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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、第 2 章 馋猫 青月往 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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青月往厨房送完了食盒,迟迟不敢回去,她怕那人还在花园里。虽说人家总不至于蹲在园子里堵她,但小心驶得万年船,等那人离府,她才算彻底安全。想到这,她拿起胡嬷嬷给的甜瓜,大口啃了起来。
厨房这时人已经不多了,只有胡嬷嬷和几个丫头在准备午膳的材料。
胡嬷嬷边切菜边和几个丫头说:“这些菜都是老李早上刚送来的,你们仔细看看有没有不新鲜的,今天晚上府上要办家宴,可不能出岔子。”
青月一听来了兴致,放下甜瓜问道,“胡嬷嬷,怎么突然要办家宴?我怎么没听说呢。”
胡嬷嬷手上功夫没停:“大爷昨晚回来了,夫人早上派人传的话,今晚要给大爷接风。各院的人应该都收到消息了。”
青月愣住,想起自己拿早膳回去时,正好碰见小姐和秋霜在闲谈,隐约提过接风宴席一类的话。可她当时满脑子都是芋头糕,左耳进右耳出,压根没往心里去。
她又突然想到早上在花园遇到的两个陌生男子,心里一咯噔:不会这么巧吧,难道其中一个就是刚回府的大爷?
不知是和表小姐说话的那个,还是另一个………
想到这,青月觉得手里的瓜不甜了。
说起齐府大爷,也难怪青月没认出来。他离府时才十一岁,那年青月才七岁,还没进齐府。这位大爷天资聪颖,在鹿松书院读书多年,乡试中一举考中解元,学问名声传遍江南。平日里大多于书院潜心温习课业,极少回苏州。
青月慌张,她在花园明显是把主子当傻子耍了。
她小声问胡嬷嬷:“嬷嬷,大爷是什么样的人呐?”
“我个厨房的老婆子哪知道,想知道,回去问问二小姐吧。”
过了半晌,胡嬷嬷忽的转身看她。
“丫头,不该有的念头咱们可不能有啊”
青月懵了,什么念头?她现在哪敢有什么念头,只想夹着尾巴躲在落春院再也不出来。
直到胡嬷嬷要备午膳了,嫌青月碍事将她赶了出来。她一溜烟似的跑回了落春院。
回到院里,小姐和秋霜已经回来了。
秋霜唤她:“青月快来,看小姐给你带了什么。”
青月走进正房,齐书宁微笑示意她往桌上看,说道:“这是昨日哥哥从金陵带回来的特产,名叫牛首腐干。我们都尝过了,你快尝尝。”
听见自家小姐温温柔柔的声音,青月差点一股脑把早上闯的祸全盘托出。可转念一想,那人也未必就是大爷。
于是她忍住,拿起小食尝了一口,点头说:“小姐,好吃好吃。”
接下来的几天,青月贯彻能不出院子就不出院子的原则。好在小姐去夫人那边请安,向来带秋霜同去;寻常跑腿杂活,也能交给年纪更小的丫头萍儿。她窝在院内,只管做些打扫擦洗的活计。
转眼就到了八月十五,姑苏的中秋向来热闹非凡。一到夜里,长街夜市灯火璀璨,可供游人夜游赏玩,满城人声笑语,处处皆是融融佳节气息。
齐书宁正歪在榻上看书,秋霜坐在一旁绣帕子,青月则托着腮坐在靠门边的小板凳上发呆。齐书宁抬眼瞧见,只觉得好笑:“想什么呢,自打吃过午膳就坐在那儿出神。”
青月正想得入神,压根没听见小姐唤她。
齐书宁用下巴一点,朝秋霜使了个眼色。秋霜会心一笑,放下绣绷,轻手轻脚绕到青月背后,猛地一拍她肩膀:“呆子!”
青月被吓了一跳,猛地回神,腾一下站起身,头顶刚好撞上秋霜的下巴。两人都疼得龇牙咧嘴,逗得齐书宁笑个不停。
“小姐,您还笑……”青月揉着自己的脑袋,连忙转头去看秋霜的下巴,还好只是红了一块,若是撞破了可就罪过了。
“还不是你,喊了你好几声都没听见,在想什么呢?”
青月不敢吐露心底的烦恼,只好随口扯了个理由:“奴婢……在想今年府里做的月饼是什么馅的。”
齐书宁笑了:“你去问胡嬷嬷就知道了。往年你总要提前半个月打探清楚,怎么今年反倒不清楚了?”
青月一时语塞:“小姐……我就想年年口味都差不多,想来今年也不会例外。”
反倒是齐书宁一听,想起一事:“听说外头新开了家点心铺子,叫月桂斋,他家的桂花糕和栗粉糕做得极好,好多人排着队买呢。”
青月眼睛一亮:“桂花糕?”
主仆的馋虫都被勾了出来,什么也不必多说了。青月麻利地拿上腰牌,一阵风似的出了落春院。
一路小跑到侧门,踏出府门那一刻,青月悬着的心才算放下。她深吸一口气,循着甜丝丝的桂花香往大街方向去了。
不多时,前方的木招牌映入眼帘,鎏金小字写着“月桂斋”,檐下挂着两串干桂花,铺子门口已经排了一小队客人。
青月脚步更快了。这么多人排队,味道定然不差。
月桂斋对面是苏州城中数一数二的大酒楼揽月楼。此刻揽月楼的二楼包间里,正坐着都察院监察御史章大人、苏州知府齐大人和苏州府同知陈大人,还有齐家大爷——齐砚舟。
章御史奉旨巡按江南,来苏州查看地方民情,齐知府便设下这桌宴席。
酒过三巡,众人闲谈。
章大人端着酒杯,淡淡开口:“苏州一地烟火繁盛,我此番前来,便是替圣上看看地方民生实情。”
齐大人执杯躬身答道:“御史尽管查访,苏州大小事务,下官自当如实禀明。”
一旁陈同知连忙举杯,语气谦和:“府尊尽心治理,我在一旁协办。还望章御史多多提点。”
章大人捋须一笑:“陈同知客气了。但愿诸位同心,护一方百姓安稳。”
齐大人顺势侧身,指着身侧的齐砚舟,笑着向章大人引荐:“章御史,这是犬子砚舟,在乡试中侥幸得中解元。他日赴京赶考,还望大人多多关照。”
齐砚舟也跟着举杯,仰头饮尽。
这种应酬酒局实在乏味,却又推脱不得。父亲虽是苏州知府,在本地颇有分量,可在京城并无根基。此番章御史来苏州巡按视察,父亲设宴款待,一来是尽地主之谊,二来也是为他将来的仕途多留几分余地。
齐砚舟坐在窗边,一缕淡淡的桂花香随风飘进窗内。
他抬眼向外望去,对面糕点铺门口站着个小姑娘,一身鹅黄衣裙,发髻梳得俏皮灵动。瞧着就不是安分性子,不好好乖乖排队,总左挪右晃探着身子往铺子里张望。头上浅绿发带被晚风轻轻撩起,仿佛也裹着淡淡的甜香。
恰好一辆卖糖人的推车经过,叫卖声吸引了姑娘的目光。她转头看去,不知想到什么,眉眼弯弯笑了起来。
不自觉,齐砚舟嘴角也勾了勾,“看来是个嘴馋的……”
青月丝毫没察觉自己被楼上的人留意,心里只想着桂花糕。
夜晚,云梧轩内,齐砚舟独坐书房,面前摊开一封书信。
信是应天府府丞沈惟谦之子——沈知远寄来的。二人乃是书院同窗。此番乡试,沈知远取中亚元,特意来信邀约,约他结伴上京,预备来年春闱。
眼下已是八月中旬,来年春闱他本就打算下场,提前动身前往京城备考,倒也可行。想来父亲亦是这般想法。只是此事…,还需禀明母亲。
刚自金陵归来,转眼又要动身赴京,母亲那边怕是不会应允。念及此处,齐砚舟轻轻摇了摇头,暗自叹一口气。母亲的性子,看来得找二妹妹帮帮忙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