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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8、深埋于心 深埋于心 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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奚承复查好腰伤,往医院大楼出口走时,恰巧遇到独自坐在大堂排椅上的静爷。
“静叔你一个人来看病?静幼没陪你吗?”奚承见他捂着心口,不太舒服的样子,上去关心地询问。
静爷搓揉着发闷的胸口,嘴唇都发白了,“过来配点药而已,就没叫她了。”
“是不是有哪里不舒服?我帮你去挂号。”奚承俯下身又问。
静爷也不想麻烦奚承,可身体实在难受,只好让他陪着一起挂号看病。
等做完检查,拿了报告和药,奚承把静爷送到家已近晚饭点。走到电梯口,静爷才知道整幢楼停电,电梯都停运了,只好走疏散楼梯。
奚承搀扶着静爷爬上楼梯,看老爷子的步伐迂缓而艰难,每一步都显得十分吃力,感到于心不安,等走到平台时,他蹲下身,“静叔,我背你上去吧!”
“别了别了!你自己的腰伤都没好,我慢慢爬就可以。”静爷喘着气拒绝。
“我的腰已经好了,才三层而已,没关系的,上来吧!”奚承拍拍自己的后背。
静爷犹疑着,直到奚承再次要他上背,才靠了上去。
奚承一口气把静爷背到了家门口,小心地把他放下。
静爷伸手往智能锁上按指纹,按来按去就是按不出,只好改换按密码,可按了好几次都按不对,眼见智能锁要强制锁定了,他要奚承来试试,“我这手怎么回事……你帮忙按按,密码是静幼的生日……”
不等静爷报数字,奚承下手就按,门一下就打开了。
静爷瞧他把静幼的生日记这么牢,挺意外的,再看他满头大汗,便要他进屋休息会再走。
“先喝点饮料吧!这是静幼买的怪饮料,我也不知道好不好喝。”静爷拿了茶几上的瓶装饮料给奚承。
“谢谢静叔。”奚承接过饮料,坐上沙发,拘束地东张西望着。
静爷也跟着入座,不禁端量起奚承,认识他也有好多年了,这还是头一次近距离细看他的模样。望着奚承那双炯炯有神的杏眼,澄净的眼神还真像小学生般纯真无邪,难怪静幼跟他相处久了也越来越痴头怪脑……不过,静爷又在心里感慨,从小遭遇了那么多,还能保持这样乐观开朗的心态,也实在难能可贵。
随意跟他聊了几句,静爷看时间差不多了,便缓慢站起来,“今天麻烦了你一下午,真是谢谢了,待会我有客人要来,就不留你了。”
“不客气静叔,那我先走了。”奚承也起身准备离开。
入户门开,静幼在这时候回来了,一见奚承竟然在自家,她满脸的开心,“咦?你怎么会在啊?要不要一起吃晚饭?”
“不用了,静叔还有客人,我先走了。”奚承打了招呼就走。
客人?静幼当即猜出这客人是谁,难怪静爷让她今天早点回家。
“家里停电,我去外头吃,就不妨碍你跟客人烛光晚餐了。”静幼阴阳怪气地朝静爷丢了话,跟着奚承一起走了。
“哎!你这丫头!哎……”静爷气得胸口又疼了,整个身体巍巍发颤。
奚承踏着楼梯走在静幼后头,听她踩楼梯的脚步声,不是走,简直是砸,每一脚落下去,整个楼道都跟着一沉,他也猜到了静爷的客人是谁,静幼又在生什么闷气。
齐炎燇停好车,下车关门时正好与走出楼道的静幼和奚承打了个照面。
感觉到奚承的脚步明显放缓了,静幼故意拉着他的手腕,一起加快步子从齐炎燇面前走过,看也不看他一眼。
齐炎燇默然地看着两人的身影,曾经他和静幼也是这样肩并肩手牵手,如今却是形同陌路,特别是静幼拉着奚承的那只手,更深深刺痛了他,却又莫可奈何。
走了一段距离,奚承停下脚步,对静幼好言相劝:“今天我在医院碰到静叔,陪他做了检查,医生说他的心脏不太好,以后你尽量别惹他生气了。”
静幼一听奚承这么说,立刻紧张起来,“是吗?那医生还说什么?”
“别的没有了,你们有空的话,还是带静叔去做个全身检查比较好,他看你们都很忙,也不好意思让你们陪。”奚承细心交代。
“好!我知道了。”静幼垂眸,觉察自己还抓着奚承的手腕,迅速松了手。
奚承明白静幼是在拿他气齐炎燇,所以并没在意这个动作,“那我先回去了,再见。”
“要不要一起吃晚饭?”静幼又快速问他。
奚承犹豫了下,不好意思跟她说刚刚背了静爷,腰又开始隐隐作痛,只好推辞,“我要回家了,饭就不吃了,走了。”
“哦,那再见。”静幼放平了嘴角的弧度。目送奚承离开后,她又在原地待了会,想来想去也不知该去哪,最后随意在附近找了家餐馆吃饭。
齐炎燇刚从柜子里翻出应急灯,电就来了,他打开冰箱想检查有没有腐坏的食物,一股榴莲的气味扑鼻而来。
静爷看到齐炎燇把冰箱里的一盒榴莲肉拿了出来,怕他把榴莲丢了,忙说:“这榴莲不管坏没坏,你都放着,不然她回来看东西没了,又要发脾气了。”
“好……”齐炎燇放回榴莲,眼底泛起浓浓的怀念,自从和静幼分开后,他已经很久没有闻到榴莲的味道了。
“本来还想让她一起吃顿饭,臭丫头说走就走。”静爷无奈叹气。
齐炎燇关上冰箱,在静爷身旁坐了下来,略带几分自嘲地笑了笑,“她最不想见到的人就是我,爸你以后不用再为我们费苦心了,我们……真的没可能了。”
静爷用力握着齐炎燇的手,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滋味,为他俩心疼和不甘,“这两年,我也一直在想,你是不是真的做错了,或许你是有错,可是、可是我始终不觉得错全部在于你……”
齐炎燇的心口又酸又胀,他努力吞咽,极力逼退即将涌出的眼泪,可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刀割般难受,最后忍不住,眼泪还是砸在了静爷的手背上。
“不管怎样,都是我辜负了静幼,辜负了她对我这么多年的感情,是我的错……你还愿意认我这个儿子,我已经很满足了,对不起,爸……对不起……”齐炎燇像个孩子般伏在静爷肩上哭泣着。
静爷不停地上下抚着齐炎燇的背,泪水也顺着自己的脸颊流淌,“无论你和静幼还能不能在一起,你都是我的儿子,等把该做的事都做完了,不要再去自责,要好好重新开始生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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看见小小来店里了,静幼从玻璃厨房探出脑袋,“你先去休息室等我,我手上这个蛋糕裱好花就可以走了。”
“小光还在路上,你慢慢做,不着急。”说完,小小走向咖啡吧台点了咖啡,然后往休息室走。
经过后仓时,看见正在理货的奚承,小小迟疑了会,还是叫住了他。
两人在休息室坐了下来,小小小声开口:“那个小唐最近是不是一直盯着姐?我刚刚又看到他了。”
“还行吧……烘焙店的部分食材和半成品都是他公司供应的,偶尔是会过来找你姐。”奚承的微笑有点勉强且无力,因为最近这个小唐不是偶尔来,而是一直来。
“大家都是这么久的朋友了,我也不怕实话跟你说,姐除了齐炎燇,也就和小光交往过,当初齐炎燇也是天天盯着姐,软硬兼施才追到姐的,现在这个小唐也这副样子,我怕……”小小整张脸垮着,看着比奚承还沮丧。
奚承微微仰了仰头,轻轻叹气,“我不也一样天天盯着你姐,如果她真对小唐有意思,那我也没办法。”
“奚承对不起,我不知道要怎么帮你……”小小看着奚承,心里一种说不出的酸楚。
也就在这时,静幼走到休息室门口,正好听到里头的奚承说:“你因为我的感情困扰了这么久,我才要说对不起。”
静幼止住了脚步,继续偷听着他们谈话。
“我一直都知道缘分是强求不来的,你别再把我的事放心上了。”奚承努力微笑,努力掩饰内心的失落,“不过,我真的很羡慕小光,羡慕他能有个有爱的家庭,羡慕你们过得这么幸福……”
“对不起……奚承真的对不起……”小小愧疚地低下头。
现在的日子对她和小光而言,真的是岁月静好,可是再对比静幼和奚承,她觉得自己幸福得好有罪恶感,为什么不能大家都幸福呢?
而门外的静幼只听到这几句,完全误会了,以为奚承一直喜欢着小小,满心落空而去。
小光车内,静幼坐在后座,悄悄看着副驾座上的小小,细想奚承对小小的态度,的确向来与对自己的截然不同,两人日常除了斗嘴抬杠,好像也别无它了。静幼再退一步想,哪怕奚承喜欢的人不是小小,一个曾在聚光灯下照耀过的男人,又怎会看上她这种离了婚,丧过子,还庸庸碌碌的女人……
静幼一想到自己差点会错意,表错情,连自己都想笑自己,甚至怪自己,为何要对谈笑风生的朋友去动情。
可是,再看着小小和小光幸福美满的样子,她又何尝不羡慕呢?她也想再次和爱的人有个自己的家,这样有错吗?
中午,静幼看着手机准备点外卖,屏幕刷上刷下,看了好几圈也不知道吃什么好。
“前几天你让我一起抽霸王餐,我中了,现在要不要一起去吃啊?”奚承走进休息室,一脸得意地问静幼。
现在还有一起吃饭的必要吗?静幼本想拒绝,可抬头一看到奚承的笑脸,心间那块空缺的角落暗了又亮,眼睛也不由自主地在他身上悄然停留。
这就挺讨厌的,对他还是很心动怎么办?可是人家喜欢的是小小,还能怎么办?刚被照亮的角落又是一片阴影,静幼心中不禁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吃味之情,她愁闷地低下头,继续刷手机。
如果……自己也变得像小小那样温温柔柔,他有没有可能会转变心意呢?静幼想着,视线又重回到奚承脸上。
见静幼一会儿抬头一会儿低头的,就是不回答他,奚承一脸漠然,“大姐……我只是问你要不要一起吃中饭,你内心戏用得着这么丰富吗?”
试试就试试!静幼点点头,扬起宜人的笑,夹出可人的嗓音:“好啊!我们一起去吃饭吧!”
奚承皱眉,汗毛立地竖起。
餐厅座位上,奚承低头看着菜单,“套餐里的主食你要选哪个?我要鸳鸯炒饭。”
“看起来都很好吃的样子哦!我都可以啊!或者就点跟你一样的吧!”静幼眨眨大眼睛,说话的语气差点让对面的奚承从椅子上滑下来。
他抬头,简直要怀疑面前这个静幼被小小上了身了。
“你在学小小啊?东施效颦?”奚承抬头,那声音像是从鼻子里使劲哼出来的。他觉得吧!静大姐今天不需要吃饭,是需要吃药,好好的去模仿小小做什么,这是又受刺激了?
而静幼的心咯噔了一下,原本微笑的嘴角紧抿成了一条线,虽然什么话都没说,心里却堵得厉害。要是以前,她非怼回去不可,可现在,因为在乎他了,所以也会更在意他的话。
不过,静幼也是承认奚承这句话的,事实就是她再怎么效颦,也没法变得像小小那样优秀,那样讨人喜欢,就算脸一样,换做她是男人,也会更喜欢小小。
奚承看回菜单,完全没发觉,静幼这需要吃药的怪异行为全由他而起。
静幼一回到家,静爷就把她喊进了书房喝茶聊天。
“来吧!老爸你可以开始你的话题了。”家里的酒都被静爷丢光了,静幼从厨房拿了烧菜的白酒,放上茶桌,盘腿而坐。
“我让你陪我一起喝茶,你把酒拿出来干什么?”静爷食指敲着桌面,眉头深锁。
“你喝你的茶,我喝我的酒,不是挺好的。”静幼倒了酒,轻轻摇晃酒杯,假装在品好酒似的酌了一口,“是不是又要跟我聊他的事?说实话,我不想听,如果你硬要说,那我只能敷衍你了。”
静爷也端起主人杯,头一次用茶来代替酒,缓解心头的苦闷,“这几年,我跟他大哥小燚也是有联系的,他说小燇的心理疾病比之前更严重了,如果不是我和齐葛的恩怨,你们也不会分开,更不会把一个健健康康的人折磨成这样……还有无辜丧命的基头……”静爷的目光落向五斗柜上齐炎燇和基头、小光大学时的合照,越看心里越发沉重,万般自责内疚又席卷全身,“我真的很想帮小燇,可是能帮到他的人不是我……”
静幼捏着杯子,眼里闪过一丝痛色,最终只是别过了脸,“当时我想要留在他身边帮他,是他不需要我,现在我更帮不了他。”
“当初你和小光分手,还能像家人那样对待他,那你对小燇……”静爷还想多说些什么,却被静幼打断。
“我做不到。”静幼坚决,“爸你不懂,我对小光只是喜欢,可对他,我是用尽全力去爱的,你知道我决心放下他的时候,有多痛苦困难吗?如果现在还要把他当家人,我只会被矛盾反复拉扯,越陷越深。”
看见静幼如此决然的态度,静爷也无法再劝,“你们都是我的孩子,我只是想找个折中的办法,让你们都能好好过下去……”
“你可能会觉得我无情,可我好不容易自己站起来了,不想再被同个人伤第二次,那种感觉真的太疼太痛了!我怕再倒一次,我会彻底站不起来,远离他我才能好好生活。”静幼低下头,一滴眼泪沿着鼻尖滴落,然后是三滴,四滴,修补过的感情更加易碎,她不愿自欺欺人,再跟自己过不去。
“是爸不好,只想着能让小燇恢复健康,却忽略了你的感受。”见静幼落泪,静爷左右为难,心也疼得难受,他愧怍地来到静幼身边,轻抚她的头发,把她脸上的眼泪一点点地擦干净,“我不知道还能陪你多久,说不定哪天我就走了,我真的想你再有个家,不会孤孤单单一个人……”
静幼抱住静爷,眼泪直往下坠,“你才不会走,你会一直陪着我的,我有你们不会孤单!”
床上的魏老先生呼吸轻得几乎听不见,每一下起伏都像是耗尽最后的力气,可那只插着留置针的手,却一直紧握着奚承的手。
黄昏的暮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,那最亮的一束正好落在奚承的侧脸上,魏老先生出神地望着他那张五官神似故人的脸,当微风拂过,那束光便跟着轻轻摇晃,明明灭灭间,宛若看到了此生的挚爱。
“美馨啊……”魏老先生的嘴唇动了动,发出的声音只有自己能听见。直到奚承微微侧过头,眼前人像的幻影随之消失,他闭眼又睁,开口唤道:“奚承,谢谢你,愿意来看我最后一眼。”
奚承将身子稍稍挨近魏老先生,笑容平和,“既然你把我当做你的孩子,那我来看你是应该的。”
“如果你真是我的儿子,那该多好……我亏欠你的,这辈子是还不了了……”魏老先生努力从喉咙里发出细碎的声响,一句话需要用好几次呼吸的间隙才能拼凑完整。
“你欠我的,早还清了。”奚承真心地说出这句话。
随着暮光开始消散,奚承脸上的那束光渐渐融化开来,最后只剩下一片暖黄的余晖,魏老先生抬起手,想要触碰他的脸庞,只是手还在半空中,就无力地垂落了下来。
那只手轻得仿佛没有重量,落回床沿时几乎听不到声音,正如魏老先生闭上眼时那般静悄悄。
奚承的眼泪并没有立刻落下,只是蓄在眼眶里,轻轻将魏老先生的手摆放于胸前,然后起身,拉开了房门。
当门外的魏林晴看到奚承眼泪流下的那刻,首先冲进了房间,而魏林承边进房边用阴晦的目光从奚承脸上扫过。
“他走了。”奚承对双手插在裤袋,靠墙而站的齐炎燇低声说。
随着房间里响起的哭声、叫唤声,齐炎燇只是悠然地拿出烟和打火机,低头点燃,便转身离去。
走出魏家,齐炎燇的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,因为他等这一天等了很久,接下来该送走的,就是李逢生了。
然而,他怎么也没想到,下一个走的,不是他最痛恨的父亲,而是疼爱了他最久的父亲。
三日后,魏老先生的送别仪式在殡仪馆庄重举行,灵堂内,前来送别悼念的至亲好友及各界贵宾接踵而至。
大殓后,在阴阴暗暗的天空下,两排黑白色出殡扶灵的队伍缓缓前行着,魏林承手捧父亲遗照,紧随在头排扶灵人士其后,他面色哀戚的同时,转动的眼球深处还剧烈燃烧着暗火。
那个让魏林承眼里迸出火花星子的人,不是跟随在他身后的魏林晴和齐炎燇,而是与他们并排的奚承。
一直以来,魏老先生只是在家人面前默认了奚承这个私生子,可就在他生前委托汤秘书发布的讣告里,竟然公示了奚承的名字,这也意味着魏老先生在最后,还是向公众通告了奚承在魏家的身份。
不仅如此,在魏老先生变更的遗嘱里,他生前在集团所持、代持的全部股权,也一并由奚承作为法定继承人。
“魏老先生这样做,你觉得算不算把奚承也拖了进来?”走在最后一排的汤秘书悄声问身边的小光。
“他应该是知道奚承会怎么处理这些股权,所以他自己不做安排,也算是把兄妹俩这两碗水彻底端平了。”小光沉声说。
“我很好奇奚承最后会把这些股权给谁,魏林晴?还是她的老公?”汤秘书猜测着。
小光没有回答,目光却投向了前排的零姿和李濬燚。
送完魏老先生最后一程,几人回到灵堂,等待遗体火化。
这会儿的灵堂里已没有宾客,魏林承走向奚承,憋了一路的怒气终于喷发,“我爸临终前跟你说了什么?”
“他说,如果你不是他儿子就好了。”奚承勾起嘴角,扯松了领带。
“我现在很怀疑,你到底是不是他的种!”魏林承气得脖子涨红,一把揪住奚承的衣领,“别觉得遗嘱里非要你在场我才能领遗产,你就有恃无恐,这点钱我不是非要不可,识相把我爸的股权都交出来,不然我送你下去见他!”
“放手。”奚承冷着脸看了眼魏老先生的遗照,不想在这种场合跟他发生冲突。
“小魏先生你别这样,既然魏老先生这么安排,自有他的道理。”汤秘书劝道。
一旁的零姿看魏林承没有松手的意思,忍不了一点,迈步准备教训魏林承,李濬燚见她满脸愠怒,快一步上前,拉下了魏林承的手。
“魏老先生都还没下葬,你这样子,不怕他今晚就站在你床边,来找你谈话?”李濬燚面露笑意,眼神却如刀。
魏林承眼皮一抽,暂时忍下了怒气。转身看到魏林晴独自站在角落,还在断断续续抽泣着,斜眼晲视她,嗤笑道:“爸走了,没人会再护着你,省着点眼泪留着以后慢慢哭。”
孤立无援的魏林晴没有看任何人,也没有试图顶撞他,只是掩着半张脸,把身子缩得更紧了。
“该哭的人,不应该是你吗?”齐炎燇低平的声音传进来,他踏进灵堂,慢步走向魏林晴,然后站定在她身前,幽深的黑眸紧盯魏林承。
小光也跟着回到灵堂,见齐炎燇在跟魏林承对峙,他退到了奚承那一边。
“你的老丈人都不在了,怎么?你还想继续赖在魏家?”魏林承故意语调散漫,闷声低笑。
“只要你还没死,我就是魏家的女婿,林晴的丈夫。”齐炎燇的话音没有抬高,反而压得更平、更慢,连眨眼都刻意放缓,如同在用眼神把魏林承一寸寸剖开,让他自己掂量自己有几斤几两。
此刻,灵堂内悄无声息,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了魏林承身上,唯独魏林晴噙着泪的眼睛,自始至终没有从齐炎燇身上离开过。
她眼前这个高大挺拔的背影,总能替她把前方所有的风雨都挡住,稳稳扛起了所有的重量,给她安心和依靠。可这份依赖也让她害怕,让她在独立和依存之间来回挣扎,因为她知道,这个背影不可能一直为她停留和遮挡。
魏林承面对齐炎燇的压迫,本能地瑟缩了一下,余光刚好瞄到奚承,想到了齐炎燇的痛点,立即又将脊背挺直了,“你这个废物女婿在魏家得到了什么?你想要的,最后都在这个姓庄的私生子手上。”魏林承指着奚承,大声挑拨离间,“哦,差点忘了,还有你那个漂亮美丽的前妻,说不定,也早就是他的人了。”
“你胡说什么啊!”奚承站出来怒斥,就连零姿也忍无可忍,双手早已攥成了铁锤般的拳头。
不等零姿出手,齐炎燇猛地抬脚将魏林承踹倒在地,见此,零姿也上前踏了一步,抓起魏林承扔到灵堂中间,齐炎燇随即脱下西服闷在魏林承头上,用衣袖缠住他的脖子,勒着他从地上站起,膝盖上提狠狠顶向他腹部,魏林承闷哼一声弯下腰。
灵堂亮黄的灯光把齐炎燇的脸照得凶暴骇人,他继续拽着魏林承,失控般一记记抬膝猛撞其胸腹,巨大的力道快要将魏林承的内脏和肋骨震裂。途中,李濬燚想要上去制止齐炎燇,却被零姿拦住。而奚承、小光和汤秘书只是皱眉看着,都没有吭声。至于魏林晴,她转身回避了目光,脸上隐约可见的快意。
一直打到听不见魏林承的惨叫声,齐炎燇才停住手脚,扯下魏林承头上的西服,把他推倒在魏老先生的遗照前。
魏林承痛苦地捂着腹不停呕吐,齐炎燇丢掉手里的西服,抓起他头发,把他的脸正对魏老先生的遗照。
“你看清楚了,唯一能保护你的人已经死了,我是烂命一条,不像魏少爷你那么矜贵,再有下次,这里摆的就是你的照片。”齐炎燇说的每个字都伴着沉重滚烫的呼吸,凶横从充血的眼白扩张到他整个面部。
魏林承挣扎着想要保持清醒,意识却模糊得只剩闷沉的嗡鸣,最后身体软倒在地,无力呻吟着。
齐炎燇扯下领带随手丢弃,大步走出灵堂,经过奚承时,湿冷的目光对他一扫而过。
魏林晴始终不发一语,只是快速地跟在齐炎燇身后一起离开。
奚承想要对李濬燚和零姿说些话,但还没开口,他们也跟着走了。
“我先送他去医院。”汤秘书叹口气,拿手机打了急救电话。
“那我在这继续等魏老先生的骨灰。”奚承说完,转头又对未走的小光说:“等会,我想问问你关于股权转让的手续问题。”
“好。”小光点头,他望着躺在地上的魏林承,心中泛起强烈的不安。
和齐炎燇认识了这么久,虽然一直都知道他的性格要强好胜,特别是在大学的时候,脾气也像今天这般冲动易怒,可那时的他是有理智的,能够把握分寸,分辨是非,对人也有足够的真诚。而现在,在他身上除了仇恨和偏激,什么也看不到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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餐桌前,奚承将两份草拟的股权转让协议书,分别放在零姿和李濬燚面前。
“一份是魏老先生生前在集团自己所持的股权,另一份是他代持蒋老先生的股权,我已按原占比分配好,全部转让给你们。你们看下协议书,如果没问题,我们一起去做公证。”奚承对两人说。
“你都把魏老先生离岸公司的内幕给了小燇,为什么不把这些股权也直接给他?”李濬燚看着协议书问道。
“你……比较冷静,交给你应该更合适,反正你俩是兄弟,到时候你可以自由安排。”奚承婉转回答。
齐炎燇现在就像一匹脱缰的野马,难保股权给了他,会不会做出些不受控制的事情来,只是奚承也不好当着李濬燚的面实话实说。
而李濬燚又怎会听不出奚承的话意,他虽然表面平静,可心绪一直被齐炎燇越来越差的精神状态拖拽着,不止担心,更多的是害怕。
“至于这份代持蒋老先生的股权,我只是物归原主。”奚承的眼睛又转向零姿。
“幸亏你不是魏老头的亲儿子,不然……”零姿没把话往下说。
“如果我是他儿子,他早认回我,我可能死得比你大哥都早。”奚承自讽着把话接了下去。一声闷叹,他收起气馁,对两人露出个鼓励的微笑,“跟这帮人耗了这么久,我知道你们都累了,如果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尽管开口,我相信你们一定可以全身而退。”
“我们一定可以。”零姿和李濬燚不约而同地说。
准备离开奚承家时,李濬燚注意到了玻璃柜里他和静幼的婚纱样照,不由得一愣,而这个表情也正好被零姿捕捉到。
“奚承和静幼很早就认识?”一上车,李濬燚就问零姿,他一直以为奚承是在退圈后,进入VANN娱做打工仔时才认识的静幼。
“看来你真的是完全不关注娱乐八卦,奚承还没退圈的时候,静幼做过他的生活助理。”零姿一笑,靠上座椅背,“你是好奇,奚承为何会和静幼拍婚纱照?还是不懂,奚承为何要留着他和静幼的合照?”
“难道他对静幼……?”李濬燚更惊讶了,不过这下,他总算知道魏林承三番五次拿奚承去刺激齐炎燇的真正目的了。
零姿保持着笑容,“你以为当年奚承去泰国冒死救出你弟,是为了谁?他对静幼的感情,和你弟比起来有过之而无不及。”
李濬燚看向窗外,目光闪烁,一副心神不定的样子。
虽然齐炎燇和静幼已经彻底分开,可李濬燚心里却清楚,静幼始终是齐炎燇的最后一根稻草,既是他精神上的渺茫依托,又是能彻底压死他的最后一击。
车内安静了许久,李濬燚的声音才很沉地响起:“你把静幼店铺的地址发给我。”
“别去打扰她!”零姿看了他一眼,声音降到了冰点。
“如果我要去找她说小燇的事,就不是去她店里了。”李濬燚笑得无力。
零姿转过了脸,没再理他。
店铺打烊前,正在厨房整理工作台的静幼看见李濬燚进店,立马放下手里的活,走了出来,“大哥你是要买东西,还是来找我?”
问得这么直接,看来零姿是跟她报备过了,李濬燚连忙扯出笑容,“我想订个蛋糕,明天下午来拿。”
听到李濬燚不是来说事的,静幼的表情明显轻松了,“好,我去拿蛋糕图册给你挑。”
“不用了,随便什么口味都可以,只要是你做的。”李濬燚叫住她,然后特意又跟了一句:“蛋糕上写‘生日快乐’。”
静幼稍一顿,便明白了。
明天,是齐炎燇三十岁的生日。
等李濬燚走后,一个年纪稍大的女店员拍拍静幼,一脸八卦:“刚刚那个是你前夫啊?”
静幼摇头,“是他大哥。”
“我就想,都离婚这么久了,还来找你干嘛。”听到不是静幼的前夫,女店员顿时起劲起来,“哎!你也单了这么久了,就不想再婚吗?我弟弟小唐真的很合适你,收入高,又会做家务,你考虑考虑他嘛!”
“我要换衣服走了,再见。”静幼一听这个唐大姐又来撮合她跟小唐,快速往更衣室逃。
静幼在小安、小泰的百日宴蛋糕上插入翻糖装饰,以及为小光要给同事的蛋糕上裱好花字,轻轻打包放入冷冻柜。跟着取出脱了模的巧克力蛋糕胚,切成三份,每层都抹上打发好的巧克力奶油。
给蛋糕淋完面,冷藏定好型,静幼从冰箱取出蛋糕,却没再继续下一步动作。
她心乱如麻地看着蛋糕,都快做好了,却开始纠结到底该不该亲手做这个蛋糕。一边生怕齐炎燇知道蛋糕是她亲手做的,会以为对他还有眷恋……一边又觉得这本来就是自己的工作,熟人让做个蛋糕只是件很正常的事……
静幼一通思前想后,最后让另一个烘焙师傅在蛋糕上裱花写字。
中午,金灿灿的阳光透过酒店包厢的落地窗,倾泻在铺着红绒毯的甜品台脚下,鲜花和气球装饰的立牌在光下微微发亮,一家子的人热热闹闹地庆祝着小安和小泰的百日之喜。
静母和继父将两对小金镯戴上小安、小泰的小手腕上,喜爱地亲吻了他们的小手。
零姿第一次抱起小泰时,双臂僵硬得像是新安上的机械臂,在小小的指导下,她的手臂终于调整出恰当的弧度出来。当小泰藕节似的小胳膊突然高高举起,糯米团子一样的小拳头触碰到零姿的脸颊时,那又暖又柔的触感让她屏住了呼吸。
怀抱里的小泰是那么轻,又是那么沉,零姿的心中涌起一阵未曾有过的柔软,不禁感怀,像她这样的人,有没有可能,也能拥有这样纯粹而深重的爱?
静幼伸着脖子,紧盯被大家轮流抱的小安,也想俟机抱抱小安。
“你抱小安抱了很久了,是不是能让给我抱抱了?”见奚承一直抱着小安不放,静幼朝他伸出手臂。
“是小安要我抱,刚刚我一松手她就哭。”奚承乐淘淘地竖抱着小安,那肉嘟嘟的小脸蛋紧紧贴着他的脸,“他们都说小安跟你小时候一模一样,刚刚静叔翻了手机里的老照片,还真是!看来小安以后长大也跟你一样了。”
“一样什么?算了,下半句肯定不是好话,别说了。”静幼扁嘴放下了手臂。
“长大了,和你这个大姨一样的好看。”奚承笑眼弯弯,将怀中的小安交给静幼后,转了身。
静幼抱着小安,藏不住的笑意从唇角晕染到了眼角。
拍全家福时,小小和小光特地让静爷坐在了最中间的位置,把小安和小泰都交到了他的左右臂弯。而零姿也故意将奚承挤到静幼的身旁,再退到了后排的位置。
“一二三看这里——”服务员按下照相机。
快门声如一声轻叹,所有晃动的瞬间都被钉进这一格虽不是最完美,却依然是美好的时光里。
静幼看着相机里的静爷左右手抱着两个宝宝,眉开眼笑的,她也扬起了发自内心的笑。眼光又移向站她身边的奚承,笑尚在,却淡了些,可眼神里的那份情愫反而更浓厚了。
突然间,静幼觉得和他就这样保持朋友关系也挺好的,如果把心意跟他说了,可能就没法再像现在这样自然相处。就算在一起了,静幼也无法肯定能和他一直走下去,或许又会为了什么而分开……不如就这样,能有他相伴的日子,开心地过一天是一天。
即使哪天他离开了,应该……应该也不会太心疼吧?
此时在对角那头,和静幼想法同步的奚承,又在偷偷地看着她的一颦一笑。
“老是这么偷看,有意思吗?”零姿对着奚承无奈地蹙眉。
反正都偷看这么久了,也无所谓再一直看下去,奚承轻叹,将他那双快要掩不住爱意的眼睛暂且收回。
上菜时,小光收到了一条消息,便和大家打了声招呼,悄悄拿起静幼做的另一盒蛋糕,暂时离开了宴席。
静爷从洗手间出来,看小光拎着蛋糕下了电梯,也跟着走向电梯。
“这个,是给你两个孩子的贺礼。”齐炎燇从车上拿出一个礼袋,交给了小光。
“谢谢。要不要一起上去?”小光接过礼袋,恳切问他。
齐炎燇缓缓摇头,“我上去只会扫了姐妹俩的兴。”
小光抿了抿唇,只好将手里的蛋糕给了他,顺带浮起一缕清浅的笑,“这是她给小安小泰做的蛋糕,也祝你生日快乐。”
风吹过,蛋糕盒上的丝带微微摆动,齐炎燇听到小光对他的祝福,那灰蒙疲惫的眼瞳一下被点亮了。可是,也就在他拿过蛋糕的一瞬,那光亮也随风而去。
如果回到四年前,没有发生那些事,他也能高高兴兴和他们一起庆祝了,还有妈、基头,以及和静幼的那个孩子,都能在一起庆祝……像以前一样,都能在一起……他牵着静幼和孩子,一直在一起……
齐炎燇想着,慢慢地低下了头,眼睛定在蛋糕上,神情从落寞到欣悦,再逐渐纷乱,呼吸也开始不规律起来,脑中的场景与眼前的画面交叠混淆,他快要分不清自己是在妄想里,还是在现实中。
小光看出他的不对劲,刚要开口叫他,静爷的声音先响起——
“小燇啊!你来了正好,我还想等吃完了饭就去找你。”
低头太久,齐炎燇抬眼的瞬间,像是从漫长的幻境里挣脱出来,眼睑的轮廓被一圈绯红紧紧箍住。
见他精神这般分裂的模样,小光几番欲言,却又难言出口,只好转身离开,不打扰他和静爷独处。
坐进车内,静爷从外套口袋里拿出一个方正的礼盒,“给你的生日礼物,还是老样子。”
齐炎燇还清楚地记得是从何时起,每年他和小光的生日,静爷都会送他俩一块手表,更记得,静爷之所以送他们手表的意义。
“谢谢爸……”齐炎燇从心底笑着,眼眶也更红了。
他脱下手腕上的旧表,打开礼盒准备换上新手表时,不同于往年,这一次静爷握着他的手,亲自为他戴上了手表。
“手表上的时刻不会变,但我希望你们戴上新表的这一年,会比去年更好。”静爷泪目着重复了第一年送齐炎燇手表时说的话,握着他的手也不舍得松开。
齐炎燇再次低下了头,这次不是躲避,而是被静爷过于明亮的爱照得有些目眩,他需要用这个动作来承接这份沉甸甸的父爱。
回包厢的这一路,小光都在想着齐炎燇的事,差点推错门进错了包厢。
“那边啊!”在走廊等候着的小小及时拉住了他,“他又怎么了?你见完他魂都飞了……”
“他的精神问题比我想象的要更严重,再这么下去,就不只是双相障碍了……”小光的话停顿了,盛满焦虑和惶恐的眼睛投向了小小。
小小不接小光的话,兀自往前走。可走到了包厢门口,回头看到小光还留在原地发着愣,只好又返回到他面前,果断对他说:“你要继续把他当朋友、当兄弟,我不会阻止,但是千万别再把姐拖回他身边,不然,我不会原谅你的。”
小小从未用这样警告的语气对小光说过话,但这次,她非说不可。因为静幼陪她在渥太华养病的那些日子里,只有她知道,静幼是怎么独自苦熬过来的。
每一个白天都强颜欢笑着,却在漆黑漫长的夜里,躲在他们看不到的角落,一个人无声崩溃着,再怎么痛苦也让自己必须活下去。连睡梦中发出的一声声呓语,都是对基头、齐母,和未能出生的孩子的自责,还有对那个没有给过她一条讯息的男人的思念。
她比任何一个人都心疼静幼,所以她不愿再看到静幼重复如此折磨,更不允许有人再让她去受这般折磨。
小光看着小小欲开口,却在矛盾交织间无法启齿,他当然懂得小小对静幼的姐妹情有多深,最终还是选择沉默。
晚上,齐炎燇回到家,李濬燚已经准备好一桌的饭菜等待着他。
“生日快乐!”李濬燚脸上布满笑容,用眼睛指了指窗台上一排的植物,“你说你什么都不缺,我实在想不出今年送你什么,只好弄了几盆植物让你养养。”
“我一直都说,你送什么我都喜欢,是真的喜欢。”齐炎燇望着窗台,很淡,却很自然地笑起。他把手里的蛋糕盒放上餐桌,看到桌上另一个巧克力蛋糕时,眼神微微一变。
“这个蛋糕,我是在静幼店里买的,应该……是她做的。”李濬燚也不确定,因为昨天静幼只对他说,有空余时间就会亲手做。
齐炎燇看了眼蛋糕上的裱花字迹,一声不响地取出了小光给他的蛋糕。
李濬燚见他带回的蛋糕上裱着龙凤胎宝宝的卡通头像,猜到肯定是静幼做的,只是再看到两个蛋糕上明显不同的字迹,他表情瞬间变得尴尬。
“对不起……”李濬燚抱歉地低头,原本想为他做这些,能让他开心,想不到多此一举。
“不重要……”齐炎燇轻声说着,又看回了巧克力蛋糕,他依稀记得,静幼为他做的第一个生日蛋糕,就像是眼前这个。
一晃眼,已经十一年了,齐炎燇的嘴角轻微地向上牵动了一下,他拿起刀,切开了巧克力蛋糕。
清晨的空气还带着昨夜露水的微凉,静爷坐在公园长椅上,用力吸着清冽的空气,可怎么吸,就是觉得胸口闷得慌。
小光将接了热水的保温杯递给静爷,担忧地坐下,“是不是心脏又不舒服了?还是尽快把手术做了吧!”
“你也听到医生怎么说了,我有什么弥漫性什么冠状动脉病变的,可能做了效果也不好。”静爷满脸愁苦地拧开保温杯。
“可是拖着对你身体更不好,你还瞒着小小和静幼,也不让我把情况跟她们实话实说,这病真的不能拖……”小光又劝。
“要被姐妹俩知道,肯定从早到晚在我耳边叽叽喳喳,我连觉都别想好好睡了。小燇说他给我预约了其他专科医院的医生,过几天我再去看看。”静爷喝了口热水,一想到齐炎燇,心头肉也跟着发烫起来,“小光啊,我能不能拜托你件事……”
“是不是小齐的事?”看静爷提到齐炎燇那更苦恼的神情,小光就知道他想要说什么。
“你们可能不知道,每年基头的祭日,他都是等我们扫完墓走了才出现,然后一直待到天黑,被管理员赶了才肯走。他妈妈和基头的死,给他的打击真的很大,他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,都是事出有因的……”静爷把胸腔滚热的气尽力呼出。
小光静静地听着,他是完全可以体会的,曾经的他在知道父母死亡的真相后,也一度被困在怨恨里,只是他不像齐炎燇那样,完全被憎恨吞噬而无法释怀。
“你们也认识十多年了,过去关系也一直挺好的,就撇开静幼的事,能不能……偶尔关心关心他。”静爷吞吞吐吐地说,就怕会为难到小光。
“爸你放心,我会跟他保持联系的。”小光毫不犹豫地答应。
静爷听到小光的允诺,感觉四周的空气都新鲜了,高兴地拍拍小光的手,可触碰到他手上的婚戒时,却叹了气,如果静幼的婚姻也能像小小一样的美满,那该多好……
“静幼她跟那个小唐,现在算是什么关系?”静爷关切。
“她几乎不会在我们面前提起小唐,应该只是很普通的关系。”小光说。
“这样啊……”静爷有些许失望,“你说,她既然不愿意再跟小燇复合,怎么也不再去找个伴,都快三十了,再下去,想要找个条件稍微好点的对象,就越来越难了。”
小光笑了,“她身边一直都有个条件好,又喜欢她的对象,是她不找人家而已。”
一直?条件好?静爷眼睛突然睁大,露出恍然之色,“你、你是说奚承那个小学生?”
小光本不想告诉静爷这些的,毕竟静幼和奚承八字还没一撇,说了也没太大意义,但又不想静爷再操心,还是决定告诉他,“是小小告诉我的,她说奚承喜欢了静幼很久,默默为她做了很多事。”
静爷又是叹气,对这个意外的消息有点难以消化,像奚承这种童心未泯不成熟的性格,他是一点都喜欢不起来,不过……也罢。
“走吧走吧,我们去喝早茶。”静爷站起。
走了几步,静爷感到心口一阵窒息般的压迫,呼吸骤然变得短促而艰难,他试图抬手按住左胸,那只手却只抬到一半便无力地垂下,五指微微蜷曲着。
“爸你怎么了?”小光看到静爷的身体摇摇晃晃起来,赶紧扶住他,紧张问着。
静爷的嘴唇翕动了两下,似乎想说什么,却发不出任何声音,随即,他身体猛地一僵,往小光身上倒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