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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2、往事清零 往事清零 ...

  •   小小来到静幼那儿,远远的,就看到她蹲在楼道口,擦拭着奚承的摩托车。
      “他们有说奚承什么时候能回来吗?”小小走近静幼,同样怅然地问,“还有小姿,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恢复自由……”
      静幼摇摇头,情绪低到连说话的力气都没了。
      “虽然奚承什么都记不得了,但起码人没事,这也不算是最坏的消息……”小小安慰着,伸手把静幼散落出马尾的头发捋到耳后时,却被她毫无征兆落下的一行眼泪顿住了指尖。
      静幼用手背蹭了一把脸颊,眼泪没擦干净,反倒晕开一片湿痕。
      从静幼泛红的眼角里,小小忽然读懂了什么,她试探性地开口:“姐……你对奚承,是不是……?”
      “我应该早点和他说的,现在他什么都不记得了,更不可能会喜欢我了……”静幼将脸埋在膝间,没有放声哭,一只手却一下又一下,不断抹着掉下来的眼泪。
      嘴唇动了动,小小想把奚承对她这么多年的感情告诉她,可是又怕现在跟她说这些,会让她更后悔难过,最终已到唇边的话,只好又收了回去。
      小小垂下了眼,带着心疼在心里轻轻一叹,又不敢太明显,只能慢慢顺着静幼的后背。两人好不容易两情相悦了,偏偏又好事多磨,连她这个旁观者都有种说不出的惋惜。
      “静幼,小小。”零姿的声音从正前方响起。
      姐妹俩同时抬起头,先前的神色瞬间被激动取代。
      大叻。
      天色慢慢下沉,暮色盖过山林的树梢,风吹来,都带着点松香和柠檬草的香气。静幼站在民宿的木屋前,她的目光一直盯在蜿蜒进山的小路上,生怕会错过那个身影。
      路灯亮起,远处的林间终于出现了那个日思夜想的人影,那一刻,像是风都停了,山林忽而安静得只剩下静幼的心跳声,她几乎是立即跑向那个方向。
      “奚承……”静幼的眼睛一瞬不瞬地望着他,声音又轻又颤,心间那份挂念和期待在看见他的刹那,彻底灼热起来。
      眼前的奚承一头杂乱的长发随意半扎着,他看静幼的眼神,没有任何惊讶,平静得像在看一个陌生人,甚至连一点熟悉的波动都没有。
      “你……你还记得我吗?”静幼的声音更颤抖了,她拿出摩托车钥匙,摊在了掌心,脸上那慌乱忐忑的笑,好像随时会碎。
      奚承看向静幼手里的钥匙和老鼠干挂件,眼神愣愣的,然后就那样沉默着摇了摇头。
      静幼很想对奚承说些什么,可和他只不过是朋友的关系,都没有开始,又能从哪说起?
      她的心一沉,却又很快稳住,因为来找奚承之前,零姿就对她说过,他仍然什么都记不得,也不愿意现在就回来。虽然早料到会是这样,但真到了面对的时候,静幼还是觉得心口发涩,她放下了手,最后把所有的话都烂在了心底,连抽噎都被死死憋在喉咙里。
      “看到你没事就好,你的车和钥匙,我会继续替你保管,过阵子我再来看你……”在眼泪冲出来前,静幼猛地低下头,紧紧捏着手里的车钥匙,大步跑下了山。
      风掠过衣角,奚承站在原地很久很久,等再也看不到静幼时,他才慢慢转回身,眼泪不知何时已爬满了脸颊。
      站在木屋天台,将这一切收进眼底的李濬燚也转回了身,“你为什么不告诉她,奚承已经恢复记忆了,他不愿回去,也是怕会给你惹麻烦。”
      “是奚承让我别告诉静幼的,他说想再试一次,看看能不能彻底放下她。”零姿望着底下奚承流泪的模样,似叹非叹。
      “你觉得现在的静幼,还舍得被他放下吗?”李濬燚的语气无奈又通透。
      “舍不舍得,不是由我们外人来觉得,要奚承自己觉得。”零姿笑了一声,声音很轻,却意味深长,“但我相信缘分,你弟抓不住的人,奚承未必抓不住。”
      李濬燚嘴角牵起无力的笑,同样是旁观者,但他旁观的是齐炎燇和静幼的感情。当缘分真走到了尽头,旁人再唏嘘,也拉不回已经彻底转身的人,他清楚齐炎燇所有的抱憾与不甘,却什么也帮不了,只能任由遗憾发生。
      满心的情绪堵在喉咙口,吐不出,也咽不下,他沉默着点燃一支烟,把无可奈何一并吸进肺里,再轻轻吐向夜色。
      静幼在奚承家拖着地,时不时抬头看向玻璃柜里他俩的照片。
      耳旁突然传来开门的声响,静幼看去,奚承站在了眼前。
      “你、你终于回来了……”静幼丢了手里的拖把,欢腾地扑向他。
      谁知脚下被拖把柄一勾,重心瞬间歪了,整个人往前一扑,失重感猛地砸下来。
      在膝盖磕在地上前,静幼忽然惊醒,原来是在做梦……她直起身,手扶着自己的额头,看见窗外晨光熹微,才发现昨夜竟在店铺的小办公室里睡着了。
      静幼伸了个懒腰,缓过神,看到办公桌角放着咖啡和三明治,她一脸奇怪地盯着。自从奚承离开后,就没人给她每天准备早餐了,今天是哪个大好人,竟然给她准备了这些?
      她伸手拿过咖啡杯,当看到咖啡上的猪头拉花时,眼睛霍地亮了起来,她马上放下咖啡杯,跑出了办公室。
      咖啡机前,奚承正往豆仓里倒着豆子,那哗啦啦的碰撞声,听在静幼耳里格外响亮。她站定脚步,有些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的奚承,他削短了长发,归来的模样与离开时的样子分毫未改。
      “奚承……”静幼小心翼翼地叫唤,她不敢动,心也跳得发慌,怕极了这又是一场梦。
      奚承放下豆子,转头咧嘴一笑,“早啊!静阿姨。”
      这一次,不再是梦了。
      夜晚的高速公路上,摩托车迎着风一路疾驰,引擎声与猎猎的风声缠在一起,被拉得又远又长。
      “大姐你开慢点啊!”后座的奚承开口喊,声音被吹散在风里。
      “你说什么?”静幼稍稍将后背挨近奚承。
      “我说,你开太快啦!开慢点!”奚承一手搭着静幼的肩,一手抓着坐垫,全身紧绷着大喊。
      “什么?开太慢了?好!那我再快点!”静幼深吸一口气,油门一拧,车身骤然间提速,后头的奚承一个没防备,一只手下意识地环紧了她的腰。
      引擎瞬间从低沉的轰鸣发出尖锐炸耳的嘶鸣,声浪一浪高过一浪。
      到达目的地,静幼摘下头盔,轻松地跨下车,后头的奚承双脚酸麻,则哆哆嗦嗦地下了车。
      “大姐啊!就你这破技术还开这么快,不想活啦!”奚承摘下头盔瞪着静幼,鼻头都被屡屡急刹给撞红了。
      心情大好的静幼没跟他抬杠,抿唇一笑,然后搁下头盔走向了河畔的护栏,放眼望着灯光柔和朦胧的夜景。
      奚承看着静幼的脸,她笑得明亮又灿烂,整个人像是被阳光裹住,耀眼得让他心尖也跟着炽热起来,好似所有的犹豫和胆怯,此刻全被她的笑容给压了下去。
      奚承挺直背脊走近静幼,朝她伸出了手掌,轻声却坚定地开口:“我不想再做你的姐妹,我想做你男朋友。”
      没想到奚承突然会对自己表白,静幼呼吸微顿,像是没反应过来,怔怔地看着他,眼睛都圆了几分。
      见静幼不说话,甚至连嘴上的弧度都慢慢平了,奚承失落地放下手,垂着眼帘,不敢再看她。
      “对不……”奚承正要对她说抱歉,然而下一秒,便撞进了温热的怀抱。
      “下次再要走,不要不告而别,起码和我说一声再见啊……”静幼扑进奚承怀里,牢牢地抱住他,仿佛一松手,眼前人就会再次消失,眼泪也瞬时落在他的肩头。
      方才沉到谷底的心,刹那被如愿以偿的暖意填满,奚承立刻伸出双臂紧紧箍着静幼,脸埋在她颈间,哭声也断断续续,“我以为很快就会回来……才没有和你道别……”
      星点般的灯火在河面晃出散碎的光,两人就那样安静相拥,谁都没松手,像是要把这段时间对彼此的挂念,全部都揉进这个拥抱里。
      风把云吹得很慢,斜斜地在草地野餐垫上投下影子。
      阳光落在小安毛茸茸的头顶,静幼慢慢松开她的一只小手,小家伙攥着小拳头,小腿微微打颤。
      “别怕,走两步试试看!”静幼轻声哄着,又松了另一只手,双臂虚虚护在她身侧。
      小安试探着抬起一只脚,摇摇晃晃迈出第一步,身子歪了歪,又努力稳住,可迈出第二步时,脚步不稳,一屁股摔在了餐垫上。
      此时,坐在奚承怀里的小泰对着小安咯咯大笑起来,露出了还没长齐的小乳牙。
      看到小泰在嘲笑,小安腮帮子一鼓,那点怒气又奶又软,噌噌爬过去,朝小泰的小嘴啪啪拍了两巴掌,小泰的哭声立刻炸开了。
      “哇!你这个姐姐怎么这么凶啊!”奚承连忙将小泰抱在怀里,手指揉揉他被打痛的脸蛋。
      小安咿咿呀呀地说了几句,脑袋扭到一边,故意不看奚承,又噌噌爬回了静幼怀里。
      “肯定是你把小安教坏了,怎么跟你一样野蛮……”奚承朝着静幼嘟哝了句,一边擦去小泰脸上的眼泪鼻涕,一边温柔哄着。没一会儿,那撕心裂肺的哭声终于没了,但小拳头还紧紧揪着奚承的衣服,委屈得不行。
      “是小泰又菜又爱哭好不好,可别赖我和我们小安。”静幼一只手护着小安,再次鼓励她迈开步子。
      奚承抬头,目光投向盘腿坐在对面,一声不响,只顾埋头吃东西的小小和小光,“弟弟被姐姐揍了,你们两个爹妈都不心疼的吗?”
      “他们两个一直是这样打打闹闹的,没事啦!”小小笑得有气无力,整个人蔫巴巴的,连神情都透着一股随时能睡过去的懒散和疲惫。小光更是连话都懒得说,同样满脸倦态。
      “你们两个怎么回事啊?带孩子能带成这样……不是有你们老妈帮忙一起带的吗?”奚承问着,看到小安又爬了过来,将一块小饼干塞进了小泰嘴里,刚才还哭唧唧的小脸一下子眉眼弯弯了。
      小小吁了口气,“休息日还是要自己带的,真的比上班还累,还一带带两个。”
      静幼逗弄着小安,在她眼里却带着对这份圆满的向往,“你们两个马上要丢下小孩,逃去加拿大度假了,也算是能放松一下啦!”
      提及加拿大,小光像是被唤醒,终于有了些活气,开口问两人:“诺奎山的滑雪场快开放了,我们准备去滑雪,你们要不要也一起来?”
      “滑雪好啊!我好久没滑雪了。”静幼一脸兴奋,扭头期待地看住奚承:“你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,滑雪肯定也会的哦?你去不去?”
      “去,当然去……”奚承表面故作从容一口答应,心里却发虚,因为对于滑雪,他只略懂一二。
      小光和奚承暂时走开后,小小抱着小泰挪到了静幼身边,为她和奚承在一起由衷地高兴,“兜了一个大圈子,奚承终于和你走到了一起,我相信,这次你们一定会幸福!”
      “我知道他之前喜欢的是你,虽然也不知道他怎么就突然跟我表白了,但是……也不去管他了。”静幼害羞地抱紧小安,把脸掩在小安的小脑袋后面,声音都低了八度。
      “啊?他才没有喜欢我!”小小一听静幼误会了,赶紧跟她解释了一通,“所以,他喜欢的人一直是你,很久了!在他还是庄允的时候就喜欢你了。”
      听到真相后,静幼先是惊讶,再是恍然大悟,最后心中层递上一种说不清的情绪。原来那些看似随意的关心,欲言又止的温柔,以及长久以来,分寸刚好的陪伴,从来都不是单纯的友谊,全都是奚承藏了很久的喜欢……
      “奚承他,是真的真的很喜欢你!”小小的眼眶都有点红了,一路看着两人从有缘无分,到犹豫拉扯,如今总算圆满,也感慨奚承终于把暗恋熬成了相爱。
      当奚承和小光说说笑笑着朝她们走来,静幼望着奚承,感动里又藏着些慌乱,原来自己一直被他放在心上,却浑然不觉。
      诺奎山。
      滑雪场里,缆车缓缓向上,底下是层层叠叠的雪痕,阳光落在雪面上,晃得人睁不开眼,遍地都是雪与板的摩擦声和摔倒的喊叫笑骂声。
      扣好固定器,小光站在单板上,停在原地却没开始滑行路线。
      双脚刚踩进雪板的奚承,见小光和自己都是一副紧张的模样,自我安慰式地拍拍他胳膊:“你是不是也不太行?要不我们去新手区练练?”
      “我左腿受伤后就没再滑过雪,可能是不太行了。”小光笑笑,戴上滑雪镜,也就奚承一眨眼的功夫,人影就没了,顺着雪道平稳滑行,只留下一道干净的雪痕。
      这叫不太行?奚承眼睛眨巴眨巴,尴尬又无奈地挠了挠头盔。他望向远处,姐妹俩红色和紫色的滑雪服在白茫茫的山坡上格外亮眼,两人踩着单板稳稳地俯冲而下,快乐得简直要飞起来。
      提了一口气,奚承也跟着戴上滑雪镜,眼睛死死盯着脚下,脸绷得紧紧的,试着开始往前滑行。
      “你就不能等等我吗?滑这么快赶着去充军打仗啊!”奚承滑到静幼身旁大声抱怨,途中不知摔了多少跤,才好不容易追上她。
      “你不会滑就去新手区啦!还有别贴我这么近,挡我道了!”坡度变陡,静幼重心一沉,速度瞬间飙升。
      奚承只好继续努力追赶,忽然脑后传来一阵慌乱的呼叫声,他转过头看去,一个人影双臂僵硬张开,直挺挺地往下冲,雪板完全不受控制,裹挟着雪沫横冲直撞。
      “有鱼雷!小心啊!”奚承避开了那人,连声冲前方的静幼大喊,“静幼你听到没有!有鱼雷啊!”
      眼见失控的人快要撞向静幼,可她连头都不回,还在一个劲蛇形走位,奚承的心瞬间提到嗓子眼。来不及再喊,他猛地压低重心急转,雪板在雪面上划出一道急促的弧线,雪粒四溅打在裤脚,飞速挡在了那人前头……
      呼啸的风声里混着惨叫声,两道身影在雪地里翻滚,顿时扬起一片白茫茫的雪雾。
      酒店客房,负伤的奚承卷着裤脚和衣袖坐在床尾,嘴唇紧抿,气鼓鼓地低头看着静幼,但又舍不得真对她发脾气,只能自己憋着闷气。
      静幼坐在沙发凳上,拿着碘伏棉签,在他腿上大片破皮的伤口处轻轻擦拭,“跟你撞一起的人都骨折了,还是你运气好哦,只是擦破点皮……”
      听到这话,奚承更加不高兴了,眉头也跟着皱起,“我本来可以不撞那个人的,这么多皮都不用擦破的,我都叫你了,谁知道我越叫你,你速度越快,越叫越快,头都不回一下!”
      “对、对不起嘛……”静幼眼神飘来飘去,都不敢往奚承脸上看,一副做错事,又怕又想讨好的模样。见他十指的指甲盖断裂,边缘卡在皮肉里都出血了,静幼心疼地捧起他的双手,“哎哟……好可怜,指甲都翻了,是不是很疼啊?”
      奚承轻哼一声,故意别过脸去,摆出冷淡又委屈的样子。
      静幼小心擦拭完奚承的指甲,对着他的双手呼了呼。抬头又见他脸上也擦伤了,伸手轻抚他的脸颊,“哎……刚刚都没发现,脸都受伤了……”
      “脸没事……”静幼的手正好触碰在奚承有旧疤痕的地方,他下意识偏过头,怕被她多看一眼,急忙用完好的一侧脸颊对着她,连说话音都放低了。
      察觉到奚承藏在眼底的敏感和自卑,静幼放下了手,垂眼再看向他腿上的旧疤痕,心更发疼了。她站起来,然后微微倾身,在他脸颊的疤痕上落下一个极慢、极软的吻。
      被她轻轻一吻,奚承的耳尖先热了,心跳也快得明显,这是他第一次被静幼亲吻。
      其实两人确认恋人关系也有好一阵了,可能是做了太久的“姐妹”,以前嬉笑打闹、互损抬杠都很自然,可一下子从朋友的平行线变成恋人的交织线,身体行为却还没完全适应,除了牵手和偶尔的拥抱,两人都在更亲密的举止边缘徘徊。
      静幼嘴角弯了弯,脸也悄悄泛了红,两人目光缠在一起,谁都不好意思先开口,气氛静得像是能听见彼此的呼吸。
      奚承主动伸出了手,轻柔托住静幼的后颈,慢慢凑近。双唇相贴的瞬间,两人都闭了眼,吻得生涩又温柔。
      随着时间越久,心跳越乱,方才的羞怯渐渐被浓烈的爱意盖过,静幼双手搭上奚承的肩头,两人越吻越沉,从羞涩轻触变成绵长的拥吻,所有克制都在每一次的呼吸交缠中被冲破,只剩安静又热烈的温暖相依。
      晨光落进窗帘的缝隙间,静幼睁开眼便是奚承近在咫尺的目光,正静静地看着自己,一只手被他紧握着。
      “你在看什么?”静幼带着浅浅的笑问他。
      奚承没有言语,只是温柔地笑了,眼里藏着许多昨夜未说出口的情意,一点点漫过静幼的眉眼,然后握住她的手放在自己唇边,安心地闭上了眼。
      静幼看着枕边的奚承,昨天的缱绻余温还未散去,这会儿不光是掌心,整颗心都被他层层裹住,原来被人一直小心翼翼地喜欢着,是这样又沉又柔软的感觉。感受着手掌的温热,静幼又有些心疼,心疼他一个人把感情藏了那么久,或许他早就习惯了把情绪都收得妥当,把喜欢全藏得无声。
      并不是否定过去,只是静幼想到自己也等过风、等过雨,同样尝过等待和被辜负的滋味,所以她不愿辜负这份久藏的温柔。既然两人都想守一份安稳的感情,那这一次,她不想再在等待中消耗时光,只想主动奔赴,往后所有的爱,都只给眼前这个人。
      “奚承,我们结婚吧!”静幼开了口。
      眼睫扬起,奚承倏地睁开双眼,眼里凝着吃惊。
      ‣
      “大姐,你别老动来动去啊!我都对不准了,马上就好。”
      “好痒啊!你快点,我要受不了了……”
      房间里,奚承帮静幼刷着眼睫毛,差点要刷到她眼皮上了。
      “化了这么久,别最后给我化成赤佬哦!到时候卸妆重画,错过了领证时间可别赖我。”静幼嘀咕着,脑袋被奚承给按住了,想偷看下镜子都不行。
      刷完了睫毛,奚承指尖托着静幼的下巴,又用唇刷在她的唇上慢慢刷着口红。刷完了用指腹轻轻晕了晕,然后直起腰,满意地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,“化好了,你看看吧!”
      静幼紧张兮兮地面向镜子,凑上前一看,竟然把她化得还怪好看的,连自己都忍不住多看了几眼。
      “原来你会化妆的啊!那以前你还说你不会化!”静幼突然想到了过去,她面向奚承,下巴一抬,一副要兴师问罪的架势,“你还是庄允的时候,有次表演化妆师迟到,你硬要我帮你化,结果画完不满意,劈头盖脸说了我一顿,那就是你存心的咯?”
      奚承忍不住偷笑起来,没错,静幼刚做他助理的那段日子,每天最大的乐趣就是对她各种找茬挑刺。
      他蹲下身,给静幼绑好了送她的那双鞋的钻带,又看了看她身上简易的民国风婚纱裙,眼神更柔了,“小姿说你喜欢秀禾服,为什么今天又穿了这种款式的裙子?”
      “因为我觉得你穿复古款的西装特别好看啊!”静幼笑得毫无保留,眼睛亮得像盛了星光。
      除此之外,更是因为这款婚纱裙对于她和奚承有着很特别的意义,曾经只是相框里的婚纱样照,而今天,她想穿着这条裙子,成为和他结婚证上的照片。
      “我们交往也没多久,你这么快就愿意嫁给我,真的不后悔吗?”奚承拉住静幼的手,仰头问她。
      “爱一个人可能会有遗憾,但我绝不会后悔。”静幼握着奚承的手,与他一同站起,目光牢牢锁住他,像似要加强她的决心般说着。
      奚承望进静幼眼里展露的深情与真心,只映着他一人,心头忽然一热,这才真真切切地意识到,从今往后,静幼的爱,终于只属于他的了。
      红着眼眶,奚承取出盒中的对戒,托起静幼的手,将戒指缓缓推至她的指间,所有的默默陪伴和无言的珍视,都在这一刻有了着落点。
      “一直想问你,你怎么知道我喜欢鸢尾?”静幼看着戒指上的十字鸢尾花,动容和惊讶缠在一起。
      “其实我也不是非常确定,我看他……送你的是蔷薇。”奚承垂着眼,声音怯怯的。
      “蔷薇是小小最喜欢的花,她跟我分开后,我经常会在家里养鲜切的蔷薇,看到那些花,就好像看到她一样。”静幼浅笑,其实对她来说,只要是爱人送的东西,一切她都喜欢。
      静幼拿起另一枚对戒,认真地为奚承戴上,看着彼此手上的戒指,两人眼底的爱意浓得化不开。这一戴,从此她的无名指再次有了归属。而他,像个孤独已久的流浪者,跨越千山万水,终于有了归处。
      门外传来一阵说笑,接着敲门声响起,奚承牵着静幼打开了入户门,小小和小光各自抱着小安小泰,还有零姿,以及好几个奚承平时常打招呼的邻居,热热闹闹地挤在门口。
      “恭喜你啊小奚,郎才女貌,真是般配!”阿姨大叔们细细打量着静幼,你一言我一语,几句家常,几声欢笑,把最真诚的祝福送给了这对新人。
      “谢谢你们!”奚承和静幼拿起玄关柜上准备好的喜糖,分给了邻居们。
      “一下子要改口喊你姐夫,真有点不习惯呢!”小小对着奚承刚说完,自己先忍不住笑开,“愿你们朝暮相伴,岁岁相依,此后年年皆是好光景。”送完祝福,小小和小光把小安、小泰捏着两个老鼠干挂件的小胳膊,伸到了静幼和奚承面前。
      两人拿过小家伙手里印着自己穿婚纱和西服的老鼠干挂件,都害臊地笑了。
      “你的贺礼呢?”奚承朝零姿手掌一摊,手指勾了勾。
      “我还沉浸在你们成为男女朋友的欢乐中,没想到这么快就变夫妻了,都还没想到要送什么,晚上先请你们吃大餐。”零姿抱着胳膊,手掌搭在臂弯,酷酷地说。
      “好了好了,时间也应该差不多了,我们别耽误小两口领证了。”邻居阿姨笑嘻嘻地给静幼和奚承让出了道。
      “我们先去餐厅等你们,待会见。”小小挥动着怀里小泰的胳膊。
      静幼拿起奚承的西服外套,伴着欢送声,和他十指紧紧相扣,一前一后慢慢走出家门,走向属于他们的新生活。
      到了车库,奚承刚拿起头盔,静幼就挡在了车把手前,“我载你!”
      “不要!”奚承一口拒绝,“今天这么重要的日子,我才不想一路颠簸急刹到民政局,头盔一脱,又变成红鼻子loopy。”
      静幼扁着嘴,拉住奚承的胳膊摇来摇去,见他就是不松口,幅度越摇越大,连着他的身体也一起摇摆。
      奚承都快被摇吐了,只好拿过静幼手上的西服外套,提起她的裙摆,一起跨上了车,“那你要开慢点哦!”
      “嗯!”静幼拉上外套拉链,雀跃地点头,然后一戴上头盔,都没等后座的奚承坐稳,她就一拧油门,车身倏忽一冲。
      “大姐你嗯了个屁啊!我人差点飞出去!”身后的奚承骂骂咧咧着往前一扑,头盔又险些撞上静幼的后脑,慌忙伸手箍住她的腰。
      “抱紧了!”静幼开心地笑了,又拧下了油门,摩托车霍地加速飙起。
      车轮碾过平整的路面,迎着风,带着一路光影向前奔驰,奚承紧紧抱着静幼的腰,将脸贴在她的后背。他稍稍松开了些手中的裙摆,婚纱的蕾丝边角在风中轻扬,他看着,扬起沉静又满足的笑容。
      直到现在,奚承都没有把自己的爱对着静幼说出口过,因为爱字太重,他还不敢说,可他的目光始终追随她,情绪跟着她,所有的偏爱也都给了她。
      他不敢说爱,可是,他真的很爱。
      走出小区,小小抱着小泰和零姿跟在小光身后,一起走往停车点。虽然小光全程扬着微笑,说话的语气也很轻快,可小小和零姿都看得出,在他笑容底下悄悄压着一块沉石。
      果然,小光抱着小安,心事在脑子里翻来覆去,走过了自己的车都没察觉,直到身后的小小叫他,才猛地回神。
      “静幼结婚的事我还没跟李濬燚提起,齐炎燇在雅加达,如果你不想让他知道,我谁也不说。”零姿直接道出小光的心事。
      小光低低应了一声,随之又缓慢而沉重地点了下头。
      见小光忧心忡忡的样子藏都藏不住了,小小也不知道该从何安慰,把小泰放入后座的宝宝椅后,抱过了他手上的小安,“早晚他都会知道的,不管姐再嫁的人是谁,他丢下姐的那天,就该料到会有这样的结果。”
      小光吐了口气,胸口照样闷得发沉。他太清楚静幼和奚承闪婚的事实有多锋利,他不知道齐炎燇能不能抗住这般猝然而至的重击,生怕他会无法承受,再一次崩溃。
      天刚亮,薄薄的雾气漫过厂区围墙,整排的路灯都暗了下去,只剩清晨的凉意。
      上完夜班,女子拖着灌了铅似的腿走出厂房,身旁陆续走过同样疲惫的工友,没人说话,都低着头沉默赶路。路过冒着白蒙蒙热气的早餐摊,女子排进了队伍里,冷风一吹,她裹紧了外套,连打个寒颤都显得有气无力,木然地往前挪着步子。
      零姿穿过三三两两的人群,目光笔直落向队伍里的她,没有出声惊扰,只是走到她身侧站定,将手中的热咖啡递到了她面前。
      车内,女子双手捧着温热的咖啡杯,目光垂落在杯沿,不敢轻易抬眼,拘谨不安地等着对方先开口。
      旁坐的零姿眼睫半垂,视线从女子身上扫过,见她长发随意扎在脑后,几缕碎发垂在布满倦意的脸侧,早已没了当年的半分风采。
      想到昔日的她也是聚光灯下万众瞩目的存在,而今时今日再见,只剩落魄潦倒了,零姿对着她发出一声散漫又轻蔑的嗤笑,“你看你,现在也不过二十九而已,这个年纪本来可以继续在舞台上发光,如今却只能窝在一个小破厂里做厂妹。”
      “我不认识你,如果你只是替奚承来笑话我,那你也看到现在的我有多不堪,你们应该也满意了……”女子握紧了咖啡杯,脸上努力维持着淡然。
      “你和奚承交往的时间也不短,他是怎么样的人,你不清楚?全世界都会取笑你,唯独他不会!”零姿听到她误解奚承,整张脸都沉了下来,“当年你背叛了他,还连累到他被舆论,但他宁可被公司雪藏,也不愿意按照公司的做法,再去抹黑你来自保,最不愿看到你落魄的人,也只有他了!”
      女子的头越垂越低,几乎埋进胸口,起初只是无声落泪,最后抬手死死捂住嘴,忍不住哭出了声。
      “当年用花言巧语把你骗上床的是魏林承,和你玩些变态游戏,再散布你那些不堪入目的床照,让你没脸做人的也是魏林承。”零姿每说一句,就抬眼瞥一下,女子越激动,她反而越平静,“你还妄想能嫁进魏家做少奶奶,结果你只是人家魏大少爷想让奚承出丑的一个工具……”
      女子没等零姿说完便痛哭着打断了她:“你来找我,到底是想要做什么?”
      “光脚的不怕穿鞋的,你现在是陷在泥底的人,但你还是有机会能重新爬出来。”零姿从包里拿出厚厚一叠购物卡,放在女子座位旁边,“好好打扮下自己,当初魏林承是怎么戏弄你的,你也可以同样回报给他。”
      女子看着购物卡,短暂的停顿后,随即明白了零姿的意图。她止住泪,抬头看向零姿,“你都说了,我在魏林承眼里只是一个工具,何况都过了这么久了,他现在可能连看都不会再看我一眼。”
      “我知道,在你和奚承交往之前,他就追求过你,说明你这个工具在死变态眼里还是有特别的吸引力。至于要怎么回报他,是你的事,如果我这个看戏的人满意,就可以满足你的要求。”零姿慢悠悠地凑到女子面前,指尖捏着纸巾,不轻不重地擦过她眼角残留的泪,“不过,你要是像以前那样想要既要,贪得无厌的话,我会让你接下来的日子,雪上加砒霜。”
      零姿说完,指腹擦过女子脸上的泪痕时故意稍重了些,笑容里透着毫不掩饰的威胁。
      女子下车走远后,等候在外的李濬燚上了车,“魏林承应该也有资产转移计划,如果这个女人的行动太慢,到时候你准备怎么样?”
      “他为了争老头留给魏林晴的那些遗产,跟他妹妹抢得你死我活,我已经在暗中帮魏林晴了,死变态逃不掉的,到时,他横竖都是死。”零姿嘴角弯出一个笃定的弧度。
      “他现在没了周冀桦这座靠山,我随时都可以把这条狗命送进大牢,其实你可以不用借那两个女人之手。”不同于零姿,李濬燚更想速战速决。
      “我突然很能理解你弟,那种对付仇人慢慢施虐的享乐方式,反正都已经跟死变态周旋了这么久,我无所谓再多等些时日。”阳光透过车窗玻璃投在零姿脸上,光线柔和,却驱不散她眼底的阴鸷。
      一声极轻的叹气落进空气里,李濬燚靠近零姿,手肘抵着座椅靠背,把她半圈在臂弯里,“正事已经做完,我们是不是可以坐个船,过个海,放松一下了?”
      “你想怎么放松?”零姿微微侧头看他,眼神里带着点若有若无的拨撩。
      走出娱乐场,零姿突然又气又笑地揪住李濬燚的衣领,“又赢走我这么多钱,你条死粉肠是不是出老千?”
      “在这么大一间娱乐场,我这条粉肠怎么敢出老千。”李濬燚一把揽住零姿的腰,“今天借了你这个明灯的运,我又可以顺风顺水好一阵了。”
      零姿漾着笑推开了他。
      住进初识的酒店,地板微凉,两人并肩靠着床沿坐着,落地窗没关严,晚风带着落日的暖光漫了进来。
      “有个问题一直想问你,那个时候你为什么要装基佬?”零姿手握着酒杯,酒液在光照下晃出碎光。
      “我和裴遥倾分开后,死老头就是不死心,一定要我娶她,还派人二十四小时监视我,那我只好做些迷惑行为,也去恶心他。”李濬燚漫不经心地笑了声。
      一听到死女人的名字,零姿整个人就莫名地没了兴致,连日落都显得没那么好看了,她别开眼,声音都轻了几分,“你不是说要放松,酒不喝吗?”
      “孤男寡女,干柴烈火,如果两个人都醉了,很容易一拍就合。”明明是玩笑话,李濬燚故意说得一本正经。
      零姿唇角一扯,脸上的笑一闪而过,然后两人谁也没再说话,就一起望着窗外下沉的夕阳。
      天色渐暗,窗帘被风吹动,像晃着零姿说不出口的心事。她仰头,将杯中最后一点酒一口喝尽,空杯子轻搁在地上,转头看向身旁的李濬燚。
      零姿侧过身,抬手抚住他的侧脸,没等他反应,就吻了上去。
      感受到零姿唇瓣的柔软,李濬燚没有急着加深吻,只是轻柔地回应着她。
      在酒意与漫长的亲吻里,直到呼吸微微乱了,零姿才将唇分开,与他额头相抵。然后像是酝酿了许久的勇气,她解开上衣的扣子,这次是她自己脱去了衣衫,用半裸的身子主动抱住了李濬燚,再次吻上了他的唇。
      李濬燚握着零姿的手,将吻落上了她的指尖,然后十指紧扣,压在了枕头边,唇间的呼吸轻拂过她的耳侧,停留在了颈间,再轻柔而坚定地覆上她的唇。
      零姿闭着眼睛,她能明显感觉到,这一次李濬燚亲她,每一个吻都温柔而缠绵,可越是这样,内心对自己身体的那股害怕越是踊跃。
      “如果,我不能像正常女人那样……以后我们除了公事,什么都不要谈了……”零姿睁开双眼,无奈又艰难地看着李濬燚,眼底渐渐湿润。
      目光交汇着,李濬燚并没有给予回答,而是给了个温和的笑容,他抹去零姿眼角的泪痕,吻住了她的眼睛,然后躺下身,将她轻轻搂在怀中。
      他可以什么都不做,但绝对做不到和她只谈公事。
      零姿强忍的泪迅速流下,她怕自己不能像个正常女人那样爱李濬燚,如果真是那样,她就不该再贪恋他的感情,占着他的爱,去耗着他的时间。所以,哪怕心里再害怕和不舍,此刻也必须要有个结果。
      零姿腰身一翻,直接将李濬燚压在了身下,双手按在他肩头,这一次,她眼里没有半分退缩,只有破釜沉舟的坚定。
      她低头,又一次吻住了李濬燚……
      浴室里,零姿看着镜中自己的身体,她颤抖着,用力地颤抖。过了好久,她慢慢放松紧绷的肩,无声地笑了出来。
      她伸出手臂环住了自己,感受着自己的温度,没有嫌弃,只有迟来的接纳。
      长久以来对自己身体的嫌恶,在这一刻,她终于肯好好抱住这个不完美,却一直撑到现在的身体。
      沙发上,静幼靠在奚承肩头,手里捏着零食,腿上搁着冰淇淋桶,一口零食一口冰淇淋吃着。
      “我发了一些链接给你,都是你没去过的地方,你看看最想去哪里玩?”奚承说完,静幼的手机就震动了。
      “我想去你想去的地方,你带我去哪,我就去哪。”静幼挖起满满一勺冰淇淋,抬手送到奚承嘴边。
      奚承张口接住冰淇淋,嘴角咧得温柔又开心,“去哪都行?丢下店,时间久些也可以是吗?”
      静幼笑着点点头,又把吃不完的零食塞进了奚承嘴里。
      头盔抵着风,一路轰鸣为伴,车轮碾过晨昏二季。短短三个多月里,奚承载着静幼,带她看遍了三十年来她从没见过的风景,也过了把从没有过的随性流浪的日子。
      他们会在清晨迎着薄雾出发,开过蜿蜒起伏的盘山公路,路过炊烟刚升起来的小村子,那儿的稻田熟了,白墙灰瓦的房子映在一片金黄里。也在黄昏的时候停驻在旷野上,落日晚霞染红了整片天,草浪一波一波从脚下一直铺到天边,俩人一起看着远处的牛羊慢慢归圈。偶尔也会在山野营地露宿,山涧的流水声断断续续,虫鸣时近时远,身下是坑坑洼洼的土地硌着背,还混着点湿腥的泥土气。
      两人驶过泥泞颠簸的土路,溅起一身脏泥也毫不在乎。到了热闹喧嚣的城镇,就缓慢穿梭在市井烟火的人流里。行至海边,咸湿的海风扑面而来,车轮压过松软的沙地,留下一串自由的痕迹。
      风无定向,车子的两轮一路开,一路欢笑,一路感受。这些日子,静幼的每一天都像把过去的一段人生揉碎了,又重新展开,想停就停,想走便走,没有束缚。
      而对于现在的奚承,他不在乎跑多远,也不在乎看到的景色有多美,只要当风景扑面而来时,最爱的人就在他身后,就如同把整个世界都载在了后座。
      结束了旅行,又回到繁华的城市。
      整面落地窗外,依旧是灯光如星河流淌的高空夜景。窗内暖黄的灯光打在大理石台面上,水汽裹着香薰在窗前氤氲散开,与外头的霓虹在玻璃上叠成一片朦朦胧胧的碎影。
      静幼放下喝完的红酒杯,手肘支着瓷面,松弛地趴在浴缸边缘看着窗外的夜景,微热的池水漫过胸口,肌肤也被浸得微微泛红。
      “喝这么多酒,等会胃又要不舒服了。”奚承从身后环住静幼的肩,掌心覆在她肩头,轻轻软软的声音落在她的耳侧。
      “日子过得实在太开心,要回家了又有些不舍,就忍不住多喝了一点。”静幼稍稍向后靠了靠,后背贴着奚承温热的胸膛,微醺感爬上她的脸颊,混着水汽,温柔得比酒更醉人。
      奚承垂眸看她,下睫毛沾着水珠,眨眼时落下了一颗,“你是玩得太开心落泪,还是因为舍不得回家?”
      “因为太幸福了,好怕最后又会抓不住……”静幼侧头看向奚承,不敢久留,又舍不得移开,眼里带着患得患失的恍惚。
      “那看来我还要更努力,让你不会有这种错觉才行。”奚承下巴抵上静幼的肩膀,气息散在她颈间。
      静幼转身埋进奚承怀里,双臂将他的脖子圈住,闭上了眼,“这样就够了……”
      池水的热气蔓延至心头,窗外的纷扰都被隔绝在外,此刻只有彼此的体温与心跳,静静交融在这独属于两人的浪漫里。
note 作者有话说
第42章 往事清零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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