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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6、左右两难 左右两难 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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海边,小光坐在小板凳上,将捞上来的贝一个接一个地开着。
小小拎着满满一篮子的迷你贝壳海螺和小海星,兴冲冲地跑向小光,“你看,我捡到好多漂亮的贝壳,你有开到好看的珍珠吗?”
小光失望地摇头,“只开到一颗还算像样的,没剩几个贝了,看来还是要去养殖基地开。”
小小放下篮子,坐到小光身边,“如果姐知道你这么卖力,就算是奇形怪状的珍珠,她也一定喜欢。”
“做不了一麻袋的项链手链给她,如果再不卖力点,我怕又被她扒裤子。”小光笑着说,看到撬开的贝里又有一颗比较圆润的珍珠,脸上的笑容瞬间扩大。
小小拿起另一颗品相好看的珍珠,和小光手里的对比着,“这两颗颜色大小都差不多,可以和小贝壳放在一起,做一副耳环。”
小光低头,继续开最后两个贝,只可惜没再开出好看的珍珠,“我们明天直接去养殖场吧!说不定能开出更大更圆的珍珠。”他放下小刀,脱下手套。
小小伸手抹掉小光额头上的汗,一股感慨涌上心头,她靠上小光的肩,“回想我们童年的日子真的好开心,却又好可惜,没能和你们一起长大……”
听到小小的声音有些落寞,小光拥住了她。
“咦……一回来就看到你俩如胶似漆,你们又在虐待我这条单身狗了是吧!”基头的声音突然从背后不解风情地响起。
两人都吓了一跳,连忙分开。
小小看基头拎回来的桶里全是皮皮虾和蛤蜊,皱起眉问他:“你去了这么久,就挖了海鲜回来啊?”
“这是我们的夜宵,宝贝当然也挖到啦!”基头笑嘻嘻地掏出一颗亮眼的银紫色大巴珍珠。
入户门一打开,五彩缤纷的花瓣彩带就从空中飘下来,原来是小小他们拿着礼炮,在屋内迎接领完结婚证的静幼和齐炎燇。
“祝姐和姐夫新婚快乐,白头永偕,早生贵子!”小小兴奋地祝福两人。
静幼脸上挂着春光满面的笑容,“你们三个悄悄出去也不叫我们,老实交代,去哪里玩啦?”
“这是我们送给你们的新婚礼物,珍珠贝壳都是我们在海边捡的,礼轻义重,希望你们会喜欢。”小小话说完,小光将手里的两个首饰盒分别给了静幼和齐炎燇。
齐炎燇打开礼盒,里面是一对精巧雅致的珍珠袖扣,和一枚权杖造型的珍珠胸针。虽然他不知道这份礼物的意义,但还是很感动。
不同于齐炎燇的反应,静幼看着礼盒里用珍珠贝壳做的耳钉,手链,还有头戴皇冠,拿着三叉戟的小海妖大巴项链,一瞬间居然失神了。
当静幼抬头看向三人时,已是泪水盈眶,激动得都说不出话,连自己都忘了的事,想不到他们居然还记得。
“其实那时,小光就做了项链手链给你,他放在书包里,不小心被我一屁股坐碎了……”基头不好意思地笑笑,拿起项链主动替静幼戴上,“这颗大巴珍珠是我捞了一堆贝壳才开到的,上面的装饰也都是纯金的,这次可不是粗制滥造了哦!绝对配得上你的气质。”
小小也拿起耳钉替她戴上,“我帮你在贝壳里镶了闪闪的碎钻,好不好看?”
静幼的泪水滑落,相当满意地点点头。接着,故意用凌厉的目光看向小光。
“捡的贝壳只够做一条,等你们小孩满月那天,我再做一麻袋,让他全身上下都戴满。”小光用当年酷酷的语气说道,然后,将手链轻轻套上了静幼的手腕。
这一下,静幼再也克制不住感动的情绪,泪眼婆娑,抓着齐炎燇的胳膊挡住自己的脸,哭成了泪人。
身边的齐炎燇也跟着小小他们一起笑了起来,心里很羡慕他们四人的童年。
晚上,小小敲敲小光的房门,端着水果走进来,“后天我妈和齐阿姨会来上海,约好了和她们一起吃饭。”
“好。”小光抬头应了声,然后继续看文件。
小小面露难色,犹豫了一会儿才开口:“我……还没跟老妈说我俩的事情……”
小光也稍稍迟疑了一下,再度抬头,“没关系,那吃饭我就不去了。”
“我不是这个意思!你也一起去,晚些……我再跟我妈说。”小小着急地解释。
“好,我知道了。”小光马上一口答应。
等小小离开房间后,小光心慌地吐了口气,他了解静母的性格脾气,已经能想象到,静母知道他俩在交往后的强烈反应了。
饭桌上,齐母和静母一见面就聊得热火朝天。
“我记得上回我们碰头,还是姐妹俩刚上小学的时候,哦哟……都这么多年了,你倒是一点都没变,身材皮肤还像小姑娘一样,你是怎么保养的啊?”齐母对着静母夸奖的话说个不停。
静母被夸得脸都红了,“你也没怎么变,隔老远我一眼就认出你了。”
齐母摇摇手,“我身材老早就发福了,现在就是个柏油桶,而且大马那又热又晒,你看我被晒得像酱油蛋一样。”
“笑死了,你跟以前一样还是这么幽默。”静母捂着嘴笑了。眼睛一转,看到坐静爷旁边默默低头吃东西的小光,心里不由得感到奇怪,他和静幼谈过恋爱,这种场合还来一起吃饭,就不会觉得尴尬吗?
“亲家母你真幸福哦,生了两个漂亮女儿,不过一个做了我的儿媳,我更幸福!”齐母拍拍静母的手,笑得合不拢嘴,“妹妹有对象了吗?”
小小心一惊,支支吾吾不知该如何回答。
“小光都在这了,你就大方承认啊……”静幼歪头凑近小小耳边,闭着唇很小声地说。
对面的静爷见小小面露难色,赶紧转动餐桌转盘,想要打断这个话题,“这是你最爱吃的鱼,凉了就不好吃了,快吃吧!”他把一盘清蒸鱼转到静母面前,对她说。
“我最讨厌吃鱼了,是你自己爱吃,才觉得我也爱吃。”静母一点面子都不给静爷,把转盘又转了回去。然后说到小小,她叹口气,忍不住对齐母诉苦:“小丫头之前瞒着我,和一个大学生偷偷摸摸交往了好几年,真气死我了。”
“大学生不是蛮好的嘛!那两个人还在谈朋友伐啦?”不明真相的齐母又八卦地问。
“一点都不好!男方家一塌糊涂,父母很早就离婚了,爸爸还是个死刑犯,这种从小就没爹娘管着的孩子,会好到哪去!后来男的说结婚就结婚,搞不好一直在脚踏两条船,傻丫头肯定是被骗了。”静母像在说笑话似的揭短,丝毫不顾及小小的感受,“先撇开男方条件,找对象起码找个家庭健全的吧!这种没爹又没妈的孤儿,多少都有心理问题,平时闷声不响,找了绝对要吃苦头的!”
这话一出,首先听得齐母心里膈应,她和儿子相依为命,也不是个健全家庭,不过碍于场合,齐母也就不反驳了,免得最后大家都不开心。
静幼扶着额头喝光了杯中的茶,要不是齐母在场,她又要跳起来和母亲开吵了。齐炎燇也知道静幼在忍气吞声,不停地往她杯中添茶水,要她消消气。
小小并不在乎母亲当众揭她短,而是母亲的话一石二鸟,看着持续低头沉默的小光,小小心里难受极了,十分后悔要他一起来吃这顿饭。
“原生家庭不好、不完整,但人格健全的孩子多了去了,就像小光和小燇,包括我们静幼。”静爷忽然打破沉默,中气十足地对静母说道,“你会觉得他们小时候叛逆、不听话,可与其说是叛逆,不如说是在争取,遇到不认同的规训,他们不会一味地抱怨,而是自己去寻求破局的方法。经历了原生家庭的种种磨难,精神能不受影响,说明心理韧性也是极强的。有主见,为人处世也通透明白,有这么性格坚韧的孩子们,是我的骄傲!”
齐母听到静爷这般铿锵有力的话,脸上的笑容又浮现。而静母这才意识到自己言辞失当,连连和齐母道歉。
静爷往空杯里斟茶,放上转盘,再一次转到了静母面前,“小小现在也回来了,我看到另一个女儿那么乖巧懂事,德才兼备,更自豪!这杯茶敬你,感谢你把小小教育得这么好。”
见静爷帮自己打圆场,齐母难为情地笑笑,毫不犹豫地端起茶杯。
“哦哟,那我也要敬敬你俩了,我一直想女儿想疯了,现在终于又有女儿了,谢谢你们两个哦!”齐母也跟着端起茶杯,回敬静爷和齐母。
本来严肃的气氛顿时和缓下来,小小三人都松了口气。唯独小光,从头到尾不说话,也不抬头,没人能看清究竟是怎样的情绪在他脸上。
一行人走出饭店,姐妹俩各自陪着两位母亲回酒店,小光则载着静爷回家。
“哎,你们那个小光,性格是不是很内向?一顿饭下来一句话都不说。”齐母一上车,又跟齐炎燇和静幼闲聊起来。
“都怪你咯!哪壶不开提哪壶,小小现在的男朋友就是他,但你也听到我丈母娘的话了,八成不会接受小光,他哪还敢抬头说话啊……”齐炎燇回头对齐母发了句牢骚。
齐母呆住,“你们怎么不跟我早点讲的啦!好嘞……亲家母那几句戳心戳肺的话,男小孩听了心里肯定要难过死了……”齐母一脸懊恼。对于当年乔立夫妻俩的身亡,她也耿耿于怀,可怜了小光这个孩子,这么小就没了父母。
“跟妈你无关,是我老妈的问题,她说话一直随心所欲口无遮拦,她的话你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就好。”静幼给了齐母一个安慰的笑容。
齐母听到静幼的这声“妈”,简直开心到心坎里,她握起静幼的手,胸有成竹地说:“我跟亲家母约好了单独出来玩,到时候你们小光的事交给我,我保证说服她!”
另一部车上,静爷忧心忡忡看着小光的背影,有口难言,他当然能体会小光被前妻的话而戳痛的心情,他的心甚至比小光更痛。当路过孩子们儿时经常玩耍的公园时,他喊小光停了车。
两人坐上公园的长椅,路灯将影子拉得很长。
静爷叹了气,心头跟喉头都苦涩无比,“小光啊,阿姨那张臭嘴你也知道,就当她又在放屁,别往心里去,知道吗?”
小光扯出一个令人心疼的笑容,“我有你们,我不是孤儿……”
“小小的性格你也是知道的,从小就比较胆小,她不敢在饭桌上大方承认你们的关系,你也别怪她。”静爷轻轻拍着小光的背。
“我怎么会怪她,我是在怪我自己……”小光的胸口仿佛被重石压住,忽然间觉得喘不过气,“先不说我父母双亡的事实,我还和静幼交往过,凭这一点,阿姨她不会接受我的……”
“你以为我们年轻的时候,感情生活就是干干净净的了?无论是静幼,还是小小,我相信你对两个人的感情都是认真的。”静爷加重了语气,对小光的品性毋庸置疑。
然而,小光听到静爷这番贴心入骨的话,却更加愧疚了,“爸妈走后,我最煎熬的时候,静幼一直陪着我,可我却不珍惜她,回应了她的感情,又轻易放弃她,这些年看到她和齐炎燇幸福,我的罪恶感才减轻了一些,才决心,彻底放下她……”小光撇过脸,不想让静爷看到自己脸上已落下的一行泪,“对不起……静爷对不起……”
“跟我说什么对不起,是我间接害死了阿立和小妹,才破坏了你们的感情,现在你有了小小,要好好在一起。”静爷不禁皱眉鼻酸,这是他第一次听到小光认真诉说自己的感情,也是在这时,才了解小光真正的内心。
“我是真心喜欢小小,所以害怕阿姨反对我们,我不想再失去小小……”小光低头哽咽,眼泪再度落下。
静爷无言地揽着小光的肩,这么多年来,几个小孩的感情问题,他一直都默默看在眼里,只是从来不多问,更不插手干涉,孩子们都已成年,有独立判断的能力,生活终究是他们自己过的。
等小光的心情平复后,静爷关切地问他:“公司外派你去澳门工作的事,考虑好了吗?”
小光低低应声。
小小把母亲送到酒店后,她终于鼓起勇气,告诉了母亲自己在和小光交往,果然,被母亲一口反对。
零姿出差一回来,静幼就拿着亲手做的喜饼和巧克力礼盒,笑靥如花地放上她的办公桌,“我们就不办酒席了,等房子装修好,邀你们一起来吃个饭。”
“恭喜你们!之前Jessie说她把房子卖给了齐炎燇,我们就料到你们好事近了,不过没想到你们这么快就领证,你的新婚礼物我还在准备,可能要过些日子才能给你。”零姿真诚地祝福,也替他们感到开心,只是她看着喜饼时,脸上的情绪有些微妙的变化,“喜饼……你给奚承了吗?”
静幼欣然点头,“我让小光带给他了。”
“我听李濬燚说,你们小齐已经答应去印尼的分公司做事,那你呢?是不是要陪他一起去雅加达?”零姿收起伴手礼,关心询问。
静幼登时大惊失色,“什么?雅加达?他答应了要去印尼工作?!”
旋即,两人都沉默了,静幼根本没听齐炎燇提起过这回事。而零姿也知道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。
工位上,奚承咬了一口喜饼,嘴角努力上扬,但眼神中却流露出一种难以言状的落寞。
齐炎燇下班回到租屋,脱下外套走向厨房岛台,从背后抱住正在做菜的静幼,“我的好老婆,今天准备做什么好吃的?”
“你不是说这几天应酬有点频繁,想吃清淡的,所以我只给你做了蔬菜色拉。”静幼面无表情地拌着色拉酱。
齐炎燇看着满满一碗的紫甘蓝和圣女果,眉头拧成了一团,“我今天挺饿的,我再煮点面吧!”
“不喜欢吃紫甘蓝和圣女果可以直说,我又不会强迫你吃。”静幼气汹汹地放下碗。
齐炎燇被静幼骤然提高的嗓门吓了一跳,不明白她怎么为了点紫甘蓝和圣女果发脾气?“因为你喜欢吃啊……说了怕扫你兴。”
“那你不告诉我要去雅加达工作,也是怕我扫兴?”静幼生气地看着他,语气又硬又冷。
齐炎燇愣住,抱着静幼的手也随之松开,心虚地不敢看她,“要开分公司也只是公司的计划而已,还没明确执行,我是想等确定了再和你说。”
听到他这样的解释,静幼更加气了,显然就没想和她一起商量的意思,只是通知她而已,“少来!你都已经答应要去了,那你是准备让我留在这,还是带我一起去?如果我一起去了,我到了那边能做什么?还有爸要怎么办?”
“当然是带你一起去,我和小光已经讨论过了,他会好好照顾爸的。到了那,你想做什么工作都可以啊,或者,如果你想早点要孩子,那……”还没解释完,齐炎燇的手机响了,他看到是上司的来电,拿着手机匆忙走向阳台,“我先接个电话。”
听到他甚至说都和小光商量过了,静幼心头更是怒火难平,她愤然脱了围裙,抓起手机离开了租屋。
汤泉馆休闲区里,静幼直接拒接了齐炎燇的来电,冰淇淋越挖越大口。
没一会儿,小小的电话响了,也是齐炎燇的来电,不等小小伸手接电话,又被静幼挂断,接着是零姿的手机响起……
“你们都别接他电话,再打来直接拉黑他!”静幼怒目横眉地对两人说道。
“你先别急着生气,回去了再和他好好谈一下,这件事又不是你的错,没必要把自己给气坏了。”零姿耐心劝着,她虽然按掉了电话,但悄悄发了消息给齐炎燇。
“是啊,也许他真是想等合适的时机再告诉你。”小小也跟着劝说。
“是不是要等到让他签外派协议了,才是合适的时机,他都告诉小光了,却不和我说!”静幼丢掉挖空的盒子,顺手拿起桌上的另一盒冰淇淋,掀了盖子继续吃,“如果换成是小光,你生不生气?你舍得丢下我们,丢下工作,陪他到陌生的地方做个家庭主妇?”她连声反问小小。
说到外派协议,小小的神色显得黯然,“我当然不舍得你们,可同样也舍不得和小光分隔两地,如果他要去外地工作,我不会反对,会想个折中的办法吧……”
零姿看小小神情失落,想必是跟小光外派到澳门工作的事有关,可静幼又这样问,应该是还不知道小光也要被外派,怕自己又说错话,这次都不敢再多问。
“你不是吧!我就走开一会会,你把我的冰淇淋也吃掉啦!”奚承对着静幼抱怨了句,放下果盘,盘腿坐下。
“我帮你去拿冰淇淋。”情绪低落的小小站起,走向自助区。
“一个老公要去印尼,一个男朋友被外派去澳门,你们姐妹俩还真是同病相……啊!好痛!”奚承话讲到一半,零姿忽然掐他大腿,制止他说下去。
静幼又是大吃一惊,“你说小光被外派去澳门?那小小她……”
“她应该是知道了,只是再装不知道。”零姿无奈地拨了拨额边的头发,“小光还没签协议,估计是还没考虑好要不要去。”
两个男人一个德行,静幼越想越气,又挖了好几勺冰淇淋塞进嘴里。
“两个人之间,总有一个人要让步,就看谁更爱谁了。”奚承剥着荔枝壳,慢吞吞地开口,“你看你,为点小事就跑出门,偶尔也该学学小小那样,再郁闷也要先沉住气,别把情绪都摆在脸上,让人一眼看穿,就你这样以后还怎么跟你老公持久博弈。”奚承的唇角微微牵起一点弧度,并非嘲讽,他转头又看向饮料机前的小小。
先不想小光会不会答应外派去澳门,就连母亲反对他俩交往的事情都还没解决,小小胸口闷堵地吐着气,饮料溢出了杯子,也浑然不觉。
几人准备离开汤泉馆时,零姿收到齐炎燇的消息,知道他已在门口等候接人,便拉着奚承往另外一边的出口离开。
“干嘛要特意分开走,你要跟晶孋妡的员工避嫌?”奚承满脸问号。
“是你要跟人家的老婆避嫌。”零姿强调。
“我在她眼里可能连朋友都算不上,就是个同事而已,没必要刻意避嫌吧!”奚承满不在乎地干笑,试图让语气听起来轻快,“再说了,要不是正巧和你一起在这附近,我才懒得听你们女人聊家常。”
“是吗?静幼应该会和她老公一起去雅加达,不知猴年马月才能回来了,现在有的聊就抓紧聊。”零姿故意提高音调刺激奚承。
“她去西天取经都跟我无关。”奚承语气平淡,拉开车门钻进了车厢。
看着奚承这层明明如纸薄,却还要故作轻松的外壳,零姿摇着头笑了,同时心里也在叹息,作为朋友,在感情的事上,她一点都帮不了奚承。
静幼和小小走出汤泉馆,门口的两人两辆车已等候已久。
齐炎燇着急地上前握住静幼的手,“我没第一时间告诉你,是我的错,我们……”
“今天我回爸那住,明天我再回来跟你聊这件事。你自己回去好好想想,到时候要怎么跟我聊。”静幼把他的话打断,挣开了手,挽着小小胳膊转头上了小光的车。
齐炎燇就这样既无奈又懊悔地站在原地,要不是外派名额所剩无几,他也不会急着答应上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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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传完法硕毕业论文,小光整个人向后瘫进椅子里,闭上了疲惫的眼。稍稍休息了会儿,他拿起茶杯走向厨房倒水。
一转身,静幼不声不响地站在身后,小光吓了一跳,杯中的热开水都洒在了手上。
“哦……不好意思,吓到你了。”静幼声音扁平地说。
“是不是想问齐炎燇外派的事?”小光打开水龙头,用凉水冲着被烫红的手。
静幼双手抱在胸前,一副兴师问罪的架势,“小小不在,我是想问关于你被外派澳门工作的事,你也准备学齐炎燇先斩后奏?”
“我没想过要去,所以才没告诉你们。”小光果断回答。
静幼讶然,脸色瞬间阴转多云,“小小可能已经知道了,她在等你主动告诉她。”
“我会跟小小说清楚的。”小光擦干手,看着静幼关心地问道:“那你呢?考虑好要不要陪他一起去雅加达?静爷我和小小会照顾好,你可以放心。”
“上次齐炎燇被外派,起码还有归期,可这一次,是遥遥无期。”静幼眨着迷茫的双眼,她也不知道该如何抉择。
窗外的夕阳正一寸寸矮下去,小小把长发随意在脑后扎成一束,揣着满腹心事,擦干净了家具上的灰尘,又将地板拖了一遍又一遍。
忽然门开了,她抬头,原来是小光。
“我办完事情正好路过你家,想着你最近要赶论文会很忙,就上来帮你打扫屋子了。”小小捏着拖把柄,细声细气地向他解释。
“看到摄像头弹了提醒,才知道你来了我家,我有事要跟你说。”小光刚迈了几步,注意到地板上的水渍还未干透,又停在了原地。
“是不是公司外派你去澳门的事?”小小低下头主动问他,手捏着拖把柄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,“如果你也想去那边工作,爸由我来照顾,三年而已……我会留在这等你回来。”小小努力控制住自己难受的情绪,再度抬头时,已扬起一个牵强的笑容。
小小始终不变的理解跟体谅让小光心疼极了,她不是没脾气,而是从小被要求懂事和忍耐,已经习惯用委屈成全别人。
“你真的愿意我去?如果不愿意,你可以说出来。”小光走向她。
小小几度想鼓起勇气不赞成,只是话到了舌尖,又硬生生地咽了回去。
小光放下小小手中的拖把,将她拉向自己,“你是我女朋友,有任何想法你都可以跟我说,不要总是藏在心里。”
“我当然不希望你去!可是……可是我想不出反对的理由,没有你在身边我会很煎熬,但我不怕等你。”小小又给了小光一个坚忍的笑,孰不知这笑容看在小光眼里,更让他感到内疚。
“外派我已经拒绝了。”小光把小小拥入怀里,轻轻地对她说,“两个人在一起是需要磨合,但不是只有你一个人妥协退让,你的感受对我很重要。”
紧紧抱着小光,小小眼波闪着感动跟高兴。
甜蜜的气氛笼罩着,偏偏小小的肚子这时候煞风景地咕咕叫起来。
她尴尬地笑笑,“你饿不饿?上来的时候我买了点吃的,我去煮面。”
“好。”小光温顺地应声。
小小煮完面,回到客厅想叫小光时,看到他仰头躺在沙发上睡着了。想到这一阵子,他除了上班还要赶毕业论文,肯定累坏了,就没有叫醒他,轻轻摘下了他的眼镜,让他继续休息。
客厅的灯光有些暗淡,暖黄的光线落在小光的脸庞上,小小坐在他身旁,静静地看着他的侧颜。
想着小光刚刚说的那般暖心话,以及两人交往以来快乐的日子,满满的幸福感快要溢出心坎,慢慢地,小小忍不住靠近小光,悄悄往他唇上吻去。
刚触碰到小光的唇时,他突然睁开了眼睛,小小只好收回了吻。
“抱歉……不小心睡着了。”小光直起身子,缓了一会儿,才注意到小小明显泛红的脸,“怎么了?”
“从我们开始交往到现在,好像每次都是我主动亲你……”小小的话听着像在抱怨,可忸怩的模样实则是在害羞。
小光瞧着她天真可爱的模样,不由得笑了,一个低头吻住了她的嘴。
两人交换着灼热的呼吸,小光稍稍偏过头,加深了这个吻,小小环住他的腰身,迎合着他,身体也在他的怀中变得柔软。起初小光的吻还是温柔又克制的,但是随着逐渐加重的呼吸,吻得越来越深入,他用温热的掌心扶在小小脑后,与她缓缓倒向沙发扶手。
小小被吻得昏昏沉沉,她紧贴着小光的身体,感受着他胸膛的起伏,任他挑起体内未曾有人引燃的感觉。当小光湿热的吻落到耳边时,小小感到耳垂一阵酥麻,紧紧攥着他后背的衣服,快要压抑不住自己强烈的心跳。
感觉到小小的身体在轻颤,小光移开了唇,看着身子底下紧张无比的小小,他最后将吻印在了她的额头。
“肚子好饿,我们吃面去吧!”小光拉着小小一同坐起身,抬手替她理好微乱的头发。
小小突然忧郁地看着小光,显然心里还有难以启齿的心事,“妈妈她,不同意我们在一起……”她情绪低落地开口。
小光只是平静地笑了笑,其实早就预料到静母会反对,“找个时间,让我和阿姨聊一聊,我会让她接受我的。”
想起母亲以前是如何羞辱江珉,小小激动地阻止,“不要!你千万别去找她!”
“她是你妈妈,我们在一起始终要得到她的认可,没事的。”小光连忙安抚。
小小并没有因为他的安慰而放心下来,反而更焦虑,“如果她就是不同意,你是不是会放弃?”
“我怎么可能会放弃!我不会放弃你的,我……好爱你。”小光握起小小的手,轻放在自己的唇边,那声音温柔至极。
小小眨着湿润迷离的双眼,目光深情而坚定地锁住小光,她当然也好爱他,她知道,这颗心,这辈子再不会为谁这样跳动了。
“无论最后妈妈是否同意,我都要和你在一起,这次,我也绝不会再退缩。”小小主动环住小光的脖子,再一次,吻上他的唇。
窗外下起了小雨,染了一层薄雾的玻璃窗上,依稀映着室内两人拥吻缠绵的倒影,与窗外的夜色重叠在一起,虚实交错……
静幼那边的情况就比较糟糕了,一个坐在沙发上别开脸,一个坐在对面的沙发凳上低着头,谁都不说话,仿佛在比赛沉默一样,房间里只有雨滴噼里啪啦砸在窗上的声响。
两人僵持了好半晌,齐炎燇终于忍不住了,他上前像受罚似的半跪在静幼跟前,拉着她的手求饶,“求求你不要生气了,我真的知道错了,以后绝不会再对你先斩后奏!”
“你要去雅加达工作我不拦你,但我没法丢下爸和小小他们,常年陪你在印尼。”静幼看向齐炎燇,郑重其事地对他说。
“小小和小光迟早也会结婚搬出去生活,如果你舍不得爸,我想办法带他一起去雅加达。”齐炎燇紧握她的双手,眼神充满央求。
“你突然要跟我结婚,是因为你早就想好要去印尼工作,你吃准只要结了婚,我就会跟你一起去,对不对?”静幼生气地甩掉他的手。
齐炎燇顿口无言,想和静幼结婚百分百是真心实意,不过有这个想法也不假……
“既然你不愿意和我一起去,那就算了……”齐炎燇失望地站起来,硬挤出一丝笑容,“明天我会和领导说放弃去雅加达,不要生我气了好吗?”
静幼撇开眼,为难地吐了口闷气。
她也不想反对齐炎燇在工作上的决定,只是印尼这么远,她真的不舍得离开家人。
茶餐厅里,正在和齐母用餐的静母,时不时歪着脑袋偷看另一桌的小小和小光。
而小小他们并不知道与齐母同在一个餐厅吃饭,两人亲昵的样子被齐母尽收眼底。
瞧见小小舀了一勺甜品亲自送到小光嘴边,静母皱着眉转回头,“你看看,傻丫头还喂人家吃东西,女孩子这么轻佻,男方哪还会珍惜她。”
齐母只是笑笑,没有发言。
用完餐的小小和小光准备离开餐厅时,才看见了静母,小光还想上去打招呼,可小小像看到悍匪似的,拉着小光就逃。
“这臭丫头干嘛啊!我又不是老虎会吃了她。”静母怒容满面,胃口都没了。
“妹妹怕你又要在大庭广众下说点毒话,当然要保护好男小孩了咯。”齐母直言不讳,“这个小光,我听我们小书提起过,脑子好,读书好,长相更没话说,我这个老阿姨看了都喜欢,现在还是大公司的律师,跟你们家妹妹很登对的呀!”
静母嘴角一撇,她对小光是从小就打心底里不喜欢,读书好又如何?少言寡语的性格一点都不讨人喜欢,“有些事你不知道,反正我不信他是真心喜欢小小。”
“是不是你介意他跟小静也在一起过?”齐母盛了一小碗汤给她,语气平和地问。
见她知情,静母放下筷子,干脆把自己不满的心声全部吐露出来:“说真心话,你换成是我,你会不会介意?姐妹俩是双胞胎,脸是一样的,他跟姐姐谈完,又跟妹妹谈,他当我两个女儿是什么?小菜场买菜啊!一样的菜挑挑拣拣?”
“脸一样,性格又不一样的咯!我记得第一次见姐妹俩的时候,她们还很小,一个像小兔子一样活蹦乱跳的,另一个就像根胡萝卜缩在角落里。”齐母不以为然,笑着反驳,“谈朋友就是要谈了才知道合不合适,光看脸又没用的,就像小静,最后还是觉得我们小书最好,妹妹也谈过其他男小孩,兜了一圈,结果还是觉得小光合适她,这不叫挑挑拣拣,这叫择偶。”
静母摆摆手,说不过齐母,“那这个问题就撇开先不谈,我最不满意的就是小光的身世……”
“父母的背景不是他能选择的,而且,他难道不想和其他小孩一样,有个父母齐在,正常美满的家庭?”一提小光的身世,齐母心中的愧疚与心疼再次泛起,“乔立是老静的好兄弟,你应该很了解夫妻俩是怎样的人吧?”
静母喝着茶水,沉默了半天,才缓缓开口:“阿立这个人确实没话讲,智勇双全,对老静又忠心。而小光的妈妈惠之,是我在夜总会的小姐妹,但她和我们不一样,她出生在书香门第,家道中落才被讨债的强行卖给了老静的夜场做陪酒小姐。”话音未落时,静母轻轻地叹了口气,回忆着往事,“当时有个老板要带惠之出台,她死活不愿意,差点被人家打死,那个时候我和老静关系挺好的,我去求老静救她,后来,老静看惠之有学历,就让她改去做账,还收她做了义妹。你是真不知道,当时老静身边那些单身的兄弟都很仰慕惠之,不止阿立,就连老静都喜欢她。”
听到这,齐母突然有些感伤,她也曾是好人家出身的女儿啊,要不是当初自己看走眼,不顾父母反对,决意跟着齐葛逃家私奔,就不会把父母活活气死,到最后连婚姻也是一地鸡毛。
“在那种龙蛇混杂的环境里,像惠之那样清清白白,又有学识的漂亮女人,哪个男人会不爱……”齐母感触至深。
“是啊!哪个男人不喜欢正经的千金小姐。”静母强忍着酸涩的心情一笑,“不怕你笑话,要不是我怀了静幼和小小,老静是不会娶我这种十八岁就在夜场上班的陪酒小姐,当初他让我把孩子打掉,听到医生说是双胞胎,他才心软了。那时两个孩子早产,才三斤多,我好怕她们会活不下来,如果孩子没了,我也没法再跟着老静继续过不愁吃喝的日子。”倾诉着,静母忍不住落下了泪,“我姐她书读得比我多,嫁得也好,所以从姐妹俩开始懂事,我就一心让她俩受最好的教育,带她俩见世面,就是想让她们做个优秀的女孩子,不会被男人看不起,能有自由选择人生的机会,而不是像我这样要靠男人寄生,只能被男人选择……”
齐母感同身受,听得也动容,不禁红了眼眶,她握住静母的手,“我也是个女人,你讲的这些我都懂的,你想让女儿们找个家底清白的对象,彻底跟组织撇清关系,对不对?”
静母边垂泪边点头,“从小,静幼的脾气就和我年轻时一个样,又倔又硬,跟她说几句话就来气,所以我承认,我一直都偏心小小,为了她能有出息,我把自己所有的精力时间都放在她身上,可最后我得到什么回报了?”
“我说亲家母啊,你这样想不就前后矛盾了嘛,妹妹现在还不够优秀啊?这样难道不就是对你的回报?你希望她能有选择权,她现在不就是在为自己将来的婚姻做选择?”齐母由衷地坦言,“姐姐从小缺了你这位妈妈的爱,可她活得很自由。妹妹有你倾注全力的爱,却困在笼子里,你自己想想,你到底希望女儿后头的日子是怎么样的。”
听完齐母一片肺腑之言,静母一下子陷入了两难。
小小和小光回到家后,听到卧室里传来静幼和母亲的谈话声,两人在门外悄悄听着。
“我从来没求过你做什么,这次算我求你,不要反对小小和小光在一起好不好?”静幼站在母亲面前,头一回低声下气地恳求。
座椅上的静母却望着窗外,缄口不言。
“当初……当初是我厚着脸皮倒追小光的,一直是我对他死缠烂打单相思,其实他都拒绝我了,我用各种理由威胁他,才让他答应和我交往试试,他对我就没有男女之间的感情。”静幼东拉西扯,满嘴胡话。只要这些话能让母亲回心转意,她完全不在乎母亲会不会对她更加反感鄙夷,反正自己的形象在母亲眼里已经一塌糊涂了。
房门外的小小听到静幼为了帮她说服母亲,竟然这样诋毁自己,登时红了眼眶。身旁的小光亦是如此,他双手紧握着,指甲深深陷入了掌心,努力压抑内心的愧疚。
小光想要进去向静母解释,小小拉住了他,小声地说:“你别进去,我会和妈讲明白的。”
静母闻言,转头怔怔地看着静幼,但这次不同往常,静母没有谩骂,而是心中波澜起伏地问她:“我一直都偏爱小小,你难道真的一点都不嫉恨我们吗?”
“我当然恨你,我也是你的女儿,为什么你不能分一点爱给我?”静幼毅然回答。
小小推门进来,连忙挡在静幼身前,理直气壮地对母亲说:“姐和小光的事都已经过去很久了,你别把他们的陈年旧事搬出来当阻止的借口,我已经长大了,让我走自己的路行不行?”
静母其实没想指责静幼,只是讶异于她对小小的姐妹情,但是小小这番话听在静母耳里有说不出的难堪,她抿嘴,起身就离开。
看到静母出来,小光有话要和她说,想叫住她,可静母头也不回地走出家,小光只好跟了上去。
“姐……从小时候到现在,你为我做得已经够多的了,不要再为了托举我,牺牲你自己……”小小鼻头一酸,瞬间泪眼盈眶。
静幼被哭泣的小小吓得手忙脚乱,她捧起小小的脸安慰道:“我哪有牺牲,这个世上最爱我的人是你,我们是彼此成全好不好!”
小小泪流满面地投入静幼的怀抱,她们曾一起感受过同一频率的心跳,虽然未能一起长大,但她们相信,往后,定能相伴一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