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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7、互为因果 互为因果 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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零姿打开门,入眼的是英亓人力的负责人邵女士。
“打扰你了,我想和你谈一下关于英亓的事。”邵女士谦恭地向零姿打了声招呼。
“我的住址是谁告诉你的?”一看是父亲的老情人,零姿情绪不好地开口。
“是你母亲给我的。”邵女士不紧不慢地回答她。
犹豫片刻,零姿才让她进了家门。
邵女士跟随零姿来到书房,进屋看到里头摆满缝纫的设备和工具,以及人台上还未完成的重工秀禾服,让她满眼惊叹。
一坐下来,邵女士就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移动硬盘放上书桌,开门见山:“这里头是英亓近十年的财务报表和目前在进行的所有项目资料,我想请求你,考虑入股英亓。”
“我是学服装设计的,你也看到了,我只会踩缝纫机做衣服。在VANN娱都已经做得很累了,我要入股这么多公司做什么,把自己早点熬死好跟我哥地下团圆?”零姿撇嘴笑着走向剪裁台,继续缝制秀禾服上的珠绣,“魏家不是想要入股吗?他们才是专业的。”
“虽然这么多年我跟着你爸无名无份,但蒋浓是我亲手带大的,魏家害死蒋浓,就算把英亓清算,我也绝不会让魏家来插手。”邵女士看着零姿,神情郑重肃穆地说。
一个个都只会用蒋浓来跟她打亲情牌,她又不是蒋家的救世主。
零姿连头也不抬,依旧一脸淡漠,“我爸留给我的现金遗产都拿来通路花光了,目前我没钱去入股英亓。”
“你爸还有笔资金在信托基金里,是用来支撑英亓的,我没动过里面的钱,你也是受益人之一,你可以按照信托合同的约定条件,来支取这笔资金入股英亓。”邵女士走到零姿旁边,弯身,语气十分诚恳地继续说服她:“如果你信得过我,我就继续留在英亓,公司一切的法律责任也都继续由我来承担。”
“我跟你又不熟,我当然信不过你。”零姿不留情面地说,她剪断丝线,放下手里的剪子,站起来质疑:“我爸的遗嘱里就没有提起过这笔信托,既然可以用来救英亓,你直接支取好了,为什么还要拐个弯让我取这笔钱入股?谁知道你再打什么主意。”
“你姓回蒋,只是为了你爸的遗产吗?英亓是你们蒋家的,你爸临终前,要我在适当的时候把英亓交还到你手上,所以我才苦守了两年。”邵女士有些激动地解释,她再度拿出一张名片放上书桌,“信托的受托人是你舅舅,所以你妈妈才同意我来找你。”
零姿沉默了,若有所思地看着书桌上的名片。
慈善晚宴上,魏林承走出私人休息室时,眼神忽然变得锐利,与前来的小光擦肩而过,独自走向走廊尽头的另一间休息室。
小光轻轻关上房门,走至魏老先生身边。
“我特意让陈经理把去澳门公干的机会留给你,没想到你会拒绝。”轮椅上的魏老先生嗓音虚弱沉闷,可落在小光身上的目光却裹着几丝慈爱,“在澳门太太平平待满三年后,你就可以离开VANN娱,转做社会律师。你不愿去,是因为那位在晶孋妡的朋友?”
“谢谢您的厚意,我拒绝不单是为了他,我的家人都在这里,要离开三年实在太久……”小光的眼神游移不定,避开了魏老先生的视线,显露出歉意。
魏老先生深深叹了一口气,拿出口袋里的药瓶,“你们蒋董有意入股英亓,这事你知道吗?”
“她今天离开了上海,应该是去找蒋老先生生前设立的信托管理人。”这已不是什么秘密事了,小光便照实回答。
“原本我是想入股英亓后,把它留给林晴的,我相信林晴能够做好她该做的事。”魏老先生的手一悬空就不自觉颤抖,连拧开瓶盖都相当费劲,“蒋零姿在VANN娱被其他股东压着,起不了什么风浪,可是在英亓就不一定了,这对她未必是件好事。看来,你们的蒋董是铁了心要跟我们姓魏的对抗到底。”
“蒋零姿要对抗的只有一个人,就是害死蒋浓的凶手。”小光无所忌讳地直抒己见,他转身倒了温水,小心翼翼地将水杯放入魏老先生的掌心,“澫庭已经正式被晶孋妡吸收合并,您儿子会同意您把英亓留给她妹妹吗?您这样的想法,会让您女儿很危险。”
魏老先生落寞地望着杯中水,眼睛里写满了失望,“我已经给了林承太多次机会,可惜澫庭已经没有了……曾经,我想认回奚承,可惜……也可惜了。”一不留神,魏老先生另一只手里的药丸掉落在地,他随即再度看向小光,却意味不明地笑了,“说实话,我挺羡慕你和那几位年轻人的感情,可是又一想,天下哪有不散的宴席,无论多深厚的感情,都可能在一念之间崩裂,就比如,你家里的静先生和齐葛。”
走廊尽头的休息室,一位穿着黑色礼服裙的女人推门而入。
魏林承坐在沙发上,继续悠闲地品着拍卖来的红酒,“俞秘书,又找我何事?”
“澫庭没了,英亓也没戏了,大少爷你竟然还有兴致来陪你家老爷做慈善。”俞颂讥诮着夺过他手上的酒杯。
魏林承摇了摇头,一副大失所望的模样,“你们晶孋妡的李老爷吞了我们澫庭,这样的高光时刻还是不露脸,看到邀请名单,我还以为今天就能见到他的庐山真面目。”
“给你见到又能怎样?你妹妹都已经踩你头上,你就快出局了,枉我一直给你那么多的消息。”俞颂重重地将高脚杯放上边几,“现在上头对蒋零姿的‘业务能力’很不满意,你邀功的机会来了。”
魏林承阴狠一笑,“她比蒋浓还碍眼,不用上头发话,我都会拔了这个刺头。”
“还有魏林晴也一起打包。”俞颂强调。
“不可以,她是我妹妹。”魏林承站起,重新扣上西服扣子。
“你把她往男人床上送的时候,有想过她是你妹妹吗?何况,上头只是想让两人去‘培训’而已,表现好了还是能回来的。”俞颂把手包抵在魏林承的胸前,脸上的笑容看似迷人,却绵里藏针,“你父亲在海外还有几间离岸公司,现在除了你妹妹,还多了个庄奚承,你觉得你父亲会怎么平衡你们?”
会议室里,李濬燚和俞颂等人与VANN娱的部门人员商议着转签艺人一事。
“这三份是艺人的解约合同,里面明确了违约赔偿的计算方式和金额,赔清违约金后,三位艺人与VANN娱就正式解约。”小光向李濬燚递出解约合同。
李濬燚粗粗翻阅了一遍合同,却对着两人皱眉,“之前和你们蒋董初步协商,一共是四位艺人转签到集团的海外娱乐公司,那还有一位呢?”
“他目前是我们的头部艺人之一,董事会和艺人也协商一致,暂时不会终止合约。”静幼简明扼要地解释。
“我们已答应新娱乐公司,会从你们VANN娱转签四位艺人给他们,现在你们缺斤少两,我们没法交差。”俞颂并未提高音量,甚至没有改变坐姿,只是将钢针般锐利的目光投向静幼。
“这是董事会和艺人一致协商的结果。”静幼淡定地迎视俞颂压迫感十足的双眼,再度强调,“如果新公司一定要这位艺人,等蒋董休假结束后,这事我会和她上报,再与董事会做定夺。”
离开VANN娱,李濬燚和俞颂两人单独上了车。
“这个蒋零姿真以为新公司要他们的艺人?你和她往来这么久,看来她一点都不配合你。”一上车,俞颂又开始用阴阳怪气的语气说话。
李濬燚烦闷地扯松了领带,随手将合同丢向后座,“她虽然是蒋浓的妹妹,但脾气和蒋浓截然相反,急不了的。”
“你有耐心,但上头没有。”俞颂用眼角看他,“晶孋妡和澫庭已正式完成合并,魏林晴你准备怎么处理?”
“她一直本分做事,我没准备动她。”李濬燚放下车窗,想点烟,打火机却打不着火。
“她和蒋零姿都是一类人,脾气比本事大,像这种嚣张不听话的废物就该丢去做猪仔。”俞颂虽然笑着,可微笑看起来十分诡异,有种掩藏不住的险恶。
李濬燚以为是玩笑话,也没细想,在扶手箱里找打火机时,瞥见了俞颂手腕上的表。
“买了新表?很漂亮。”他特意拿起俞颂的手,想看清表盘边的刻字。
俞颂一声不响地抽回手。
洗完澡,齐炎燇走进房间,看见静幼正往他的行李箱里装衣服,连忙开口:“我就去一个星期而已,不用给我带这么多衣服。”
“这次出差又只有你和魏林晴吗?你们的李总监不一起去?”静幼干巴巴地问。
“嗯。”齐炎燇又坐到电脑前忙着敲键盘,并没有多说话。
“你们公司的成本部还真忙哦,每天加不完的班,还动不动就要出差。”静幼重手盖上行李箱,明明就介意他总是和女同事单独出差,却还要装阔达的样子。
齐炎燇一愣,立刻关了电脑,笑嘻嘻地走上前抱住她,亲昵地窝在她颈后,“我在你手机里都设置好了,你可以随时定位我。”
“我又不是跟踪狂……”静幼带着笑意,故意模仿他当年的口气。
飞机抵达曼谷,齐炎燇和魏林晴出关后,司机已在到达大厅等候着他们。
两人上了接机车,后座的魏林晴越发觉得司机眼熟,“你是不是做过我哥的司机?”
“哦……是的,我帮魏先生开过一阵子的车,澫庭合并后……我就被安排到泰国这来干活了。”司机结结巴巴地答话,似乎很紧张的样子,边说还边透过后视镜瞧着魏林晴。
旁坐的齐炎燇对他们的话题漠不关心,只顾掏出手机,发消息告诉静幼已下飞机,谁知信号很弱,他没看到消息未发出去的提示,就把手机放回了裤兜。
车内的温度相当热,才一会儿,齐炎燇和魏林晴就满头是汗,等红灯时,司机给了他们两瓶水,然后又时不时从后视镜偷看两人。
车子开了一段路,两人都觉得头昏脑闷,很快便失去了意识。
一直没收到齐炎燇消息的静幼,查了他的航班信息,明明飞机中午已到达曼谷,怎么手机始终处于关机状态,等了一下午都联系不上他,连定位也查不到。
“小静,发下文件。”
听到零姿的呼唤,静幼猛然回神,这才发现自己居然在会议里神游了。
“一下午都魂不守舍的,是不是心也跟着小齐飞去曼谷啦?”会议结束后,不明所以的零姿开玩笑道。
静幼忐忑不安地说:“我一直联系不到小齐,基头还在外地没回来,他说也打不通小齐和魏林晴的电话,不知道这两人到底是怎么回事……”
零姿一听,脸色也跟着变了,这时,她的手机响了起来,听到电话那头的李濬燚要找静幼,她打开了免提。
“我们联系了中国驻泰大使馆和当地的警方,目前只查到小齐和小魏出机场后上了一辆私家车,并非公司安排的接机车,之后就失联了,我已经订了凌晨去曼谷的机票。”李濬燚说话连续不断,非常急切。
两人听了更是惊慌失色,静幼的呼吸变得粗重,每一次吸气都像是从胸腔深处艰难抽取,她心急如焚地对着手机说道:“我和你一起去!我现在回去拿护照,然后来找你!”
“我陪你。”零姿毫不犹豫地对静幼说。
反而电话那头的李濬燚明显迟疑了一下,才接话:“好,晚上晶孋妡碰面。”
挂了电话,李濬燚强压住心里的焦急,再度开口:“其实可以先瞒住她们。”
副驾驶座上的静爷在心里叹气,也逼迫自己冷静情绪,“我女儿的脾气性格我清楚,瞒不住的,就算你不告诉她实情,她也会立马飞去曼谷找小燇。”
“集团和他的目标只有蒋零姿,要动魏林晴的人是俞颂,还让魏林承当枪手。现在小齐被牵连,我真没想到他竟然袖手旁观……”李濬燚对口中之人憎恶至极,看到小光和奚承从私立医院大楼出来,只好将话打住。
两人都上了车,小光沉声说:“魏老先生还在重症监护室,秘书说魏林承一直不接他的电话。”
“老头早不倒晚不倒,偏偏这个时候倒下来。”听到唯一能解决事情的人却发挥不了作用,李濬燚的下颌咬得死紧。
静爷绞尽脑汁,却无计可生,“我托公安局的熟人查了魏家小子的出入境记录,他就在曼谷,我也托了那边的朋友去找他,以及带走小燇他们的人贩,现在只能等消息了。”
“如果死变态真要把他们弄去电诈园区,那边的团伙有黑白两道相互接应,齐炎燇和魏林晴也不是公众人物,恐怕一时间不好找,但要找魏林承这个主谋,可能相对简单。”一直沉默的奚承忽然开口,他又对李濬燚说:“你想办法拖住小姿和静幼,千万不能让小姿出境,她一旦到了那边绝对会被一网打尽,我去曼谷,想办法把魏林承引出来,再逼问他把人藏哪了。”
三人都知道这绝对不是个好办法,以魏林承对奚承的敌意,如果主动找上门制造事端,很可能会被魏林承后发制人。
不见他们表态,奚承更急了,“你们不会真的要在这干等吧?再等下去,两个人就要进铁笼被运去当猪仔了!”
李濬燚急不暇择,他打开手机,查看机票改签的时间,“我会尽量拖住她们,改签最近的航班是在早上七点,如果在她们上机前你找不出魏林承,我会陪她们一起过来。”
小光拍了拍奚承,“我和你一起去找魏林承。”
“你们都自己小心,到了那,我会让人来接应你们。”静爷叮嘱,他担心地看着小光和奚承,只觉得满心的无力感。
李濬燚赶回晶孋妡时,静幼和零姿已坐立不安地等候在会客室,没聊几句,便一同匆匆进了电梯。
当电梯下降时,原本平稳的轿厢突然剧烈一震,哐当一声就停住了,三人差点没站稳摔倒。
李濬燚按着数字键以及呼叫铃都毫无反应,显示屏上的数字也变成了横杠。
静幼拿出手机一看,连信号都没有,“有没有搞错啊!这个时候被困在电梯里!”
“监控室的值班人员应该会发现的,别担心。”李濬燚镇定地说,正是他事先让维修部故意暂停了电梯,由此来拖延时间。
话音刚落,轿厢里的对讲装置就传来了值班人员的声音,告诉他们不要擅自开启电梯门或尝试自行离开,已派遣维修人员前来处理。
等待了近二十多分钟,站在角落的零姿已是冷汗淋漓,她捂着嘴想要掩住自己急促的呼吸声,手却颤抖不止。
静幼知道零姿没法在封闭的空间里待太久,虽然自己同样急不可待,可还是安抚着零姿,让她闭上眼睛靠在自己肩头。
零姿痛苦地喘着气,快要受不了这样封闭狭小的环境,而且眼看就要错过登机时间,她等不及救援,冲到电梯门前徒手扒门。
“住手啊!电梯在七层,万一掉下去我们会死的!”李濬燚赶紧制止零姿,奈何力气没她大,根本拉不住。
情急之下,李濬燚抬头看向轿厢顶的摄像头,紧接着,轿厢忽然往下一沉,然后又停住不动了。
零姿跌坐在地,极度恐惧地抱着自己的脑袋,感觉空气被抽干,静幼跪地紧紧抱住零姿,慑人的目光却投向了李濬燚。
“你在故意拖延时间?”静幼注意到了他刚才怪异的举动,不可置信地问他。
到了曼谷,奚承竟然轻而易举就联系上了魏林承,然后和小光来到他指定的平民窟附近。
“在静叔的人找到魏林承之前,你就待在这别现身,知道吗?我怕他看到你也在,就不出来了。”奚承动身前,一再叮咛小光。
“你上次打了他,现在把你约到这种地方,摆明了要报复你,如果他不在这,你不就被他白整了?”小光拉住他,越想越不妥,“而且,他现在连自己的亲妹妹都敢弄,你可能会没命的,我跟你一起过去!”
“放心吧!为了遗嘱,他不会直接弄死我,读书的时候让人整我,他都会在一旁亲眼观赏,所以他一定在附近。”奚承笃定地说。也只有让魏林承整,才能把他引出来,何况被霸凌了那么多年,奚承早已无所畏忌,“天就快亮了,我们没时间了,多耽搁一分钟,你朋友和魏林晴就要被运走了。”
小光咬牙,最后只能为难地松了手。
奚承踏进一片荒凉破旧的球场,他环视着四周,放声大喊:“死变态出来啊!怕又被我揍,躲着不敢出来了?”
一阵机车声由远及近,奚承朝声源看去,只见两辆摩托车并排朝着他飞速驶来,两个骑车人一手一端拿着粗铁链。
奚承眼见不妙,奔跑着想要逃开,可是根本来不及躲,两个骑车人用铁链缠住他的脖子,硬是勒着他往前拖行了百米。
摩托车停了下来,奚承仰面朝天躺在塑胶地上,几近断气,骑车人用铁链缠住他的手,再次发动了车。
不远处的小光听到接连不断的机车声,正要前去察看,与此同时,也收到了静爷的人手已找到魏林承的消息。
“人就在上面,这把是改制枪,不足以致命,但近距离可以伤人。”其中一名男子将一把改制枪支交给小光,让他在万不得已时用来防身。
小光接过改制枪,让一人去球场找奚承,便跟着其余两名男子一同奔上了废楼顶层。
魏林承站在天台上,津津有味地观看着底下奚承被玩虐的场面。忽然砰一声,楼梯间的铁门猛地打开,魏林承及身后的几名保镖纷纷回头,双方即刻动起手来,小光连忙趁乱冲至魏林承身边,挟持住他。
当小光看到球场上的奚承被车强行拖磨,他心一颤,从背后往死里勒住魏林承的脖子,并拔枪抵着他的脑袋怒吼:“让你的人住手!”
“拿把玩具枪就想吓唬我?有本事开枪啊!”魏林承肆无忌惮地激怒小光。
小光朝已被制伏的保镖腿部开了一枪,保镖应声跪倒,“这把玩具枪足够能打爆你的头,如果庄奚承有事,你也别想活!”小光调转枪头,再度把枪口对着魏林承。
这下魏林承威风全灭了,看情况不对,立即给保镖使了眼色,示意让球场的人住手。
“齐炎燇和你妹妹现在在哪里?”小光满眼凶光,愤怒已经到了极点,快要将他的理智吞噬。
“你问我啊?我怎么知道?”魏林承笑得奸诈,“怎么,人丢了?看你很神通广大,自己去找啊!”
“你听好了,庄奚承和魏林晴只要任何一人出事,遗产你一分钱都拿不到。”小光附在魏林承耳边,声色俱厉地说着。
魏林承嘴角紧抿,当他在心里琢磨这些话的真实性时,静爷的人手接了一通电话,并打开了免提。
“小魏先生,魏老先生醒了,他要见魏小姐。”电话那头传来汤秘书的话音。
河边的铁皮棚屋内,齐炎燇和魏林晴的双手被反绑在屋柱上,嘴上缠着好几圈胶带,双脚也被捆住。
两名戴着口罩的东南亚人一离开屋子,齐炎燇立刻睁开眼睛,双腕奋力旋转翻动,试图找到绳结的缝隙。
汗水从齐炎燇的额角滑落,粗糙的麻绳将他的手绞得皮破血流,他忍住痛,将大拇指以几乎脱臼的角度扭曲并抠进绳结,就在他双手沾满血时,终于挣开了绳子。
他撕下脸上的胶带,解下脚上的绳子,不顾手伤,连忙替魏林晴解绳。
“我能听懂一些他们说的话,他们好像在等佣金,然后就把我们送去柬埔寨。”撕下胶带,魏林晴捂着发疼的脸,又急又害怕地说。
“把我们弄去做猪狗还要反给他们钱?这种事也就你变态大哥做得出!”齐炎燇恶狠狠地嗤之以鼻,解掉魏林晴脚上的绳子后,整个人汗流浃背。
魏林晴慌乱起身,“两个人不一定能逃掉,而且我哥的目标是我,你想办法离开这,再报警救我。”
“你是女人,谁知道他们会不会用更卑鄙的手段对付你,我不可能把你一个人丢在这。”齐炎燇拉了拉门,门被反锁了,窗户也都加装了铁栏,根本打不开,“先把那两个人引进来,我们再逃!”
齐炎燇环顾了一圈屋子,屋内空空如也,只弥漫着难闻的铁锈气味,找不到一件可以防身的工具,他只好解下腰间的皮带,对折缠捏在手上当武器。
两人都做好了准备,齐炎燇躲在门旁,而魏林晴不停地踹门故意发出响声,果然把两名绑匪引了进来。
绑匪一进屋就伸手抓魏林晴,门后的齐炎燇迅速窜出,用皮带勒住了其中一绑匪的脖子,把他的脑袋使劲往铁墙上撞,另一绑匪见状,松开魏林晴,拔出腰间的匕首朝他刺去。
齐炎燇闪避不及,脖子被划出一条血痕,他顾不得伤口,用手里的皮带不停对着绑匪横扫劈砸,一个反撩,绑匪的匕首被皮带的金属头打落,齐炎燇又朝绑匪的脸部和身体抡砸了几下,猛然抬脚重重一踹,绑匪被踹飞了出去,痛苦地在地上嚎叫,齐炎燇速即拉着魏林晴一起逃出矗立在河里的铁皮棚屋。
晨光初照,两人趟过屋前恶臭无比的小河,横渡到对岸继续拼命跑着。
当他们跑到一条偏僻的街道后,眼前一声急促的刹车声,一台商务车霸道地横在路中央,车门一开,四五个东南亚男子下车往他们的方向走来。
齐炎燇眼中闪着警备,气喘不已地和魏林晴一起后退,从他脖子上滴下来的鲜血染红了衬衫,两人很快就被绑匪们包围,已无路可逃。
可能因为血流太多,齐炎燇感觉自己从头冷到脚,他按着脖子上的伤口,支撑不住跪倒在地。
魏林晴惊慌地看着齐炎燇脖子上的鲜血从他的指缝渗出,她红了眼,视死如归地往前一站,对众人吼道:“放了他,我任你们处置!”
一个戴着鸭舌帽和口罩的男子再上前,站定在魏林晴跟前,掏出怀中的手枪,紧抵在她的额前,“你们两个,谁都走不了。”
听到男子熟悉的声音,齐炎燇抬起惨白的脸,惊讶地看向他,就连魏林晴也是震惊不已。
忽然,有名绑匪神色慌张地拿着电话,对拿枪的男子附耳说了几句话,只见他不甘愿地收回枪,一群人随即驾车离开。
机场,李濬燚一而再,再而三试图拦住正往值机台跑的静幼和零姿,“我求你们别去好不好!我一定会把齐炎燇带回来的!”
“你真想救他就不会在这拖时间了!还有,这件事本与奚承无关,你为什么要告诉他?如果奚承少一根头发,我不会放过你的!”零姿怒不可遏地推开他。
李濬燚只好再拉住静幼请求她,“那你待在这等我们消息行不行?你去了也做不了任何事。”
“我老公出事了,我不可能在家眼巴巴干等消息!你竟然还拖延我时间,混蛋!放手啊你!”静幼的声音嘶哑得几乎破了音,猛地一旋手腕,挣脱了他的手。
“我难道就不担心他吗?他是你老公,也是我……”李濬燚心急火燎地正要解释,手机在这时响了起来,他连忙松手接起电话,随后如释重负地对两人说道:“找到他们了。”
书房内,李濬燚像个挨罚的学生低头站着,和桌上那盆叶子蔫蔫耷拉着的绿萝如出一辙。
“谁让你自作主张把俞颂的计划告诉他们?明知道是上头要人,你还故意去帮蒋零姿!”李逢生开口就是斥责,脸色在暗沉的光线下泛着冷硬的青灰色。
李濬燚双手插着裤袋,持续低头一语不发。
“说话!”李逢生的右手握成了拳,两个字像鞭子一样抽过来。
“你们要弄死魏林晴和蒋零姿都跟我无关,但我不能让你们把齐炎燇也拖进去送死。”李濬燚终于开口,声音平静得相当不自然。
李逢生拄着拐杖,在桌前踱了几步,“你为了他,又要跟我作对是吗?”
“你绝情,我不冷血。”李濬燚的声音依然平稳,但每个字都像淬了冰。
手里的拐杖被李逢生捏得吱吱作响,一怒之下,他抡起拐杖朝李濬燚的头部挥去。
看着鲜血从李濬燚的额头顺着脸颊流淌下来,一滴滴落在衣领上,李逢生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牵动,脸上的畅快感绝不是偶然的情绪宣泄,而是施虐后得到的病态满足。
“再热的血只要流出来,它都会马上变冷。”李逢生的语速很慢,却像钝刀割肉。
疼痛如预期般到来,可是在李濬燚的脸上却毫无情绪流露,因为他的身体已经习惯了这种折磨。
医院走廊上,小光和齐炎燇默默等在伤口换药室门口。
听到科室里头时不时传来奚承痛苦的哀嚎声,齐炎燇心里有股难以言喻的愧疚,若不是他引出魏林承,自己和魏林晴未必能这么快获救。
小光更是心如刀绞,那天他们在球场找到奚承时,他手上缠着铁链,浑身是血,右边半个脸颊几乎血肉模糊,身上没有一处完好地倒在塑胶地上。虽然送院救治及时,可医生却告知,他身上脸上的创面伤口深达真皮层并伤及软骨组织,即使伤口复原情况良好,也会留下疤痕,后续只能通过多次修复手术来进行恢复。
清洗完伤口并换好药,奚承四肢和身体缠满绷带,右脸颊也贴着厚厚的纱布,踩着拖鞋一跛一翘地走出科室。
见他出来,小光和齐炎燇立即上前,一左一右搀扶着他回病房。
“我可以自理了,你们都回去吧!还有你,自己都还受着伤,快回去休息吧!”奚承虚弱一笑,还特意指了指齐炎燇脖子上的纱布。
“那我明天再来看你。”比起他身上的伤,自己脖子上的那点小伤算得了什么,齐炎燇沉声说完,离开了病房。
奚承见小光还不走,口吻轻松地催促他:“你也是,已经陪了我好几夜了,你明天还要上班,快回去吧!我都没什么了,医生说再待两天我可以回家养着了。”
但是小光却无法听进奚承的话。
奚承一副没事的样子反而让他越来越内疚,如果当时第一时间去救他,也许就不会伤成现在这样……
小光脸上泛着矛盾交织的神情,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:“认识你到现在,我们没有为你做过什么,不值得你舍命相救。”
“你觉得我另有企图?”奚承听了,心倏地一沉,“如果我没有招惹静幼,你们就不会一个个都被缠累进我们跟魏家的恩怨,是我对不起你们……也为了小姿,只要我能做的,我都会做。”
“我不是怀疑你,我……”有些感受明明已经涌上心头,却不知道如何表达,小光抱歉地垂下头,“我回去换件衣服,再来陪你。”
零姿了解完奚承的伤势情况,走出创面修复科,来到后楼梯间。她坐上台阶,即使看到了禁止吸烟的标志,还是忍不住点了烟来平复百感交集的情绪。
跟在零姿身后的静幼停下了脚步,看到她这么难过,眼眶也跟着湿润起来,但又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她。
“我和她聊聊,你去看看奚承吧!”小小拍拍静幼的肩,然后推开了楼梯间的门。
小小坐到零姿身边,轻声安抚她,“我继父的朋友是当地有名的整形医生,我发了奚承的病历给他,他说有信心能把奚承的皮肤修复到最乐观的状态,可以随时安排奚承去渥太华那边的医院。”
“好,我让公司尽快帮他把签证办下来。”零姿掐灭烟头,拭去几乎要夺眶的眼泪,语气哽咽。
小小拿出纸巾递给她,“如果需要的话,我和小光可以陪他一起去,那边我熟悉,也好有个照应。”
“好,我让你们部门领导给你们批假……”再怎么擦拭也没用,眼泪这刻溃了堤,零姿将脸埋入膝盖试图掩饰奔流的泪水。
“你现在不止要管VANN娱,还要花精力在英亓上,你放心,我们会照顾好奚承的。”小小伸手温柔地拍着零姿。
“以前在学校我无权无势,却可以保护好奚承,可现在……我有钱有地位,反而帮不了他,还可能牵累他……”零姿说不下去了,她泪如雨下,伤心不已。
小小难过地抱着零姿,虽然想给她更多的安慰,自己却也哽咽起来。
病房里,小小苦口婆心地劝着奚承去渥太华做修复治疗,只是不论小小怎么劝,奚承都抱着顺其自然的态度拒绝小小的好意,一来是不想麻烦他们,二来是能活着回来已经是万幸,容貌变成什么样,他是真的不在意。
“我现在已经不是明星了,又不靠脸吃饭,而且一次也修复不好,渥太华这么远,飞来飞去多麻烦。”奚承淡然说道。护士一拆下他脸上身上的纱布绷带,他就开始挠胳膊上瘙痒的伤口。
“哎呀你别抓啊!刚刚才开始结痂,抓破会发炎感染的!”小小紧张地制止他。
在外头听到他们对话的静幼敲敲门,走进了病房,奚承一见是她,马上放下袖管遮住伤口,又将皮破肉烂的半张脸转到她看不见的角度。
“今天又煲了什么五毒汤?”瞧静幼手里又拎着保温汤壶,奚承直皱眉头。
“田七党参乌鸡汤。”静幼拧开汤壶,倒了一碗给他。
奚承翻白眼哕了一声,别说喝了,光是闻到鸡汤里浓烈的药材味,隔夜饭都快要呕出来了,连旁边的小小都受不了这股怪味,屏住了呼吸。
见奚承一脸嫌恶,静幼也不像往常那样跟他斗嘴,而是心平气和地将汤倒回了汤壶。
“汤不想喝就不喝,但皮肤总要治好的吧?”静幼走近奚承,看着他,语气变得更温和,“你现在是不用再靠脸吃饭,但伤口如果愈合得不好,疤痕增生的话会痒会难受,会影响到你日常的生活,我看到隔壁病房有个人,伤口的肉芽都化脓变腐肉了,还要做清创……”
“行了行了……我知道了!”奚承听得汗毛竖起,赶紧敷衍将话打断。抬脸与静幼对视时,他又慌张地转开头,拨着微长的头发想要遮掩瘆人的半边脸。
静幼看他浑身不自在的样子,以为是自己打搅到他了,将一卷薄荷糖放在汤壶旁边,浅浅跟他道了声再见,便离开了病房。
奚承转回脸,发现小小正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看,这下倒是大大方方不遮不掩,只是奇怪地问她:“干嘛这样看着我?看多了小心晚上做噩梦哦。”
小小感慨地垂下眼,她当然知道奚承为何只在意静幼,“那你是同意去渥太华做治疗了是吗?”
“你跟小光上班都这么忙,不用特意请假陪我,我一个人过去就行。”奚承答应完又开始东挠挠西抓抓。
小小攥住奚承的袖子,就是不让他抓,“不要怕麻烦我们,朋友之间有需要的时候就是要相互扶持啊!”
奚承拿起床头的查房板夹,扇着发痒的皮肤,自嘲苦笑,“我能算什么朋友,我是始作俑者,你们不恨我,我已经很满足了。”
“我们怎么可能恨你,你要姐配合你骗魏林承,她也是自愿的,也确实事情都会有因果关系,但你从来都没有强迫我们做任何事。”小小露出真诚的笑容,可随后的话音却越发苦涩:“从横店和你认识,你已经帮助过我很多次,包括小光和小齐,至于姐……有些感情可能注定是有缘无分的……”
奚承想张口否认对静幼的感情,可对上小小真挚的双眼,那瞬间,奚承再也藏不住自己的情感,他轻轻笑了,笑容却在颤抖。
“我很喜欢你姐身上那股柔韧,一直在崩溃,又一直在坚持自救,或许小事能把她打倒,但大事绝对打不垮她。”奚承轻轻开口,眼底浓重的情意不再掩饰,“还有,你姐爱一个人的时候,真的就只爱一个人,我更喜欢她那份对感情的忠诚和原则,这是我一直渴望拥有的爱。”
奚承看向静幼留下的薄荷糖,那双深情的眼眸中,仿佛镌刻进无数绚丽的风景,却又是他无法触碰,无法眷恋的风景。
“你会遇到更合适的人,你一定会幸福的……”奚承无比矛盾的表情揪痛了小小的心,她怎会不懂单恋的酸楚,也许是有同样的共鸣,眼角的泪不自觉地落了下来。
“你……你怎么哭了啊!我又不是没人要……”奚承被小小忽然掉落的几滴眼泪吓得手足无措,他赶紧抽了纸巾擦掉小小的泪,“你姐已经结婚了,我不想给她造成困扰,被她更讨厌,所以你一定要保密。”
小小点头,本来已经收住眼泪,可近距离看着奚承脸上怵目惊心的伤,又一阵心疼,再想到静幼之前也被心狠手辣的魏林承虐待折磨,伤心又窜了上来,她咬着下唇,再度流泪不止。
就在奚承手忙脚乱替小小擦拭眼泪时,小光敲门进来,一眼就看到哭成泪人的小小。
“那个……护士刚帮我拆了纱布,你女朋友被我的样子吓到了……”奚承怕小光误会,连忙站起来解释。
“这是静爷煲的汤。”小光只是淡淡一笑,将保温壶放上护理桌,“静幼的汤……劝你还是不要喝了,怕你会伤上加伤。”
奚承和小小看向静幼的汤壶,两人扑哧笑了出来。
零姿来到李濬燚家,把他家的大门拍得哐哐响。
死男人电话不接,消息不回,人也好几天没去公司上班,再不开门她可要报警了!
门终于开了,零姿却被李濬燚的模样吓愣了,只见他没戴眼镜的双眼红肿无神,面孔上没有一点表情,也看不到一丝血色,额头似乎还受了伤,完全不见平日的神采。
“改天再找你算账……”零姿看他像快要死了一样,伸手替他关上门,悻悻而去。
李濬燚靠着门,每一口呼吸都重如铅块,明明已经精疲力尽,心中的压抑到了嗓子眼,却只能硬咽下去,在人前装若无其事。
过了几日,李濬燚调整好自己,主动联系了零姿,谁知她给自己放了大假,独自离开了上海。
李濬燚打听到零姿东莞老家的地址,兜兜转转,在她家附近,一座桥底下的小溪边找到了她。
不修边幅的零姿坐在石滩上,双脚踩着拖鞋浸在清澈的溪水里,正失神地抽着烟。
李濬燚卷起裤脚,脱了鞋袜,踩着石头走向她,“你再不回VANN娱,就会发现公司有没有你都一样,倒是你的秘书姐妹,忙得像个陀螺一样不停地转。”
“你特地过来肯定不是来讨骂,是来讨打的吧?”零姿吐了口烟,视线虽然没落到他身上,但眼底已结了一排冰锥,随时能把他给刺死。
“现在我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,真的要共度难关了。”李濬燚的声音沉稳而认真,并非在开玩笑。
共度难关?零姿看向他,觉得滑稽至极,“你是晶孋妡未来的一把手,权力之大,是人上人,我算什么?有钱无势,天天被一群股东联合骑在头上,我只是被你们视如草芥,任踩踏的蝼蚁而已。”
“不听话的人都会被教训,我跟你都是他们眼里的蝼蚁。”李濬燚转过身,背对着她脱下自己的外衣,裸露在背心外的肌肤上布满了被虐打的新旧伤痕。
零姿目瞪口呆地看着李濬燚背上的伤,翕动着嘴唇,却始终没有说出话来,同时,她也知道了他额头伤势的由来。
“他竟然这样对你,难怪会无视小齐……”零姿这下对他的气消了些许。
“你入股了英亓等于背了个炸弹,只有在集团占一席之地,你才能知道这个炸弹何时会爆炸。”李濬燚穿上外套,站到零姿面前,“我会帮你,也更需要你的帮助。”
抽完最后一口烟,零姿扔掉烟头,抬头用眼神询问他要怎么帮。
李濬燚蹲下与她对视,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睛,此刻沉静得像两潭深水,“我们结婚,我把在集团的股权全部无偿转让给你。而你,给我英亓百分之三十四的股权,我帮你一起背这个炸弹。”
他放慢了语速,每个字都落地有声,可他讲的每一句话都让零姿发笑,站起时,零姿一把将他推入溪水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