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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3、仇消恨泯 仇消恨泯 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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胸口起伏着,裴遥倾的脚步重重顿在门前,抬手猛地一推,门板撞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。
而门内的周与连头都没抬一下,依旧慢条斯理地剪裁着布匹。
裴遥倾带着一身几乎要失控的怒意冲向周与,抓着他的后衣领,逼他面向自己,“网上那些我跟你爸的花边新闻,是不是你散布的?”
“是我。”周与放下裁缝剪刀,神色坦荡得近乎肆意。
“拿这些来要挟我不够,还要散布出去,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?”裴遥倾的眼神又狠又乱,气得浑身都在发抖,“如果你肯配合我,一起帮我娘家渡过难关,我根本不用出卖身体去和你爸这个老色鬼做交易!”
“我没有帮过你吗?”周与抓住裴遥倾的手腕,将她那只攥得发白的手从自己衣领上挪开,“我都答应了你,会用其他方式帮助你娘家,是你为了报复李濬燚硬要嫁进周家,那我为什么还要再配合你?”
裴遥倾满腔怒火,却一句话也反驳不出,只能死死咬着牙。
周与看着她这副强撑着不肯示弱的模样,低低地笑了起来,“跟你做交易的老色鬼,现在已经丢下你一个人跑路了,他留下的所有烂摊子,马上都会由你替他,一个,一个地去收拾。”
这道刺激狠狠砸下来的瞬间,裴遥倾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一倒,摔跌在地,手肘磕在地上也毫无感觉,只是垂着头,像是要喘不上气。
周与蹲下身,脸上那点笑还没收回,眼里又覆上了一层难得一见的阴寒,“真的好可惜,这么一张高贵的脸下,却是一具肮脏龌龊的身体。”他伸手,指头捏住裴遥倾的下巴,微微一抬,强迫她仰起脸对上自己的目光,“更可惜的是,我会继续散布消息,你接下来的青春和美貌,都只能在那高墙铁窗里孤芳自赏了。”
裴遥倾撑着地面的手剧烈发抖,强撑到现在的镇定终于轰塌,她推开周与,眼泪混着失控的嘶吼声,抓起桌上的裁缝剪刀扑向了他。
刀身笔直地刺入腹部,周与一点都没躲,甚至脸上没有半分惊慌和痛色。血顺着衣服缓缓渗开,他低头看了一眼那刺目的红,轻笑声再次响起,仿佛被捅的根本不是他自己。
“我跟你开玩笑的,我手上除了你跟老色鬼的艳闻,根本没有能把你送进大牢的证据,不过现在,你可能真的要进去了……”周与握住裴遥倾的手,手腕猛地一用力,硬生生将剪刀的刀身从身体里拔了出来。
看到鲜血顺着伤口喷涌而出,裴遥倾整张脸扭曲得不成样子,刚才那股不顾一切的狠戾,全部变成了慌乱和语无伦次,神情在癫狂与清醒之间反复撕裂,下一秒,她发出一声崩溃的怪叫,磕磕绊绊地狂奔而去。
周与捂住血流不止的伤口,鲜血立刻染红他的手,脸上的血色也快要被抽干,他用尽力气靠上墙边,拿出手机却没有打电话呼救,而是拨通了零姿的电话。
“你还在工作室吗?”零姿立即接通了电话,问他。
周与牙关咬得发颤,他没有回答零姿的问题,却用破碎的颤音努力对她说道:“我最开心的日子,就是在瑞典那三年……谢谢你,单允……”
他挂断了电话,视线涣散着,眼神又像往常那般宁静,温柔。
大楼下,零姿的手机还贴在耳边,此时,裴遥倾从电梯里冲跑了出来,脚步仓皇得险些绊倒。
看到她头发散乱地贴在额角,手上还沾着血迹,零姿眼见不对,连忙进了电梯。
病床上,周与的睫毛颤了许久,才勉强掀开一条细缝,术后的麻药还未完全消退,视线像蒙着层白雾,好半天才慢慢凝向床边。
当他看见病床边的零姿,原本虚浮的目光立即有了一丝微弱的光亮,唇瓣动了动,却没力气说话。
“如果今天我没来找你,你是不是就准备坐在那等死?”零姿颤着声,鼻尖都泛红了。
周与又望向了天花板,也许是白晃晃的灯光刺得眼睛发疼,他闭上了眼。过了片刻,才哑着嗓子轻声说道:“我不知道,我活着的意义是什么……”
“不要拿别人的错来惩罚自己,每天能做着自己想做的事,就是你活着的意义。”零姿说话时没有太强烈的情绪,却字字真切。她拿出纸袋里的礼盒,将它打开,放在了周与的枕边。
周与睁开双眼,侧头看向礼盒,也就一瞬而已,眼泪就从眼角滑落了下来。
盒子里的这条礼服裙,是刚毕业那会,他和零姿准备一起参赛的作品。可最后,他突然毫无理由地决定退赛,零姿一气之下,当面亲手损毁了礼服裙,之后两人便分道扬镳。
而现在,零姿又亲手修补好了这条承载两人梦想和初心的礼服裙。
零姿呼了口气,同样泪目了,“当年你说不想再做衣服了,可现在的你不仅开了工作室,还复刻了当年我们的作品,重新送给我,你一直在继续着自己的梦想,难道这不算是你活着的意义吗?”
周与伸手,指腹小心翼翼地摩挲着礼服裙,哭得狼狈又动容。
在零姿起身准备离开时,周与含泪的眼睛追随着她,脸上泪痕交错,却露出了干净又温暖的笑容,“认识了你以后,我曾一度怀疑自己的性取向,我应该……那时就把心意告诉你的。”
周与毫无预兆的表白让零姿停住了脚步,在短暂的惊讶过后,她没有尴尬和回避,而是大方地面对周与,从容笑起,“从出生,我就不完全算是个男人,但读研那时,我已经决定了要做个完整的女人。”
厨房里,静幼洗着菜,奚承在一旁切着菜,两人一起准备着火锅料。
手机响了,奚承走出了厨房才接起电话。洗完菜,静幼关了水龙头,隐约听见他在跟电话里的人说着看房子的事。
“你准备换房子啊?”奚承一回厨房,静幼就立马问他。
“两个人住这里实在太小了,你的衣服都不够地方放,还要跑回原来的家拿换洗的衣服,太麻烦了。”奚承不好意思地说,原本想自己先去看楼盘,再让她挑选。
“我少买几件衣服就可以了,不用特地换房子!”静幼擦干手,挨近奚承,“就像你说的,房子太大会觉得空荡荡,我真的很喜欢住这里。”
“那就不换太大的,换稍微大一些,环境好一些的,好不好?”奚承也知道静幼根本不在乎住在哪,房子有多大,可实在舍不得她跟着自己一起挤在这间小房子里。
“我们就两个人,住这里正好,如果有了孩子……倒是不够房间住了。”静幼抬头看住奚承,试探地说。
听到静幼提及孩子,奚承生怕会触动她心底的旧伤,立即将话题打住:“好,那就不换了。”
静幼垂下眼,还是被自己给戳中了伤疤,虽然已经尽量把情绪压下去,但神情里还是透着一股歉意和无力,“你……不想要孩子吗?我可以再去看医生的!”
“有什么好看的,两个人在一起多自在,孩子有就有,没有就没有,不是非要不可的。”奚承的语气又柔又稳,俯身将静幼拥在怀中,手顺着她后背轻拍了几下,安抚着她。
奚承的怀抱总是那么温暖安稳,可越是这样毫无保留的包容体贴,静幼心里的自惭越是层层叠上心头,她很想让生活变得更好,很想给奚承一个真正圆满的家……
给医生看完身体检查报告,静幼低头丧气地走出诊室,坐回了候诊大厅的排椅上。
没一会儿,零姿也从另一间诊室出来,同样心灰意冷地坐到了静幼身旁,“怎么样?你的医生怎么说?”
“情况不太好……先吃药加物理治疗,不行的话,只能再人工干预了。”静幼低低叹了一声,肩膀也跟着垮了下来,“你呢?”
“我已经不是吃药和治疗的问题了,就算做试管婴儿,也未必能成功……”零姿无力一笑,连呼吸都变得沉缓,终究自己的身体和正常女人还是不一样。
两人不约而同地垂下眼,透着同一份灰心丧气。
沉默许久,静幼先振作起来,握住了零姿的手宽慰:“别为了这事去怪自己,就算是正常女人也有无法生育的,就比如我。”
零姿脸上的颓然淡了许多,回握静幼的手,也劝慰她:“你也是啊!奚承不会介意有没有孩子,更不会为了要孩子让你去受苦,只要能和你在一起,他就满足了。”
静幼也明了奚承不会介意,只是每每看到他抱着小安小泰那副开心的模样,能明显感觉到他内心还是喜欢小孩的。当然,静幼也渴望着,能够再次拥有一个属于和爱人的小生命。
“我也不算年轻了,如果真看不好,怀不上,我也死心了……”静幼笑得勉强,“还有,我看病的事千万不要告诉奚承,免得他叽叽歪歪。”
零姿轻轻点头。
回到家,静幼拎着一大袋子的药在屋里跟做贼似的来回窜,卧室的衣柜,厨房的橱柜,客厅的鞋柜玄关柜,以及所有的犄角旮旯,愣是没一块空地能藏下这袋子药。
静幼站在客厅正急得抓耳挠腮,门外忽然传来智能锁的按键声,她手忙脚乱地把药袋子藏在身后,后背紧紧往墙上贴。
“咦……?你不是去验车了吗?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……”见奚承突然回来,静幼手心全是汗。
“验完车就回来了。”奚承换好鞋,抬头一眼就盯上了静幼贼兮兮的模样,双手背在身后,腰拧得跟麻花似的,“你干嘛啊?又在做什么坏事了?”
“做、做瑜伽啊……”静幼的眼睛都不敢跟奚承对上,一会儿瞟天花板,一会儿盯地板。
奚承瞥见搁餐桌上的医保卡,目光再落向静幼身后漏出的袋子边角,最后抬眼看向静幼慌乱的脸 ,就这么几个眼神,便看破了她的举动,“家里豆腐块的地方,你准备把药藏哪?”
“你再晚点回来,我就能想到藏哪了……”被当场抓包,静幼背在身后的手还攥紧着药袋,就是不拿出来。
奚承走近静幼,拿过她身后的药袋子,打开看到里头各种各样的药,眉头一下子皱紧了,“怎么要吃这么多?吃完身体就能好了吗?是药三分毒,如果吃不好,是不是就白吃了?对身体会有别的影响吗?”
静幼听着奚承一句接一句地念叨关心,都不知该如何回应,只好把头微微低了下去。
房间安静了,奚承没再继续追问,他搁下药袋子,担忧地牵住了静幼的手,“比起孩子,我想要的是你,如果你是想把身体治好,不用瞒着我,我会陪着你。”
被奚承这么一说,静幼心里忽然就酸软了一大片,低着头更不敢看他,怕一抬头眼泪就先掉下来,“对不起啊……奚承……”
“我一直说你很好,是真的很好,你没有做错任何事,不需要跟我说对不起的。”奚承用掌心温柔地托了托静幼的后颈,示意她抬头看自己。
静幼一抬头,果然眼泪没能忍住滚落了下来,“因为你更好,我也想做些什么,让你不会有遗憾。”
“你都是我老婆了,我怎么还会有遗憾。好了,别哭了,我还没洗手,你自己擦眼泪了哦!”奚承握起静幼的手腕,用她的手背轻轻蹭过她的脸颊,“我好饿,我们出去吃饭。”
红灯亮起,车子缓缓停在停止线前,齐炎燇握着方向盘的手指松了松,一个耳熟的欢笑声从微开的车窗缝隙传进来,他侧头朝窗外看了一眼,目光却凝滞。
那个熟稔于心的身影坐在摩托车后座,双手环着身前男人的腰,戴着头盔的脸靠在他肩上,正说着什么,动作亲昵又自然。
隔着一层灰蒙蒙的玻璃,齐炎燇却清晰地看着那个插在摩托车钥匙孔上显眼的挂件,眼眶也跟着不可遏抑地发烫。他默默把视线收回,不敢再多看一眼,方向盘越握越紧,信号灯还红着,他却再也等不下去,松开刹车,用力踩下了油门。
静幼和奚承原本还在有说有笑着,忽然听到一阵突兀的引擎声,身旁的车子不等绿灯亮起,就猛地往前窜了出去,两人都下意识放眼望去。
眼神追着那道飞速远去的车尾,静幼看到那个熟得不能再熟的车牌号,心里莫名一紧,说不清是心慌,还是心虚,脸上的笑都不自觉淡了下去。就刚才那一瞬间,她分明感觉到,车里的人好像也在拼命躲开。
风灌进车窗,齐炎燇死死盯着前方的路,不敢看后视镜,也不敢再想,只想快点离开那个路口,快点离开刚刚那一眼带来的撕心的疼。
凌晨,酒吧已结束营业,齐炎燇站在曾经的DI-FIO门口,迟疑了几秒才推门进去。
还是那张吧台,还是那片卡座和舞池,一切都和从前没什么两样,却又处处不一样。
齐炎燇站在大厅中央,望向了角落的卡座,仿佛下一秒就能看见基头和他勾肩搭背地坐下来,身旁还有故友谭崎薰,三人喝酒大笑到深夜。又望向舞池,也似乎能看见他冲向小光,两人交手互殴。再望向酒吧二层的玻璃栏,他看见那双漂亮的琥珀大眼,却只能装下他一人的静幼,就站在身边,挽着他的胳膊甜甜笑着。
齐炎燇眨了眨眼,地方还在,回忆还很清晰,唯独陪他的人,全部都散了。
“你什么时候回来的?也不提前告诉我。”门被推开,李濬燚走向他。
“刚下飞机。”齐炎燇转过头,脸上忽然浮出一抹像是被割裂开来的笑,“静幼和庄奚承是不是结婚了?”
李濬燚顿了半拍,才开口回答:“我也是刚知道……”
冰冷事实落入耳中的那一刹,齐炎燇眉宇微沉,在李濬燚快要看清自己强忍悲戚的神色前,他快速转回了头,没再接话。
李濬燚望着齐炎燇绷得发直的肩背,自己的情绪也跟着沉了下去,说不出的难受,只好不着痕迹地转开话头,“你要我朋友停止托管这家酒吧,是准备自己做?”
“物归原主,也当做送她的新婚礼物。我累了,先回家了。”齐炎燇简短的话语里裹满压抑,他低下头,径直离开,连步伐都透着一股沉郁的僵硬。
李濬燚跟了上去,大臂揽住他的肩,“去我家,这么久没见,我有很多话要跟你聊。”
齐炎燇始终低着头,额前垂落的刘海遮住了泛红的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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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正愁送他俩什么新婚礼物,那就谢谢你了。”零姿面无表情地接过齐炎燇手里的商铺产权转让合同,然后将喜饼礼袋放上了茶几,“礼尚往来,这是我让静幼亲手做的。”
“下次再有孩子的诞生礼,就不用拿过来了。”齐炎燇瞥了眼伴手礼,脸上露出刻意点缀的笑。
已转身欲走的零姿听到他这句轻飘飘的风凉话,眼神骤然变得冷厉又锋利,“有件事,静幼肯定没有告诉过你。”她忽地回身,对上齐炎燇的双眼,“你们的那个孩子,其实在静幼肚子里待了七个多月,是个女儿,可惜这个孩子最后还是没能顺利出生,来看这个世界一眼!”
零姿的话像烧红的铁丝,直直扎穿齐炎燇的双耳,又顺着血脉烫穿了五脏六腑,他原本还强撑着挺直的脊背猛地向前一倾,肩膀剧烈抖动着,视线瞬间就被一层滚烫的白雾糊住。
“你知道当时静幼挺着肚子,是怎么熬过来的吗?日复一日地躺在病床上,哪里都去不了,连动也不敢多动一下,生怕孩子会保不住,可都这样了,最后还是胎死腹中!而且孩子引产后,她要想再怀孕很难了!”看到齐炎燇的唇瓣被他自己咬出了血印,显然情绪已经撑到了崩溃边缘,可零姿非但没有收住话,还往前逼近一步,继续一股脑地将话砸向他:“从车祸到失去孩子,静幼遭受的痛苦都是因你而起,可她无怨无悔,继续年复一年地等着你回来,而你却轻易抛弃她,你该庆幸她现在又得到了幸福,不然你死一百次都弥补不了她!”
剧痛顺着脊椎蔓延全身,齐炎燇无法再撑住摇摇欲坠的身体,膝盖一软,他重跪在地面,双手向前扑出,指甲扣着地板,眼泪混着冷汗疯狂滴落。
最后哭声再也压抑不住,他额头用力抵向地面,从痛哭变成了撕心裂肺的低吼,像是悔撼,又像是在忏悔。
李濬燚回到家,看见这一幕,慌得几乎站不稳,迅即将零姿拉到了入户门外,“你跟他说了什么?不要再去刺激他好不好?”
“对不起……一时间没忍住。”零姿烦躁地抓挠了下头发,虽余怒未消,但神色很快恢复了平静,“找到死变态了吗?”
李濬燚面色沉肃地摇头,“人不知道藏哪了,不过法院对他下了限制令,应该还没逃出境。”
零姿的眉头又拧到了一起,周冀桦和裴遥倾已经服法,现在却让魏林承这条死鱼漏了网,早知就该一网打尽。
思考了会,她转头朝门缝隙看去,目光凝向整个人伏在地上、哭得浑身发抖的齐炎燇。
深夜的渔港码头空无一人,相当安静,直到出现魏林承对着船员恼火发难的声响。
“这条船,包括船上所有人,都是我们魏家的,钱我也给够你,你现在反悔算什么意思?”
船员怯生生地闪躲着目光,一副想说又不敢回答的样子,听见甲板拖沓的脚步声,船员赶紧退回了渔船。
“我能让他们把庄奚承送出境,也可以让你安全离开,我们做个交易,我立马把你送走。”齐炎燇双手插着裤袋,慢悠悠地走出渔船,一脚跨上码头。
“你留了野种一条命,他现在却跟你前妻睡在一张床上,你后不后悔当初没把他和烂尾楼一起炸了?”魏林承抬眼睨着齐炎燇,又狂妄刻薄地踩他痛脚。
“你都说是前妻,他不过是捡走了我扔掉的女人,我有什么好后悔的。”齐炎燇轻轻嗤笑一声,面不改色地拿出烟点燃,可打火机合盖的声音却是极响,“倒是你,自己的亲生父亲把最重要的一部分遗产,留给了一个跟魏家毫无血缘关系的人,你不觉得自己很可怜,很可笑吗?”
被齐炎燇反唇相讥,魏林承压着怒火抬步上前,几乎快贴着他,“别以为小人得志就能不可一世,我爸留给你的那些离岸公司,马上就会让你吃不了兜着走!”
齐炎燇叼着烟的嘴扬起阴恻恻的笑,“怎么,你以为我说的是我自己?”
魏林承先是一懵,紧接着眼神里还带着错愕,怒意又彻底被齐炎燇挑开,“庄奚承不是我爸的种?!”
“要不是你爸把集团的股权全部留给了他,你也不至于没了周冀桦这座靠山,会落魄成现在这样。”齐炎燇目光挑衅地锁着魏林承,将吸进的一口烟狠狠吐在他脸上,“你玩了庄奚承这么久,结果呢?被他曾经的女人玩成了强J犯,他现在高床暖枕,而你堂堂魏家大少爷却成了被大众耻笑的逃犯。”
“你跟我半斤八两,大牢的床铺迟早也有你一张!”魏林承连呼吸都带着火,每一寸表情都像在奋力回击他。
齐炎燇喉间溢出一声嚣张的冷笑,“你知道在监狱里,鄙视链的最底层是谁?就是强J犯!就算我跟你关一间牢房,每天洗厕所刷马桶的脏活,也轮不到我这个经济犯,里头谁都能收拾你……”
“说!你要和我做什么交易?”魏林承忍到极致,终于按捺不住,直接粗暴地喝断齐炎燇的话。
见魏林承的情绪和理智彻底被挑弄到失控,齐炎燇脸上没什么大表情,眼底却翻起得逞的快意。
“我要你继续玩他,但这一次,你要直接玩死他。”齐炎燇随手将烟蒂弹在地上,眉眼间戾气骤起,整张脸都覆上了一层阴谲。
静幼取出烤箱里的烤盘,刚一转身,视线对上玻璃厨房外齐炎燇的脸,整个人惊得往后微缩了一下。
“恭喜你,新婚快乐。”店外,齐炎燇看着静幼,语气和挂在脸上的笑都礼貌温和得诡异。
静幼微微侧着身,故意错开与齐炎燇正面相对的角度,即便抬眼也是匆匆一瞥就迅速挪开,“谢谢……那还有别的事吗?”
“想和你吃顿饭,去我们之前的家。”齐炎燇的笑容维持得越来越刻意。
“不要了!如果你有话要和我说,那就在这里说。”静幼果断拒绝了齐炎燇,但视线始终不敢与他有半点交汇。
“吃完这顿饭,从此以后,我不会再来打扰你。”齐炎燇放轻了声音,可态度却很强硬。
“你想和她吃饭,可以去附近餐馆吃,但没必要去你家。”奚承平和的声音从后头插了进来,虽然猜不透齐炎燇这番举动的用意,可面上还是保持着礼貌。
静幼低头躲向奚承,而齐炎燇没有转身,背对着两人继续说话:“你们都结婚了,我还能怎么样?何况我从来没想过要怎样,一顿饭而已,你不放心可以跟着来。”
静幼和奚承的目光在半空互相交换,两人虽没言语,但心里都清楚,这顿莫名其妙的饭是非吃不可了。
看着餐桌上满满一盘的榴莲,静幼表面不动声色,心里已经把齐炎燇匪夷所思的行为盘了一遍,可是越想越迷惑,愣是没脑补出一个合理解释。
“不是吃饭吗?就请我吃榴莲?”静幼实在憋不住了,低着头,小声又困惑地问他。
“我很久没做饭了,现在做出来的东西我自己都吃不下。”齐炎燇倒了杯椰子水放上桌,然后在静幼对面坐了下来,“这是槟城带回来的山榴莲,你以前一直说想吃的。”
“你回过大马了?”静幼也就随意接了句,可话刚问出口,才想起前几日是齐母的忌日,他肯定会回去祭拜。
没听到齐炎燇回话,静幼的头埋得更低了,恨不得把自己舌头咬断,就不该问这句话,提及了大家的伤心事。
“你没做错事,为什么现在不敢看着我说话?我们都分开这么久了,你再嫁人又没有错。”齐炎燇说得一派释然。
是啊……当初转身离开的人又不是自己,哪来的错!静幼一直垂着的头终于抬起,可是目光一触及到齐炎燇毫无精气神的脸,心又闷得发慌起来。
比起上一次见到他时的模样,现在的精神状态明显更差了,凌乱的刘海盖住了大半瞳仁,漏出的几丝眼神也空茫茫的,哪怕就这么安静地坐着,整个人都像被倦怠浸得发潮。
只一眼,静幼刚攒起来对视的勇气倏然散了,又低下头不敢再看齐炎燇,胸口被一阵难言的涩重压得说不出话。明知道自己对他没有任何亏欠,先奔赴新生活也无可指摘,更不必为此愧疚,可是现在看到他这副被仇恨彻底拖垮的样子,那份理直气壮一下子就瘪了下去。
静幼是真心希望他能好起来,恢复健康,也像自己一样从过去里走出来。哪怕一点点地往前走,只要能够放下过去,重新开始安稳的新生活就好。
静幼拿起杯子,仰头灌下半杯椰子水,试图盖过胸口那股又涩又沉的闷痛,然后目光重落回齐炎燇脸上,轻缓又认真地对他说:“你和你大哥能一起管理好晶孋妡,真的很不容易,现在的成功也是你当初梦寐以求的,你可以有更好的生活,你要快乐,这样才对得起自己的选择。”
梦寐以求……更好的生活……快乐……齐炎燇既不反驳,也不认同,那张脸照旧沉得发暗。他盯着桌上的杯子好一会儿,才把视线移回到静幼脸上,“你有更好的生活,有更爱你的男人就可以了,你快乐,我就对得起自己的选择。”
静幼听他回答的语气平得像一潭死水,自己说得再恳挚,也激不起他一丝涟漪,甚至更像是在反讽她,心里那点劝他的热乎劲顿时凉了下去,干脆闭了嘴,不想再多劝一个字。
一口气喝完椰子水,静幼看着榴莲打了个饱嗝,“这么多榴莲我也吃不完,你给我个袋子或盒子,我带回家吃。”
“厨房有,老地方。”齐炎燇往椅背一靠,没有帮静幼去拿的意思。
静幼扁扁嘴。刚走进厨房,太阳穴便开始隐隐发胀,紧跟着是一股异样的晕眩从脑后炸开,眼前的景物都在晃动,她撑着地柜想稳住身体,可手脚越来越软。
“齐炎燇……你……”静幼眯眼看着齐炎燇渐渐重叠的背影,这下总算知道了,原来请她过来根本不是吃饭吃榴莲,而是让她吃药!
又往前晃了两步,静幼的身体就顺着惯性往地上倒去。
听到了闷响,齐炎燇才不慌不忙地站起,把被他迷晕的静幼抱上沙发。
齐炎燇垂眸看着静幼无名指上的鸢尾花婚戒,依旧是那副沉沉木木的模样,可心脏却闷地发疼,然后嘴角勾起了自嘲的冷笑。
记忆撞回大学那年,有个学弟捧着一大束鸢尾花,当着他的面向静幼表白。那时静幼挽着他的胳膊,果断地说根本不喜欢鸢尾花,当面拒绝了那人。跟着转头看向他,认认真真告诉他,只喜欢他送的蔷薇,只爱他一人。
原来从头到尾,那句不喜欢鸢尾,不过是哄他开心的善意谎话罢了,也只有他,竟然傻乎乎地信了这么多年……
齐炎燇伸手碰了碰静幼的手背,然后轻轻握住了她的手,指腹微微一转,顺势摘下了她手指上的婚戒。
一直等候在楼下的奚承感觉到有双眼睛在盯着自己的头顶,一抬头,果然齐炎燇倚在阳台栏杆边,脸上挂着说不清道不明的笑,直勾勾地盯着自己。
下一秒,齐炎燇手指一松,嗒一声,戒指落在奚承脚边。
奚承心一慌,捡起戒指大步冲上楼,到了楼层,就看见齐炎燇已守在门口,还没等他开口质问,身后有人拿着电棍靠近了他。
强光一闪,电流瞬间贯穿全身,剧痛与麻痹猛地在腰部爆开,奚承连一声闷哼都没来得及完整发出,身体便抽搐着瘫倒在地。
手里的戒指松落,但奚承没有完全失去意识,他半睁着眼睛,看见客厅沙发上静幼那只垂下的手,然后听到了魏林承的声音,头发就被抓起,入眼的,又是魏林承那张可恶的脸,接着又麻又疼的感觉再次从腰间钻进皮肉,骨缝里都像是在过电,这一次,意识在剧烈的刺痛里快速模糊……
迷药未散尽,微弱的知觉先从鼻子爬上来,一股带着水泥味和铁锈味的空气吸进鼻腔。静幼用力掀开一条眼缝,浑身脱力,她也不知道自己在哪,只能勉强看清四周一片水泥墙,地上堆着杂乱的建材,像是在一栋未竣工的毛坯写字楼。
“放了她好不好!我求求你们!”正对面,没有连廊衔接的楼层里,奚承一手死撑着水泥地,一手紧紧按着痛不堪忍的腰部,整个人半跪半伏在地上。
“奚承……”同样伏趴在地的静幼听到奚承的声音,想抬头看他,却根本抬不起来,想开口呼喊,也只发出微弱的气音。
“你这样像是在求人吗?以前你是怎么求我的。”魏林承站在静幼身侧,一脸戏谑地冲对面的奚承喊。
“魏先生,我求你!放过她,我求求你……”奚承低下头,顺从地往前伏下去,额头一下接一下重重磕在地上,声音带着哭腔抖得不成样子。
每一次奚承磕头的动作落下,魏林承眼中的兴味便浓一分,笑声也越来越响,他蹲身,拽住静幼的头发,把她的脸对向奚承的方向,“看到了吗?他以前在学校就是这副懦弱无能的怂样,像条狗一样,让他跪就跪,让他磕头就磕头,让他做什么都会做。”
静幼的视线模糊发虚,连半分挪动身体的力气都使不上,只能眼睁睁看着奚承双手撑在身侧,身体随着磕头的动作不停起伏,不敢有停顿,机械地反复磕着头。
泪水疯狂从眼角滑落,静幼心里又疼又恨,却什么都做不了,她转眼望向魏林承时,虚焦的眼神猝然凝聚,眼眶被恨意烧得通红,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剥。
魏林承看着静幼恨到极致却无能为力的眼神,笑得越发肆无忌惮。他拎起汽油桶,手臂一扬,刺鼻的汽油淋了静幼一身,然后随手将空桶甩在一旁,从口袋摸出打火机。
“不要!不要伤害她!”奚承看到魏林承的动作,跌爬着扑向楼面的断口边缘,上半身几乎全探了出去,只差一点就要坠下楼,差一点就要这样不顾一切跳过去。
“想要她活着,那你就得死!”魏林承拇指一擦打火机,淡蓝色的火焰窜起,在阴暗的楼面里亮得刺眼。
“不要伤害她!你要我怎么样都可以!”奚承声音嘶哑破碎地哭喊,泪水混着尘土糊满了脸庞。
魏林承没有吭声,只是头往一旁偏转,奚承顺着他目光看到了自己身侧的汽油桶和打火机,便读懂他的意图。
“不要……奚承!不要……”静幼的脖颈用力向前伸着,拼命伸手朝着奚承的方向去够。
“快一点,我没有耐心。”魏林承再次擦燃打火机,等着看一场取悦自己的好戏。
奚承走向汽油桶,抓住提手抬起手臂,动作快得没一点犹豫,浓烈呛人的汽油从桶口倾泻而出,他闭眼屏息,任由液体肆意流淌身躯,从头到脚,浑身都被汽油浸透。
“奚承不要!不要……不要丢下我……奚承……”静幼的视线死死锁着奚承的身影,泪水不断砸在地上,手臂一次次往前伸,手指悬在半空,却始终动不了分毫。
“不要看我……对不起静幼,是我无能……”奚承脸上没有恐惧,没有退缩,只有对静幼的不舍,他缓缓松开手,空掉的汽油桶哐当一声坠落在地。
“奚承……不要……我不要再被丢下……奚承不要……”静幼越是用力,声音便越是滞涩微弱,只剩急促的喘息,她拼尽全力想要爬过去,指甲抠着粗糙的地面磨得发烫,哪怕只有一寸也好。
看了静幼最后一眼,奚承背过了身,闭上了不断溢出泪水的双眼,赴死的勇气已经蓄满,颤抖的拇指用力蹭过火轮,等着火焰燃起。
同时,静幼整个人也都安静了下来,不是平静,而是彻底的停滞,瞳孔不再聚焦,盯着奚承背影的目光也渐渐散了……
然而——
空旷的楼层只有一声干涩的摩擦声响,打火机并没有火焰冒出。
奚承的呼吸紊乱粗重起来,手也颤抖得越来越厉害,他再次用力蹭过火轮,可还是只有摩擦声,没有火焰。
他睁开眼,绝望里掺进了一阵离谱,甚至带着几分可笑,然后拇指一遍遍地碾过火轮,手心的冷汗把机身浸得湿滑,照样没有焰,没有光。
就在这片刻的静默里,大楼外头隐约传来警笛声。
“你耍我!”魏林承察觉不对,转头冲着某处角落大吼。
“我说了,做完交易,我就立马把你‘送走’。”齐炎燇的身影从暗角里缓缓走了出来,然后像是预判到魏林承要拿静幼要挟他的行为,突然加速步子,一脚把魏林承踹倒在地,并踢走掉在地上的打火机,挡在了静幼身前。
见状,奚承拖着疼痛又黏腻的身体奔下楼梯,冲向对面静幼所在的大楼。
“齐炎燇!你以为你就能逃得掉吗?”死到临头的魏林承捂着腹部,继续对着齐炎燇叫嚣。
“我能不能逃得掉,我也不知道。但你再不逃,就绝对逃不掉了。”警笛声越来越靠近,齐炎燇对着魏林承咧出了比他更可恶的笑。
被齐炎燇这番耍弄,魏林承纵有万般不甘和愤懑难平,都容不得他再停留对峙,只能仓皇逃走。
静幼抬眼看向蹲在面前与她对望的齐炎燇,各种情绪拧缠在一块,有委屈,有埋怨,有莫名,统统都堵在了眼底,可她就是不出声,就定定地瞪着齐炎燇,无声地控诉他。
而齐炎燇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,也没有再说话,拿出那枚被他摘下的婚戒,重新戴回静幼的无名指上后,便起身离开。
与奔向静幼的奚承擦肩而过时,齐炎燇没有回头看两人,却红了眼眶。
这一次,他清晰地认知到,和静幼是真的结束了,自己已经彻彻底底被她翻篇了。
奚承抱起仍瘫软在地的静幼,他惊魂未定,浑身还止不住地发颤,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,只能将静幼牢牢圈在自己怀里。
“他让你去死,你还真去死!连你也想丢下我是不是?如果你今天就这么死了……你让我怎么活得下去啊!”静幼使足力气朝奚承胸膛捶了一拳,眼泪一行行不停滑落,越哭越控制不住,“不可以再这样了……我不想再被丢下……”
“对不起……静幼真的对不起……”奚承的双臂收得更紧了,脸颊紧紧挨着静幼的额头,眼泪无声又汹涌地往下掉。除了死亡,他怎么舍得,怎么可能丢下她。
魏林承狂奔下楼,刚出转角,就瞧见守在园区大门口的李濬燚,不远处的警笛声也愈发清晰,他想回头,可齐炎燇的身影正顺着楼梯,一步一阶缓缓而下,最后魏林承只能掉头,设法寻找其他出口。
“你可以直接通知警方逮捕魏林承,完全不需要把静幼和奚承抓来做诱饵,你今天这么一搞,静幼可能会很生气。”李濬燚对着朝自己走来的齐炎燇说道。
“太无聊了,没事找事做而已。”齐炎燇回答得潦草又随意,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样。
其实,他是想知道,奚承对静幼的感情到底有多深。至于静幼会不会生他气,他是真的不在乎了,与其被静幼彻底遗忘,他宁愿永远都被静幼恨着,讨厌着。
红蓝交替的警灯在夜色里快频率闪烁着,身后的动静声逐渐逼近,每一声都让魏林承的心脏狂跳到炸裂。他慌不择路,视线扫过一幢入口没被封锁的毛坯写字楼,几乎是凭着求生的本能,一头扎了进去。
冲上楼梯通道,魏林承才发现楼层的进口竟然被铁栏封死,缝隙窄得连一只手都伸不进,堵死了想往里头躲藏的路。可他不死心,扑上去用力摇晃铁栏,铁栏却纹丝不动,此时,警笛声清晰地传上来,他没法再回头,只好继续往楼上狂奔。
皮鞋的踩踏声在空旷的大楼里不断回荡,三楼、四楼……每一层的楼道进口全都被同样的铁栏牢牢封住。魏林承一次次扑向铁栏,又一次次绝望地退开,手电筒的光束在楼梯间里来回晃动,他已经没有退路,只能拼命往最高处爬。
魏林承跌跌撞撞冲到了顶层,这一次终于没有铁栏再挡着他的路,他双腿酸软,撑着最后一丝力气踏进了天台。冷风席卷而来,吹得魏林承头发凌乱,浑身发冷,还没等他喘匀气,视线撞上站在天台中央的背影时,心头又是猛烈一跳。
“呵!这么大个园区,你哪里不好躲,偏偏要往这栋楼里钻,你说,这是不是我哥的指引?”零姿转过身,踩着地面散落的碎石,一步步走向魏林承。
“阴魂不散的死女人!当初就该早点把你弄死!”魏林承后退了半步,还硬撑着放狠话。
“那现在,我就再给你一个弄死我的机会。”零姿笑着,朝他扔了一把弹簧刀出来。
“死女人去死吧!”魏林承弯腰抓起地上的弹簧刀,弹开刀刃,握紧刀柄直朝零姿的腹部刺去。
就在刀刃与衣衫相贴,几乎快要刺入皮肉时,零姿抬手,稳稳扼住了魏林承发力的手腕。
魏林承脸上的凶狠瞬间垮了,持刀的手悬在半空动弹不得,越是挣扎用力,手腕就被捏得越紧。
听到楼梯间传来杂乱的脚步声,零姿故意松了几分力道,刀刃也登时刺入了腹部一寸。然而,魏林承显然也听到了这声音,立马拔出弹簧刀,横抵在零姿脖子上,从背后拽着她往后退,就在同时,几名刑警和民警合围冲进天台,见他挟持着人质,先是高声口头警告。
可魏林承根本不顾警告,死死扣着零姿的肩膀,一路后退到没有护栏的天台边缘。而零姿一反常态没有做任何反抗,只是捂着流血的腹部,一脸痛苦虚弱地望着警方示意求救。
警方劝导无果,其中一名刑警举枪,并向天空射击,对他鸣枪警告。
天空下起了细雨,魏林承看着警方的枪口对准了自己,惶恐含怒,手里的刀往零姿的脖子一压,鲜血立马随着颈部滴流而下。
“死女人!就算我死,也要让你比我先死!”魏林承喘着粗气,准备和零姿同归于尽。
就在魏林承欲对零姿加重伤害的刹那,枪声响起,刑警射出的子弹精准命中他的手臂,魏林承身体一僵,手中的弹簧刀应声掉落。
眼见魏林承扣着自己的手也随之松开,零姿当即肩膀用力向后一顶,并快速蹲身伏地,背后的魏林承瞬时失去支撑,脚步一个踏空,整个身体笔直后仰,带着惨叫声从高空坠落了下去……
这一刻,零姿眼里所有的光线景物,包括身后的警察,全都模糊成了只剩轮廓的虚影,唯独楼下,四肢以扭曲角度瘫在地面的魏林承,和他身下洇开的血迹,成了唯一的具象。
雨大了起来,零姿透过雨幕,死死盯着楼下那具再也无法动弹的躯体,胸腔里积压了无数个日夜的恨意和煎熬轰然得到释放。她无声地轻笑,紧接着变成抑遏不住、带着颤抖地狂笑,笑声散在漫天雨帘里。
笑着笑着,她缓缓抬起头,任由雨水砸在脸上,顺着脸颊的眼泪,混过脖子和腹部的鲜血,一同往下淌。
结束了,终于结束了,你看到了吗?蒋浓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