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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0、在劫难逃 在劫难逃 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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生日这天,静幼打开衣柜,随手抓了一件衣服套上,可看到镜子里黯然无神的脸时,她犹豫了,虽然是和普通朋友吃饭,但毕竟也是自己的生日,是不是该打扮一下比较好?
想了想,静幼重新换上了一件最喜欢的长裙,还给自己化了妆。门铃响了,她边往堵塞的耳洞里穿着耳环,边走去开门。
静幼一开门,看到是奚承,捏着耳环的手有些紧张地放下了,“你……找我啊?”
不然呢?这家除了你,还有谁能找?奚承抿着嘴,看着精心打扮后更漂亮的静幼,心坎酸酸麻麻的妒意快要涌到脸上了,平时和自己出去吃饭活动,从不见她会这样打扮,而每次这样用心打扮,都不是为了他。
“生日快乐,这个是给你的生日礼物。耳朵都成发糕了,耳环戴不上就别戴了。”奚承死气沉沉地一股脑儿说完,放下手中的大礼袋,掉头就走。
静幼愣怔了下,搓搓红肿的耳垂,拿起礼袋关上了门,然后拿出礼袋里的盒子,打开一看,是一双高跟鞋。
这双鞋……
静幼记得,这双鞋正是多年前,自己喜欢却没码的那双高跟鞋,霎时,她心潮隐隐澎湃起来,但很快又沉了下去,因为她不允许自己再往下想,怕想多了,又会想入非非。
所以,静幼又怎会想到,这双鞋被奚承留在了身边很久,正如对她的感情,一样的久。
西餐厅里,小唐特意订了一个安静的观景位,只是他盯着对面格外美丽的静幼,眼睛根本不舍得离开她,玻璃窗外再美的夜景都看不进眼里,摆在面前的菜,更没心思吃一口。
送上了鲜花和礼物,闲聊了几句,小唐迫不及待地切入正事,“那个……我与我前妻的事,我姐有跟你讲过吗?”
静幼拌着自己碗里的色拉,不感兴趣地摇了摇头。
“我和她之所以离婚,不是因为我出轨和不良嗜好之类。”小唐是奔着结婚找对象,所以觉得有必要向静幼说明自己的情况,“我们婚前就谈好,等生活稳定了就要个孩子,可婚后她一直不愿生,就主动和我离婚了。”
听到孩子两个字,静幼的心也跟着悬空了一下,她叉起一片火腿,却未送入嘴,“你是喜欢小孩?还是觉得两个人结婚了,就一定要有小孩?”
“喜欢小孩是一方面,另一方面,我觉得两个相爱的人有了属于自己的小孩,才算是一个真正的家。”小唐坦诚回答。
静幼放下叉子,也直截了当对他说:“唐姐应该也没把我的情况告诉你,我之前引产过一个死胎,之后想要再怀孕,可能很难了。”
小唐嘴上的笑容明显僵住了,看着静幼的脸困惑了好久,才继续微笑,“现在人工受孕和胚胎移植技术已经很成熟了,真的想要,还是能有的。”
“就算再怀上了,我也可能要在床上躺到孩子出生。”静幼语气生硬地丢出话,想中断这个话题。
可小唐完全没有察觉到静幼压抑的情绪,还自顾自地说着:“其实,怀孕了一样要休息的,在家休息和躺在床上休息都是一样的……”
静幼眉头皱了一下,确认自己有没有听错,同时也觉得可笑,虽然她也渴望为人母的身份,但眼前这个男人,明显把婚姻和女人不过是当做繁衍后代的工具罢了,难怪前妻要主动离婚。
只是,静幼基于自身可能无法再生育的缺陷和遗憾,觉得自己也没有资格去当面批判小唐,只好沉默着端起酒杯,把胸中那股升腾起来的悲愤强制抑塞下去。
休息室里,奚承黯然神伤地搅着冷掉的外卖,这样身心分离的状态持续了很久,直至店员带着吃瓜表情冲进休息室,才从神游中归来。
“劲爆消息!那个小唐和静姐饭都没吃完就自己先走了,现在人在隔壁面包店,正和他的大姐诉苦,说被静姐给拒绝了!”店员哇啦哇啦地说着。
奚承又是一愣,然后丢了手里的调羹,抓起手机和头盔,二话不说冲出了休息室。
静幼让服务员撤走了桌上所有的菜,只留下了红酒,又像往常一样借酒消愁。这样的生日还不如不过,一个人在家吃面虽然孤独,可对着话不投机的人更憋闷,静幼抬手,再次倒满酒杯。
瓶中的酒很快就见底,静幼手掌托着微红的脸,双眼迷蒙地望着玻璃窗外人来人往的夜景,看到互相牵手的一家三口走过,只是眨眼间,眼泪就落了下来。再看到玻璃窗上奚承在自己对面坐下的倒影,她顺势用手掌挡住了正在哭泣的眼睛。
“我也想约你一起过生日的,要是知道你这顿饭会吃得不欢而散,上门送礼物时就该把你拖走。”奚承一脸抱歉,并向服务生招手要了菜单,“今天是你自己的生日,别哭了。”
静幼紧抿着嘴唇,泪水反而落得更多了,死人头真的很讨厌!早不来,晚不来,总是在她哭得稀巴烂的时候突然冒出来……
“每次都为了男人哭,我知道我很没用……”静幼还是掩着脸,颤着声音开口。
“是那些让你哭的男人没用。”奚承轻言软语地安慰着,拿起桌上的纸巾递给静幼。不见她拿过纸巾,奚承温柔一笑:“是不是要我亲自帮你擦?”
静幼透过指缝看他,伸手拿过了纸巾。
一直到餐厅打了烊,奚承才搀扶着已经醉到脚步颠簸、胡言乱语的静幼走出来。
“咦?你今天没有……没有开你那辆夺命飞车来吗?”静幼眯着哭花妆的眼东瞧西望,就是不见奚承那辆摩托车。
“你这副样子,我怎么一起载你回去?谁知道会不会开到半路人掉了。”奚承掏出手机准备打车。
“我这副样子?我这副什么样子了?啊?你说啊!我什么样子?”静幼蛮横地推着奚承的肩,差点把他手机都推掉,忽然她脚下一拐,鞋跟卡在了井盖里。
“哎你看,报应来了吧?”奚承嘲笑,准备弯腰帮静幼把鞋跟拔出来时,只见她脚踝用力一扭,鞋跟顿时断裂,奚承的眼睛也刹时瞪大,大声嚷:“大姐!我会帮你拔的,你不用这么心急吧!这双鞋你知道我在海外找了多久,才找到你的尺码吗?”
“鞋跟断了又不是不能穿!”静幼理直气壮地反驳,接着用胳膊肘搭住奚承的肩,晃悠着抬起另一只穿高跟鞋的脚,徒手掰断了鞋跟,“喏!两只都变平底鞋,不就能穿了。”
奚承撇过脸,吃不消地吐口气。当他再转回脸时,静幼刚才还嚣张的表情,一下子又变成了忧伤,闪着水眸对着某处发呆。
“你这是又怎么了?”奚承皱眉。
“我知道,我这副样子像什么了……”静幼望着前方一个蓬头垢脸正在乞讨的女乞丐,她嘴角努力保持着笑容,眼泪却不自觉地滑落。
她觉得,她这副样子就像感情里的乞丐,两次用尽真心,用尽尊严,卑微地乞求对方不要走,可最后什么也抓不住,什么也留不下,难道自己真就那么差劲?差到不配和任何一个人相守一生吗?她不想再做乞丐了,真的不想再做了!
奚承顺着静幼眼神的方向看去,目光也随之定在了女乞丐身上,即使静幼什么都没说,他也能够体会静幼这句话的意思,因为曾几何时,他的两段感情亦是如此,付出真心,却换得背叛……
往事仿佛一圈圈飞散的烟,同样有些熏疼了奚承的眼睛,晃了晃神,等他思绪回笼再看回静幼,此时她的脸庞已经扭曲成了一副痛苦的表情。
“好了,别多想了,你很好,真的很好!”奚承以为静幼还在伤感,安慰地拍拍她的背,又扶住了她。
“我不好……我、我要吐了……”静幼对着奚承呕一声,胃里的东西极速从喉咙冲了出来,喷溅了他一身。
“大姐啊!我说大姐你这个人有没有素质啊!要吐好歹把头转一下啊!”一股难闻的味道瞬间从奚承身上散发出来,弥漫在空气中,他仰头快窒息了。
“对不起!对不起……我帮你擦,帮你擦干净!”静幼打着嗝,还真赤手去抹奚承衣服上的呕吐物。
救命!奚承真的要喊救命了!他双手扣住静幼的手腕,“你不要动,一动都不要动!就这样等车来。”
静幼点头,紧闭住嘴巴,可不过一秒,又忍不住吐了出来……
家门口,静幼怎么按都按不开智能锁,一直按到强制锁定了都没把门按开,“哦哟……锁住了,要等五分钟后才能按了……”
奚承抓着自己的脏外套,深呼吸后才开口说话:“姐,指纹按不开,可以试试密码的,不用拼命盯着指纹穷按。”
“对哦……那等会我试试密码。”静幼咧出醉染的傻笑,身体疲软地靠上了入户门。
五分钟后,一到解锁时间,静幼就把脸凑到智能锁前,试着按密码解锁。
奚承见静幼的手指像根指挥棒一样乱按着,怕又被她按到强制锁定,赶紧把她拉开,自己按下了密码。
“你!你怎么知道我家大门密码?”看到奚承把门按开,静幼警觉地用食指指着他,“哦……哦哦!怪不得……怪不得我家的扫地机器人失踪了,连APP都离线了!是不是你偷的?”
这位大姐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?酒品这么差,还要喝这么醉,奚承快受不了了,一把抬起静幼的胳膊,只想快点把她送进房间。
“你还要不要洗澡?如果要洗澡,我等你洗完了再走,不然我怕你倒在浴室里,翘辫子了都没人发现。”奚承把静幼放上床,问道。
“如果真倒下了……那我岂不是被你看精光了……不洗!”静幼拒绝,俯身欲脱鞋。
“你人别弯着,我帮你脱,万一又吐一地,我还要帮你拖地板,麻烦死了!”奚承边叨叨边蹲下身,帮静幼解着脚踝上的钻带。
困意来袭,静幼双手撑着床沿,眼睛耷拉着,脑袋直往下冲,就在快磕到奚承的脑门时,又停顿住,奚承脱去她的高跟鞋,抬起脸,两人的视线撞在了一起。
灯光把彼此的脸映在眼里,奚承的目光从静幼的眼廓滑到双唇,又绕回眼瞳,眼神软得像棉丝,一丝丝缠上她的眼。而静幼的眼神没有躲开,也顺着奚承的目光缠进去,每一次呼吸都似乎能触碰到对方的气息。
两人的心窝都像是被羽毛拂过,一股轻微的痒意从心间蔓延至全身,不自觉地,他们的距离靠得更近了,唇也轻轻相触碰,只是轻得几乎感觉不到。
奚承一鼓作气,就在他想要吻住静幼时,却见她人往后一仰,倒在了床上。
“困死了……我要睡觉了,再见……”静幼背对奚承,拉起被子裹住自己。
“衣服都不换就直接进被窝,真邋遢……”奚承撇嘴又吐槽了一句,走前替她关了灯,拉上了房门。
经过客厅的扫地机基站时,奚承停下脚步,眼睛四周找寻着扫地机,最后他跪下身,从沙发底下掏出了失踪的扫地机。
听到入户门关上的声音,静幼睁开眼,想到自己刚才差点失态去吻奚承,双手猛拍自己脸颊。
疯了疯了!想男人想到犯花痴病了!
静幼在家休息了一天,隔日一踏进店,就被唐姐堵住说教洗脑。
“我觉得吧!你和我们小唐也就约了一次会,对他都还没了解,多约几次就会知道他真的很适合你,你说你不想再要孩子,如果以后找个带着拖油瓶的,还不是要帮人家带孩子!”
唐姐在一旁喋喋不休,静幼完全不搭话,低头专注于查看交接本,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,然后,一抹鲜紫落入她眼角。
奚承带着阳光笑容,抱着一大束鸢尾花走到静幼面前,“早饭还没吃吧?走,我们去外头吃。”他把花往前递了递。
静幼快速眨了眨眼,像是被一束紫光晃到了,视线从花束移到奚承脸上,又慌张地低下头接过了鲜花,不用照镜子,她也知道自己的脸肯定红了。
不等静幼开口回答,奚承主动牵起她的手,留下唐姐一脸懵圈地看着他们走出店外。
静幼跟在奚承身后,却满眼可惜地看着怀里的鸢尾花,以及被他牵住的手。其实,掌心在被奚承握住的瞬间,甚至到现在这刻,静幼都能听见自己强烈的心跳声,只是她不会忘记,奚承喜欢的人是小小,而不是她,若今天收下这束花,也无非是给自己制造遐想罢了。静幼难受地想着,却浑然不觉地把怀里的花抱得更紧了。
而此时走在前头的奚承,已经紧张得手心冒汗,但手依然坚定地牵着静幼,以增加内心的勇气和决心,因为他终于决定要踏出那一步。
心中再次练习表白的话语后,奚承转了身,“静幼,我想跟你说……”
“我知道,你只是在帮我解围而已,谢谢你,我不会多想的。”静幼抢在奚承前头把话说出口,她抽出了手,不舍得将怀中的花还给了奚承,“这么漂亮的花,还是送给你喜欢的人比较好。”淡淡地说完,她转身离开了。
送给喜欢的人……你不就是喜欢的人?奚承的嘴角还留着刚才笑过的弧度,只是现在僵在那里,不上不下的,成了一道多余的褶子。
回想静幼曾收到齐炎燇送的花时,那一脸的灿烂笑容,而如今自己送了她喜欢的花,却也博不得她一笑,可能,自己终究成为不了她喜欢的人……奚承咬着唇,眼里泛起了细碎湿润的光,握紧花束的手顿时无力垂下,走前,他将花扔进了路边的垃圾桶。
奚承在街上失神地闲晃着,脑海里却总是出现静幼的身影,她的每一个微笑,每一个眼神,都挥之不去。他烦恼地抓了抓额前的头发,又折返,想捡回那束被他扔掉的鸢尾花,只是再回到垃圾桶前,那束花已经不见了。
卧室窗台前,静幼将鸢尾花从包装纸里一枝枝拿出来修剪,然后插进了花瓶里。
微风吹过,几株鸢尾轻轻摇曳,花影在地面那双断了根的高跟鞋上晃动着,静幼抬起手,当指腹触碰到花瓣时,眼里盛着比花还明丽的光。
既然喜欢的人送了自己最喜欢的花,或许可以试着去努力一下,也让他喜欢上自己。
叮咚、叮叮叮叮咚——
急切的门铃声将零姿从熟睡中唤醒,她猛然坐起,套上外套,拖着不舒服的身体连忙下床去开门,免得外头的心急鬼把门铃给按爆了。
“谁啊?别按了!”零姿情绪烦躁地打开门,入眼的是齐炎燇半死不活的脸,心情一下子更不快了,“下次你要来我家找我,请你事先通知一下,不然我不会再开门。”
“我让你秘书问你在不在家,她没有跟你说是我问的吗?那就是她的问题了。”齐炎燇皮笑肉不笑地回话。
就不能直接来问她?还要兜个圈子让秘书问,真的是神经病!零姿似嗔非嗔地低头拉上外套拉链,带头进了书房。
“那些离岸公司的内幕你都交给华女士了,她那有动静了吗?”齐炎燇边问边环视着书房四周。
零姿抚了抚自己发烫的额头,转身倒了水,“嗯,她已经暗中在联系那些资本大佬了,魏老头留给你的那些脏活累活,她应该很快就能替你接手。”
“脏活累活我可以继续做,就怕到时候,你的华女士就算有了更多资本的力量,也玩不过周冀桦,白费了我们的一番苦心。”齐炎燇的目光从人台一件被损坏的礼服裙上滑过。
“能最快解决周冀桦的人除了她,还有谁?就算你有晶孋妡和那些资本的扶持,但就凭你现在的势力,你连裴遥倾那个死女人都玩不过。”零姿欲笑着用力放下水杯。
齐炎燇又看向柜子顶上一个正在监控的摄像头,“我是玩不过她,所以她用我哥的命威胁我,让我来要你的命,你说我该怎么办?”
零姿皱了眉,但没立即回身,而是从不锈钢水壶上的反射,防备地紧盯身后齐炎燇的一举一动,“精神病发病期杀人可以免责,要不要我把你彻底弄疯?你好去要了那个贱人的命。”
“可惜,等不及了。”齐炎燇缓缓解下脖子上的领带,对着零姿的后背咧了嘴,脸上的笑容出现得极其突兀,然后攥住领带中段,猛朝她脖子勒去。
在水壶表面看到齐炎燇偷袭的动作,零姿本能地伸手想抓住领带,可迎接她的是一道骤然收紧的力道,领带连同她的手掌又在脖子上绕了一圈,她迅疾用另一只手攥住领带使劲往外扯,可齐炎燇手上的力道也在一点一点增加。零姿的呼吸变得越来越困难,眼见挣脱不掉脖子上的束缚,她又反手抓住齐炎燇的头发,拼命往下扯拽。
齐炎燇自始至终一言未发,只有粗重的呼吸喷在零姿的后脑勺上,他也拽紧领带尾端借力往下压。
零姿被齐炎燇从身后死命拖拽着后退,身体被迫后仰,手不得不松了他的头发,紧随着身体又被齐炎燇用力一甩,她的后背重重撞上柜子,咚一声,柜顶上的摄像头掉了下来。
齐炎燇反身一步站到零姿正前方,领带继续深深嵌入她的颈侧,看着她眼睛里的惊恐越来越浓,齐炎燇手上的力道松了一分,让她能喘上半口气,随即又猛地收紧。
零姿张大了嘴,却吸不进一口气,也毫无力气再反抗,齐炎燇的脸近在咫尺,眼神冷得像冰,她的视线开始模糊,挣扎的力度也越来越弱,最后眼一闭,身体软了下来,在齐炎燇松掉领带的一瞬,她顺着柜子滑坐在地。
汗水滴落,齐炎燇也吃力地喘了口气,他弯腰拔掉了摄像头的连接线,然后蹲下身,解下还绕在零姿脖子上的领带,再掏出裤袋里的尼龙扎带,准备捆绑她的双手。
正在此时,零姿乍然睁开眼,脑袋像攻城锤一样砸向齐炎燇的额心。
齐炎燇吃痛闷哼了一声,抱着头整个人往地上倒去,零姿也捂着同样发疼的脑门,踉跄着站起直往门外跑,要不是人病着没体力跟齐炎燇对抗,今天她非把这个神经病反杀了不可!
可零姿还没跑出家门,后头的齐炎燇就手握裁缝剪刀追了出来,他用手臂再次箍住零姿的喉咙,另一只握着剪刀的手,一刀,捅向了她的后背……
在另外一头,奚承家的大门也被敲响了。
“我看你两天没来店里了,发你消息也没回,你是生病了吗?”静幼瞧见来开门的奚承面色与精神状态相当不好,心里更担心了。
奚承没回话,只是用两只因高烧而异常湿润的眼睛看着静幼。生病是真的,和零姿一起在外头吃了顿饭,回家就莫名其妙中病毒发烧了。至于不回消息,也是他故意的,因为他还在为静幼拒收花的事而生闷气。
不过现在,奚承见静幼竟然会亲自上门来关心他,心里的气也跟着稍稍消了些。
“你到底怎么了嘛?是不是嗓子痛说不出话?”静幼睁大眼睛,又仔细地瞧了瞧奚承。
一对上她那双琥珀大眼,奚承的心明明都快融化了,却又故意高冷地撇开眼,“把你的关心留给你喜欢的人去吧!”
可是,你就是喜欢的人啊……可是静幼又没勇气把这句话说出来,她攥紧双肩包肩带,垂下了头。
“还有事吗?没事我要继续睡觉了。”奚承一脸倔强,眼睛就是不看她。
“如果需要去医院,打我电话,我陪你去。那我不打扰你休息了,明天,或者后天我再来看你吧!”静幼抬起头,不舍地又看了奚承一眼。
门关上,静幼离开了。只是这扇门,第二天并没有再被敲开,他们谁都没有想到,今天这一别,竟然又成了久别。
天还未亮时,奚承收到一通匿名电话,火速赶到郊区一栋即将被爆破的烂尾楼里,即使已经头晕目眩、汗流浃肤,他也咬牙爬着楼梯,一层楼挨着一层楼寻找零姿的身影。他也不知道到底爬了几层,最后终于找到被捆绑在拱廊圆柱上、颈部戴着爆破装置环的零姿。
“小姿!小姿你醒醒!”奚承心急火燎地拍着零姿的脸,试图叫醒她,浑然不知身后有一把枪正对着自己。
扳机扣下,零姿才睁开了眼,却已太迟。
等到零姿回神,才骇然惊觉奚承已中枪倒在自己脚边,鲜血从他的颞区慢慢渗出。
“齐炎燇……齐炎燇!”零姿情绪失控地朝开枪的齐炎燇嘶喊着。
对于零姿凄厉的谩骂,齐炎燇好似充耳不闻,他收起改制枪,蹲下了身,用手指探了探奚承的鼻息,接着拿手机拍下两人的照片发了出去。
“啊!齐炎燇你聋了还是哑了啊!说话!”零姿喊到自己的喉咙都嘶哑了,可齐炎燇就是一声不哼。
“就当我瞎了,你真的很吵……”齐炎燇的脑袋都被喊疼了,他不耐烦地从外套口袋里拿出领带,塞住了零姿的嘴。
“唔!唔唔唔!唔!”说不出话的零姿呜呜大叫,眼里的火简直要把齐炎燇直接给焚了。
手机震动,齐炎燇只是看了眼,却没接电话,零姿看到他垂下的手机屏幕上是李濬燚来电,马上安静了。
“我前脚发给死女人的消息,后脚就到他那,比我想的还快,这下讨厌了……”齐炎燇蹙眉看着零姿和地上的奚承,心里暗自琢磨了会,又对零姿幽幽一笑,“其实我很想知道,你在我哥心里的重量。”
零姿的眼睛有些微湿了,其实她更想知道,现在的李濬燚对她究竟是哪一种感情。
齐炎燇带走了中枪的奚承,零姿将目光投向拱廊远处的光影,颈部的装置环也跟着有节律地滴滴响起,开始了倒计时。
阳光与风从没有玻璃的窗洞漏进来,吹向地面上散落着的碎砖和锈蚀的钢筋,周围灰尘扬起,然后悬浮在有光的地方。
伴着颈环的声响,零姿一直望着柱影的角度一点点偏移,再慢慢拉长,那些悬浮的尘埃逐渐隐入暗处。她是讨厌等待的,特别是抱有期望的等待,可这一次,她却愿意等,因为她是抱着让自己死心的态度而去等待。
杂乱而急促的脚步声和叫唤声从长廊尽头传来,由远及近,当零姿看到李濬燚奔向自己的那刻,她仰头逼退眼眶的热意,却仍有几滴泪滑入鬓角。
“我让爆破组延迟了爆破大楼的时间,我现在带你走!”李濬燚拿掉零姿嘴里的领带,拼命松绑着她身上的绳子,他大口大口喘气,汗水顺着脸颊滴在绳上。
“没用的!我脖子上的装置时间一到就会爆炸,我逃不掉的!没多少时间了,你快走!离我远点!”零姿回头冲他喊。
“我说过,我绝对会抓紧你!我不会丢下你一个人的!”李濬燚攥紧绳子用尽全身力气往外扯,声音又急又颤。
零姿低下头,泪水顺着下巴滴落,“李濬燚……你不需要把对我哥的亏欠弥补在我身上,你不欠我的……”
“我已经失去了太多,我不想再失去你!要死一起死!”李濬燚铁了心。等解掉零姿身上所有的绳子,他快速看了眼她颈环上倒计时的剩余时间,拼死拉着她一起往楼下跑。
颈环上的时间越来越少,心跳却越来越快,脚步声、心跳声和倒计时声混在一起,分不清哪个是哪个。李濬燚张着嘴大口喘气,可吸进去的空气根本不够用,汗水从额头流下来,流进眼里蛰得生疼,他顾不上擦,只是睁大眼睛,拉住零姿极力往有光亮的出口跑。
爆破区外,齐炎燇站在高处,手指夹着未点的烟,眼睛锁定在爆破大楼的出口。
手机再次震动,看到是裴遥倾来电,齐炎燇接起了电话。
“两个人都还活着吗?”
“魏大少爷要的人已经死了。你要的人还活着,不过也快死了。”齐炎燇的目光追随着已跑出爆破大楼的李濬燚和零姿,慢悠悠地回答裴遥倾。
“女人的命暂时留着。”裴遥倾的声音突然透出一股怒气,随即挂了电话。
齐炎燇放下手机,果如所料地笑了,点燃烟,他对身后的助理说道:“让他们开始吧!”
两人刚跑出爆破区,身后就传来一声巨响,紧接着是一连串沉闷的撞击绞在一起,从地面滚过来,白灰色的烟尘冲天而起,李濬燚和零姿感受到一阵剧烈的震感从背后扑来,把他们往前推了一把,两人一起跃入了面前的小河。
那一瞬间,周围突然安静了,李濬燚紧抱零姿,两个人的身体还在往下沉,脚触到软泥时,李濬燚发觉似乎已听不到颈环的滴滴声,拉着零姿开始上浮。
两人第一口气吸进来,带着恶心的水腥味,李濬燚抹了一把脸,确定零姿颈环的倒计时已停止,他再也克制不住自己的感情,一只手按住零姿的后脑,把她护在自己的肩窝,用尽所有力气抱着她。他努力想要开口,可是声音被眼泪哽在了喉咙里,只能用圈紧的双臂表达着不能失去她。
零姿抬起手,缓缓搂住了李濬燚的腰,下巴安静地抵在他的肩膀上,即使他不开口,他的感情,她也已清楚地知道。
渔港码头,齐炎燇踏进了一艘大型渔船的船员寝室。
“他怎么还没醒?”齐炎燇看了看被安顿在床上还昏睡着的奚承。
“人送来的时候就发着高烧,头又受了伤,高烧一直退不下去,我们已经给他清理了伤口并用了药。”船员解释,又指了指桌上的一部手机和摩托车钥匙,“他随身的东西就这两样,要不要留给他?”
看到车钥匙上挂着静幼的老鼠干挂件,齐炎燇的眼神顿时一沉,抓起车钥匙和手机塞进了自己的外套口袋,“把他送远点,最好送出境。”
“可是他身上什么证件都没有,到时候要他自己回来就麻烦了。”船员赶紧说。
“人回不来,也就不会被找到,不能让他这么快回来。”齐炎燇简明交代完,离开了渔船。刚跨上码头,他掏出打火机准备点烟时,系船柱旁一抹火星明灭,跟着就传来了低气压的声音。
“我做任何事都会告诉你,你呢?”李濬燚丢了烟头,背对着光站着,颀长的身影融在阴影里,虽然心里的火气没有明焰,却烧得五脏六腑都疼。
“任何?之前你为了那个死女人,就没有事瞒我?”打火机盖发出清脆的声响,齐炎燇吐了口烟,脸在缭绕的烟雾下有些失真,“所以就算我告诉了你,你也会为了蒋零姿而瞒着我去找裴遥倾,到时候不止蒋零姿,你和我的命都难保了。”齐炎燇不慌不忙地说着,一步步走向李濬燚,目光直直地落入他灼热的双眼中,“你总是难过女人这一关,那就我来帮你过。”
一天前。
零姿还没跑出家门,后头的齐炎燇就手握裁缝剪刀追了出来,他用手臂再次箍住零姿的喉咙,另一只握着剪刀的手,一刀,捅向了她的后背。
身体一僵,背脊一阵酸痛……
等下,为何不是刺痛?零姿转头,看到齐炎燇是用剪刀柄在捅她,一把推开了他,冷汗直流,“你个神经病又在发什么病啊!”
“不是说了,死女人让我来要你的命。”齐炎燇悠哉地把裁缝剪刀放上了茶几,“现在能光明正大保你命的人只有周与了,既然他能帮你救出我哥,就说明他手上有能足以威胁到裴遥倾的把柄,所以他一样能救你。”
零姿根本听不明白齐炎燇说的话,“你现在所做的、所说的,都是李濬燚的意思?还有,我不想再欠周与人情,别再把他搅进来!”
“我已经找过周与,至于他愿不愿意救你,我也不确定,所以在周与出手之前,我暂时不能让我哥知道太多,我怕他一个冲动直接去找死女人,那我们三个都得死。”齐炎燇凑近零姿几分,强调了他的话,“死女人不止想要你的命,还想借机挑拨我和我哥之间的关系,那我也只能顺她意,让她挑。”
“这些你为什么不早跟我说?刚刚要勒死我,这又是要做什么?”零姿迎上齐炎燇的目光,眼里又冒出了火。
齐炎燇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,“不管周与最后会不会救你,我都会保证让你先躲过这一劫。但我要让裴遥倾他们相信,我是真的会为了我哥来要你的命,我还在他们的掌控中,不然我对他们而言,彻底就是一颗弃子了。”
零姿还是不理解,再瞧齐炎燇一副自以为忍辱负重、能屈能伸的模样,更加云里雾里了,“你……还是没回答我的问题,为什么要勒死我?这里就我跟你两个人,你戏演给鬼看?”
“当然是演给我哥看,只有他先信我已经把你弄死了,裴遥倾才会信。”齐炎燇双手插进裤袋,慢条斯理地开腔。
他的计划是先瞒住李濬燚,把零姿带去爆破楼,如果周与不救人,就制造零姿在爆破楼里死亡的假象,再送她出境暂时避风头。以他对李濬燚的行为了解,推断一旦李濬燚找不到零姿,首先会向她的秘书打听踪迹,而秘书应该会说出最后找零姿的人是他,只要他矢口否认,接着李濬燚就会想办法亲自进零姿家门查看情况,正好书房又有监控,一切确凿,只有让李濬燚因为零姿的死而跟他决裂,那么裴遥倾他们才会深信不疑。
听完齐炎燇的计划,零姿只觉得精神疾病患者的脑回路是普通人难以理解的,“你这样绕圈子有意思吗?直接让李濬燚配合我们演戏不就好了?”
讲了这么多,竟然还听不懂,真是鸡同鸭讲……齐炎燇眼睛望向天花板,轻轻叹了口气,“是你又绕回第一个问题了,我说了,如果现在就让我哥知道裴遥倾让我弄死你,他可没那个闲情来配合我们演戏,会立刻马上就去找裴遥倾鱼死网破,懂了吗?”
就以李濬燚的脾气性格来讲,好像确实会这样……零姿不自在地抿了唇,不作答。
“哦对了……我现在的脑子确实不太好,还忘了一件事。”齐炎燇突然想起了什么,又看回零姿,“魏家的死变态要你好兄弟的命,他是没人能救了,所以也只能假死,我同样会把他引到爆破楼,如果周与不救你,那我就把你和他一起送出境。”
“老兄你是不是电影小说看多了?奚承是不会冲动去找死变态的,直接让他走不就好了?有必要拖着他一起假死吗?”零姿感觉再跟这个神经病盘下去,自己也要疯了。
“之前我在看守所服刑期间确实看了不少书,这个办法也是小说里的桥段,你不觉得很实用吗?”齐炎燇唇角噙着饶有兴致的笑,“而且,演戏要演全套,万一你的好兄弟沉不住气,真去找死变态了呢?那我们四个都得死。你自己看着办吧!后果自负。”
零姿再次缄默,冷眼审视着齐炎燇,心里再三斟酌他的话到底可不可信。
而齐炎燇眼睛迎着她的目光,不躲不闪,甚至脸上的表情都没变,“想好了吗?今天跟你动了手,又说了这么多话,我头都开始痛了,你家门口还有个摄像头,等会我还要花力气把你扛出去。”
“就你头痛?我的头都快被你这个神经病搞裂了!”零姿实在忍不住破口大骂。
把零姿带到爆破楼,齐炎燇从健身包里拿出一个颈环让她戴上。
“这什么啊?又是你的全套演戏道具?”头昏脑涨的零姿把颈环戴上脖子了才问他。
“这是死女人给我的定时爆破装置环,她怕你会死不透。”齐炎燇又从包里翻出了几根绳子。
“什、什么?死女人给你的?”零姿大惊,急忙拉扯脖子上的颈环,可怎么也取不下来了,“这玩意怎么拿下来?啊?齐炎燇你就是要我死是吧?”
“放心吧!不会爆的,我已经让爆破组的人帮忙把定时重新设置过了,但里面有定位器和感应器,所以你要戴着,不然会被死女人发现的。”齐炎燇看了看手表上的时间,用眼睛指向零姿身后的圆柱,“你的好兄弟要来了,你自己挑一根柱子,我要绑你了。”
零姿不情不愿地靠上圆柱,被齐炎燇五花大绑后,又见他从包里拿出一把改制枪,“你道具还真多……这又是死女人怕我死不透,最后让你再给我来一枪?”
“这把是我在死老头书房找到的麻醉枪,能让你和你好兄弟暂时睡一觉。”齐炎燇说着,瞄准零姿的大腿,扣下了扳机。
看到齐炎燇射出的短针头与自己大腿摩擦而过,零姿当即无语到笑出声,“老兄你没事吧?眼神差就别用麻醉枪,直接用电棍比较好。还有,我不会反抗,我不用睡的!”
“可是电棍电在身上太疼了,还不一定能一次就电晕。”齐炎燇一本正经地说,想到自己曾被电棍电过,那股感觉让他至今难以忘怀。
这时,楼下传来奚承的叫喊声,齐炎燇让零姿闭上眼,然后拿起包,躲在了她对面的圆柱后面,举起麻醉枪,蓄势待发。
扳机扣下,零姿才睁开了眼,等到她回神,才骇然惊觉奚承已中枪倒在自己脚边,鲜血从他的颞区慢慢渗出。
“齐炎燇你为什么要往他脑袋上射?你今天吃药了没有?你条粉肠番薯又痴线了是吧!你到底想怎么样?你是不是故意的啊!齐炎燇!”零姿情绪失控地嘶喊着。
对于零姿凄厉的谩骂,齐炎燇好似充耳不闻,一看自己又射偏了,他心里也别扭,明明瞄准的是后背,怎么能偏这么多?以前和小光一起在俱乐部玩射击,也不见自己的枪法有那么差,早知道这样还不如上电棍了。他收起改制枪,蹲下了身,用手指探了探奚承的鼻息,好在麻醉短针只是擦到太阳穴,暂时晕了而已,接着拿手机拍下两人的照片发了出去……
开完会,齐炎燇拖着疲惫滚烫的身体回到办公室,一坐下,他就支持不住地趴上办公桌闭眼休息,也不知道是零姿还是奚承把病毒传染给他了,整个人烧得厉害。
座机响起,齐炎燇埋头拿起听筒,听到前台秘书的传告,他抬起头撑住脑袋,糟糕的身体和心情更是坏了好几分。
听筒一放下,办公室的门就被推开,静幼气急败坏地冲进来,可瞧见齐炎燇双目无神,用一脸病态的倦容正看着自己,她顿了顿,举止和语气稍微收敛了一些,“小姿和奚承在哪里?”
“是谁让你来问我的,你就去问谁。”齐炎燇回避掉静幼心急如焚的目光,握紧了垂在身边的手。
其实他早就预料到魏林承也会向静幼挑拨离间,只是没想到速度这么快,如果现在就告诉静幼实情,很可能会暴露奚承还活着的消息,甚至是藏身地点。
“魏林承说奚承已经死了,但我不信你会杀了他……”静幼说这句话的时候是理智的,可那双渐渐发红的眼,却出卖了她沸腾激动的心情。
齐炎燇站起来,从抽屉里拿出奚承的手机和摩托车钥匙丢在了桌上,“他是死了,尸体还埋在爆破楼现场。蒋零姿亲眼看着他死的,受不了疯了。”
静幼的视线死死钉在桌上,肩膀开始不受控制地轻颤,所有的不敢置信全化作眼泪涌出了眼眶,下一秒,她再也撑不住,捂住脸,指缝间漏出抑制不住的哭声。
齐炎燇眼睁睁地看着静幼从僵滞到崩溃,不过短短几秒,他的胸口也跟着强烈起伏,心头像被一把无名火烤着,眼神忽明忽暗,“你现在是在为谁哭?庄奚承?”
静幼只当没听见,半个字都不肯回应,她用手背在脸上快速一擦,抓起奚承的手机和摩托车钥匙就走。
“你已经爱上庄奚承了,是不是?”齐炎燇拦住她,不死心地追问。
静幼别开脸,含泪的目光落在远处,无论他怎么问,都只换来一片死寂。
“才多久……你就爱上别人了?才多久啊?”强忍很久的齐炎燇也崩溃,他能接受静幼不爱她,却接受不了她去爱别人,“很可惜啊……他死了!不过你应该也不会难过太久的,因为过不了多久,你又会再爱上其他人,对不对?”他用力扣住静幼的肩膀,神色狰狞地大笑出来。
静幼倏地看向齐炎燇,视线完全模糊了,时隔两年,她再次被齐炎燇的话深深刺伤,什么叫才多久?难道两年还不算久?被抛弃的人难道就没有权利再去爱别人了吗?难道她这辈子都要苦守着一个把自己抛弃的人?
喉头动了动,终究没发出任何声音,静幼闭着嘴,把所有话语都咽了回去,只能任由眼泪和沉默代替心里所有的委屈。她不想用无谓的言语去反击他,去刺激他,既然都已经分开了,她真的不想再去互相撕扯伤害,更不想用肮脏的话去诋毁唾骂曾经最爱的人。
“说话啊!心爱的人死了,嘴巴也跟着死了是吗?”齐炎燇抓着静幼咄咄逼人。
“齐炎燇你放手,别让我讨厌你……”静幼的声音虽然彻底碎了,胸口更像被重锤击打般疼闷,却依然挺直背脊看着他。
齐炎燇喉间一阵发紧,抓着静幼肩膀的手终于松开了,他转过身,明明还在难受,却又笑出了声,笑自己说的话太荒谬,荒谬得可笑。思维清晰了短暂片刻,可转瞬,他看到天花板在旋转,窗外的景象也变成了一团模糊的光斑……
输液室里,齐炎燇恢复了意识但并未睁眼,明知静幼站在床边看着他,却故意把头转向了另一边。
“我还是不相信你会杀了奚承,现在我连你大哥也联系不到,你们一定是有什么麻烦了,你现在不想说,我也不问了……”静幼知道齐炎燇醒了,沙哑着声音对他说,“你继续休息吧,小光快来了,他会送你回去,我先走了。”
“他还活着。”在静幼走之前,齐炎燇开了口,“至于你的好姐妹,她人在我之前治疗的那家精神卫生中心,我只能跟你说这么多,对不起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