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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2、事与愿违 事与愿违 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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瞧见扔在垃圾桶里的一大束红玫瑰和一小束黄玫瑰,静幼差点笑出来,“这黄玫瑰是李濬燚送的?他这是在跟你道歉?”
“一个死变态,一个臭基佬,虽然我也不是什么正常人,但真的看见这两人就想吐……”零姿满脸厌恶地按了座机,让保洁进来把花清理走,多看一秒都怕自己会呕出来。
“李濬燚提出想和VANN娱合作搞唱跳CLUB的项目方案,你考虑得怎么样了?有没有兴趣去实地考察一趟?”静幼边问,边拿出手提袋里的衬衫连衣裙,挂上挂烫机。
“晶孋妡提的项目,老孙那伙股东肯定会双手赞成。但如果提案通过,就等于我们VANN娱也用明枪指着澫庭。”零姿犹豫不决,虽然想拉拢老孙,但还有太多未知因素,她不敢贸然拉着整间公司去加入集团的内斗。
静幼打开挂烫机,仔细地将裙上的褶子烫平,“我爸打听过,文叔那边会全力注资晶孋妡,如果我们也同样站队,晶孋妡的赢面可能会更大。”
零姿顿了半会儿,“有件事我一直想不通,我爸遗嘱中,把他在集团的股权拆成五五,分别由老魏和李逢生代持,他明知道我哥的死因,为什么还要把股权交给老魏?”
“魏老先生约你今天去他家做客,或许这个机会能解开你的疑问。”静幼烫好裙子,坐到零姿对面,余光再度一瞥垃圾桶里的花,“这个魏林承也真的很有劲,只要是跟庄允沾边的女人他都无差别对待,我特好奇,庄允到底做了什么能让他这样?”
“他俩从初中开始就是同校,奚承看不惯魏林承欺负他的好朋友,一气之下,傻狍子替他朋友出头,戏弄了魏林承,结果就是被魏林承无休止地报复和霸凌。”零姿死盯着红玫瑰,眼神凌厉,不太愿意想起的回忆此刻被唤上来,“奚承养父母的公司要靠澫庭才能存活,当时他们收养奚承也是想巴结魏老头,碍于这点,奚承根本不敢反抗。”
“是你拉了庄允一把?”静幼有些被触动到。
“我只是个混毕业的转校生,同学之间拉帮结派我一向不参与。只是说来也巧,有天放学回家碰见他跳河,我把他捞上来才知道,养父母丢下他逃去了国外避责,看他无依无靠,还被霸凌,我心软了。”零姿唇角微勾,把视线从花上收回来,眼神也跟着柔和了些许,“那时的我虽然没家世,但也没软肋,谁敢欺负他,我就揍谁,大家一起去校长室把事情闹大,大不了我退学。”
静幼不禁感慨,物以类聚人以群分,或许相似的人自然会聚在一起。
保洁进来抱走花时,掉了一枝黄玫瑰下来,静幼弯腰捡起摆在零姿面前,“你的最终目标如果是整个澫庭,那李濬燚的这个项目值得考虑。”
零姿笑得意味深长,拿起玫瑰指向静幼,“老实说,是不是因为他长得跟你家小齐有几分相似,所以你有滤镜那么看好他?”
“你试试去掉对他基佬的滤镜,再认真看下提案呢?”静幼半带轻笑道。手机响了,她看了眼消息,“前台说魏林承已经在楼下了,换衣服吧!”
魏林承见到零姿出来,殷勤地替她拉开副驾驶车门,然而这一幕恰巧被坐保姆车里的庄允看到。
小小敲敲排练室的门走进来,“你这首钢琴伴奏的歌,我们编了两版谱子,你听听看要选哪版。”
“好……”庄允淡淡应声。
小小坐了下来,打开琴盖,将两首谱子都弹了一遍,“你喜欢哪版?如果觉得有不满意的地方,我再回去修改。”
庄允全程走神想着零姿和魏林承的事,根本一个音符都没听进去,随意选了一版。
“那我现在帮你伴奏,你跟唱试一下。”小小把曲谱给他,再度弹响了琴键。
庄允心不在焉地唱了没几句,就唱不下去了,他抱歉地放下谱子,“对不起,我想自己先去练一下……”
小小看出他有心事,轻声叹口气,将另一版曲谱和录好伴奏的U盘交给他,“你的合同明年就到期了,这次的巡演对你很重要,伴奏谱我们会改到你最满意为止。”
庄允随手把曲谱和U盘搁在钢琴上,一副无所谓的样子,“公司要不要跟我续约,我都无所谓。”
“想不想继续做明星是你个人的决定,但对于公司所有艺人的演出,我们这些幕后工作人员都是用百分百的精力去做,绝不会抱着无所谓的态度完成工作。就算你把这次当做是最后的巡演,那你更加不能敷衍,那样会对不起喜欢你的歌迷们。”小小虽然有点生气,但还是由衷地对他说这些话。
小小走后,静幼受零姿之托,也来到排练室找庄允,收到他早早结束排练的消息,才明白零姿的担忧。
庄允正收拾东西准备离开时,看到静幼的出现着实愣了好半晌。
两人许久未见,静幼对他的态度始终冷淡,“小姿让我转告你,她和魏林承的事你别瞎掺和,你只管搞好自己的巡演。”
一句简单的话还让她亲自来转告,庄允想到零姿的小心思,原本微蹙的眉头旋即舒展,“距离上一次你跟我说话,已经快小半年了,气消了吗?”
静幼不回答,眼睛看向钢琴上的琴谱,“先不说别人,就这两张钢琴谱,小小熬了好几个通宵编的,别糟蹋了大家的精力,你也要爱惜自己的羽毛。”
“知道了,我会用心对待这次的巡演。所以,你气消了吗?”庄允满眼柔光,再一次问她。
静幼仍然不回答他,走前把手里的保温杯搁在他背包旁边,“桑菊杏仁茶。”
笑容在庄允的脸上缓缓铺开,她一定是知道自己小病初愈,才特意泡了这茶,能得到她默认的原谅,这就够了,这一刻,他感到心里的愧疚感减轻了一点。
庄允拧开保温杯喝了口茶,还是一如既往的难喝。
没多久,零姿与魏林承交往密切的动态被媒体曝光,甚至有传闻两人即将订婚的消息。
将这一切看在眼里的庄允终于按捺不住焦虑,在最后一场演唱会上,自作主张宣布了一个重大的决定。
庄允唱完最后一首出道曲后,摘下了耳返,他站在舞台中央,妆容已被汗水弄花,眼眸也渐渐湿润朦胧起来,灯光扫过脸颊的一瞬间,仿佛九年前那个青涩的练习生又回来了。
可惜,下一秒,他低柔却颤抖的声音打破了这份错觉,“这是我的最后一场演唱会,感谢你们一路的陪伴,今天过后,再也没有庄允……”
这刻,空气都像被扯断了一根弦,台下的粉丝有人捂住嘴,有人直接失声大喊。
同坐在内场首排的零姿也惊愣住,对庄允擅自做主退圈的决定始料未及。
舞台上的庄允微微一笑,在喧嚣的人声中郑重地向底下、看台都鞠了一躬,随着最后的告别,泪水也跟着悄无声息地滑落。
演唱会结束后,庄允坐在化妆间里闭口无言,身边被经纪人助理等一圈人围着,像炸开了锅似的吵吵嚷嚷。
直到零姿怒目横眉地进来,众人登时鸦雀无声,都识相地退出了化妆间。
“自说自话宣布退圈,既不把我当领导,也不把我当朋友了是吗?”零姿的胸脯急速起伏,眼里充满怒火。
庄允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,声音冷酷如冰,“你要和魏林承订婚,有和我这个朋友事先说过吗?”
零姿气不过,连人带椅一脚踹翻庄允,扑通一声,他应声摔在地上,“你发噏风啊!谁要和他订婚?你也是娱乐圈的人,竟然信那些假新闻!”
“那些你和他频繁来往的照片总是真的吧?你干嘛要去理他啊!”庄允爬起,心中的怒气也像烈火一样蔓延,冲上去推了一把零姿的肩。
零姿火光十足地回推,又把他推倒在地,“你只管做好你的明星,我跟他的恩怨,我自己了!”她不想让庄允知道,自己这么做都是在保护他啊!
“你怎么了?到最后走投无路,还是拿自己的婚姻去当底牌对不对?认识你这么多年,我了解你,别想骗我……”庄允再度站起,捏住零姿的肩膀,慎重地说:“明天我就去找魏老头,跪下来求他也好,我都要姓回魏,你嫁给我,我们一起对付魏林承。”
零姿看得出他说这些话并非一时冲动,而是深思熟虑后的决定。
“你要我嫁给你,那你喜欢我吗?男女之间的喜欢。”零姿似笑非笑地问。见庄允哑口无声,她大声笑了,笑声里载满讽刺,“你和魏林承都不是真心想和我结婚,那我嫁给谁重要吗?”
“我不会伤害你,但他会啊!”庄允着急地说,捏着零姿肩膀的力道更重了。
“你没和我商量就擅自退圈,这个行为已经伤害到我了。还有,婚姻不是我的底牌,只是我的踏脚石,但那个人绝对不会是魏林承。”零姿拿掉庄允的手,转身往门外走,“明天我会让公关部编个理由,说你只是暂时退圈。如果你还想和我做朋友,休息一阵后,继续做回你的庄允。”
再也没有庄允了……奚承看向镜中的自己,他的眼神坚定如磐,就算姓不了魏,那就继续做回庄奚承,但绝不是庄允。
果不其然,奚承无视零姿的威胁,再一次找了魏老先生上演苦情戏,希望能正大光明做回他的儿子。等待了一小段时间后,魏老先生发布了公告,向庄奚承无偿赠与自己在集团百分之一的股权,并私下任他选择在集团或是下属企业任职,可暂时未对外宣称自己和奚承的真实关系。
这样的结果不完全在奚承的意料之中,但他也不心急,决定温水煮青蛙,慢慢对魏老先生加火。至于魏林承,虽然他极力反对父亲的决定,但为了澫庭和晶孋妡合并这一仗,自己忙得席不暇暖,公司正处于水深火热之中,根本无暇顾及家中的私事,更没闲工夫继续和奚承针锋相对。
西餐厅里,奚承高高兴兴点了一桌的菜,可对面两位女士像雕像一样坐着,气氛尴尬到不行,“我第一天转岗,请你们吃饭庆祝一下,别都板着脸像吃白席一样好不好……”
小小不见静幼动刀叉,只能干喝饮料,“那你现在在哪个部门做事?”
“你男朋友转做公司律师的申请已经批准了,我现在做他助理。”奚承故作轻松地笑笑。
小小嘴里的饮料差点喷出来,从大明星变低级马仔,真佩服他还能庆祝得起来,“是你自己选择的,还是高层的安排啊?”
“是小姿的安排,她生气管生气,还是怕他在别的部门被欺负,所以让他先跟着熟人做事。”静幼低头卷着碗里的意面,开口回答。
“再怎么样我也是集团的股东之一好不好,谁敢欺负我。”奚承翘起嘴角,一脸嘚瑟。
“小姿是公司的董事长,又是大股东,还不是照样被其他股东排挤,你这区区百分之一的股权,集团公司开会都没你的位子。”静幼对他摇头一笑而过,“你还是太平点在家抠抠脚,每个月坐享其成拿你的分红吧!”
旁边的小小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声,奚承垮下脸,得意的笑脸被瞬间浇熄,“小姿已经很久没理我了,她现在在忙些什么?”
“在忙和晶孋妡合作搞唱跳CLUB的项目,过两天我们会去趟曼谷做实地考察。”静幼吃了口意面。
奚承嗤之以鼻,“我之前就听说了,那个李基佬想把VANN娱没流量的艺人都卖去泰国当舞男。”
“你要庆幸你家老爷子给你赔了巨额违约金,让你提前解约,不然你这种合约没到期,不听话坐冷板凳的艺人,第一个被公司弄去当舞男。”静幼擦擦嘴,拿着手机和工牌起身,“谢谢你的转岗饭,你们慢吃,我还有事要做,先走了。”
小小见奚承的情绪明显低落下来,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,“其实你没必要放弃做艺人,反而现在高不成低不就的,根本帮不到小姿。”
“有些事你们不知道,小姿和她老爸相认后,她只想留在VANNModels做个小老板,像VANN娱这么大的公司,她也知道自己的能力,压根都不敢想。可是考虑到我在VANN娱的日子一直都不好过,才硬着头皮接任了徐老板的位子,想给我更好的资源。”奚承苦笑出来,“现在我不做艺人了,只是个普通小职员,她反而可以少了我这个负担,我们的舆论也不会再被人恶意放大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还要继续待在VANN娱,去澫庭做间谍不是更好吗?”小小开玩笑地说。
“去澫庭……那我现在就是他们大门口的保安了。”奚承也用自嘲的口吻带过。消息来了,奚承看了眼手机,接着拍了张小小吃饭的照片。
小小一脸问号,“你干嘛拍我啊?”
“你男朋友喊我回去干活,我说还在和你吃饭。”奚承边说边把照片传了过去,这样小光就不会催他了。
“你好幼稚哦……”小小无语地搅了搅汤。
“放心,你男朋友只会当我们是‘姐妹’,不会误会的。”奚承笑笑,喊服务生拿来了打包盒,“你姐一定没吃饱,这些你带去给她。”
小小看着他打包的都是静幼喜欢吃的食物,心里泛起一丝无奈又可惜的感觉。
曼谷。
李濬燚携同项目建筑设计团队,带领零姿和静幼考察完建造CLUB的目的地及周边环境后,三人单独来到一家露天清吧。
“项目款,建筑设计,施工队和运营团队一切到位,现在就差蒋董点头,给我VANN娱的艺人了。”李濬燚面带笑容,一双眼睛期待地看着零姿。
零姿双臂抱在胸前,跷起脚,侧头望着高空夜景迟迟不吭声,静幼只好替她回话:“我们有两个问题,第一,现在遍地开花的网红,为什么你们非要出高价找VANN娱的艺人?第二,CLUB隔壁就是风月街,这样一来,外界都知道我们公司的艺人在风月场所营业,会影响到VANN娱的名声。”
“先解决你们第二个问题。”李濬燚把目光转向静幼,“集团有意拓展海外娱乐经纪公司,正好蒋董提议解散亏损的VANNModels,我们会向集团放风,由集团重组VANNModels,你们只要把来曼谷营业的艺人们都转签到VANNModels,这样,艺人们是清还是污,都与VANN娱毫无干系。”李濬燚喝了口酒,不紧不慢地说着,“所以第一个问题不需要我再解释了吧!大家互帮互助,曼谷的这块地是集团给我们的指标之一,有你们VANN娱这面靠旗,我们就可以向集团邀功,晶孋妡不止能完成指标,还能做到内部资源循环利用。”
零姿斜眼横看李濬燚,用鼻子哼了他一声,“互帮互助?你越是说得好听,我越是觉得你们晶孋妡在拉着我们一起跳坑。”
“集坤集团的前身是集联瑛,这个组织,小静你肯定比我俩都了解。”李濬燚语带玄机地说。
静幼当然了解,父亲曾是这个黑组织中的一员。
李濬燚笑容扩大,把视线调回零姿,“所以集坤就是个万人坑,而我们都在这个坑里,你爸分给两家让代持的股权,用的好就是锦上添花,用不好就是自掘坟墓。VANN娱相比其他子公司算是最干净的一家,你爸让徐老板转让所有的股权给你,但没让你做法定代表人,就是给你留的逃生通道。”
零姿端起酒杯喝着酒,脸上不露半点声色。
直到李濬燚走后,零姿脸上那副无所谓的表情顿时消失,脸色极为难看,“搞了老半天,原来我才是他们的狗腿……”她重重放下杯子,酒水洒在了桌上。
静幼默然,的确是她之前把事情想得太简单,以现在的局面,如果没有百分百可靠的盟友就去参与内斗,VANN娱很有可能会成为炮灰。
“在这个大环境里没法独善其身,但最后能全身而退就是最大的赢家。”静幼拍拍零姿的肩,安慰她,“回去后让部门做项目分析风险评估吧!公司是大家的,我们还是要靠团队一起做事,肯定有包起飞不包降落,两头都不得罪的方法。”
“我想再坐会,我让司机先送你回去。”零姿的声音略带沙哑。
“我陪你啊!”静幼连忙说。
零姿摇摇头,投了个让她安心的眼神,“我要一个人想些事情。”
静幼虽然离开了露台,但她还是放心不下零姿,准备在楼下找个位置等她。走到底楼时,却看到李濬燚并没离开。
“我刚才的话肯定让她难消化,你放心,我会送她回酒店的。”李濬燚保证。
得到他的承诺,静幼稍微宽心,这才离开酒吧上了车。
零姿嚼完最后一粒戒烟糖,烦躁地扔了糖盒,这时,李濬燚向她递了烟。
“滚开!”零姿口气极差,白天碍于别人在场才对他客客气气,现在没旁人了,懒得再给他面子。
李濬燚放下烟盒和打火机,又坐了下来,诚心诚意向她道歉:“澳门的事,真的对不起……”
“你的道歉我已经听到了,可以滚了。”零姿仍旧冷脸。
李濬燚打开手机相册,翻到他和蒋浓肩搭肩的照片,零姿看了倏然瞪大眼睛,一副不敢置信的神情,仿佛要从椅子上跳起来。
难道哥哥他也是……基佬?!
李濬燚没过多解读零姿脸上的愕然,把话往下说,“我跟你哥是无话不谈的好兄弟,他曾提起过你异于常人的基因。当时在澳门,我不知道你就是蒋清,所以真的很抱歉……我们的靶子都是魏林承,我不会害你。”
他竟然也知道自己的事……零姿心乱如麻了好半晌,才开口:“你还知道什么?一次性都告诉我,我再考虑要不要相信你。”
李濬燚迟疑了会儿,斟酌之下,他决定再告诉她一件事实,“庄奚承,他根本不是魏老头的亲生儿子。”
“你胡说什么!你有证据吗?”零姿激动地大喊,情绪顿时失控。
“这是庄奚承养父母亲口说的,他还小的时候,老头曾想认回这个儿子,就去做了亲子鉴定,没想到是个乌龙,所以现在老头才不公开两人的关系。你现在进出魏家很方便,可以找机会拿老头的样本去和庄奚承做DNA,就知道我有没有在骗你。”李濬燚言之凿凿,不像是在撒谎。
零姿脑筋一片混乱,还是不明白,“既然奚承不是老头的亲生子,为什么老头还要给他集团股权?”
“老头对庄奚承的生母爱而不得,怀恨在心,放任魏林承对庄奚承的霸凌,可能是现在良心发现,弥补对他的亏欠,又或者是爱屋及乌,这百分之一的股权就能让庄奚承后半辈子衣食无忧。”这点李濬燚自己也不清楚,只能猜测。
零姿把酒一口闷下肚,难怪奚承的养父母忍心丢下他逃去国外,原来是知道奚承对他们已毫无价值,而且奚承从未见过她的生母,如今连生父都是个迷,他如果知道了真相该有多难过……零姿越想心里越烦乱,索性拿起桌上的烟抽了起来。
两人走出酒吧,喝多了的零姿走到巷子口时,忍不住吐了一地,李濬燚想要扶她,却被甩开了手。
“别碰我!死基佬!”零姿刚吼完,立马又吐了。
李濬燚抿着唇无奈地朝巷子另一端走去,想看看那边能不能打到车,谁知半路就被两个牛鬼蛇神样的男人拦住了路,用泰文对着他骂骂咧咧,李濬燚认出了来人,是之前因为一些事而得罪了的混混。
他快步后退到零姿身前,稍稍扭头对她说:“他们是来找我的,你快走!”
零姿眯了眯眼,并没逃走,只是后退了几步,撑着墙继续呕吐起来。
看她居然不走,李濬燚傻眼了,要是拖着她两人都逃不掉,可又没法丢下她自己逃跑,眼见混混伸手准备抓人,李濬燚只好随手抓起脚边的杂物,狠劲往其中一混混脸上摔去。
就这样,三人你一拳我一脚地扭打起来。
咚一下,李濬燚被踢到墙边,眼镜也掉在水泥地上四分五裂,还差点撞到零姿。
“没用的男人……”零姿抹了一把嘴,粗暴地拉开李濬燚,上前对着混混一拳轰出,力道狠辣。
混混没招架住,踉跄后退。发现身后的另一个混混想要偷袭,零姿迅速旋转身体,一脚踢向对方胸口,又上去迅速抬起另一条腿朝对方的喉咙补了一脚,混混仰面朝天摔在地上,脑袋磕地,疼得嗷嗷乱叫。
紧接着,零姿抓住刚吃了她一拳的混混,背过身,右手抓住对方后腰皮带,右手上提,使出全力把对方向前方摔下,两个混混像叠罗汉一样摔在一起。
零姿一脚踩上混混的腹部,准备再朝他们抡拳头时,李濬燚拉住她的胳膊,使劲拖着她往回跑,“再打就死人了!走!”
回到酒店,零姿仰躺在客房沙发上,失神地盯着天花板晃眼的吊灯。
“是不是李濬燚又和你说了什么?”静幼拿着解酒茶来到零姿身边,就不该把她留给李濬燚看管。
零姿闭上双眼,声音沉闷地说:“奚承……他不是魏老头的儿子。”
静幼讶然,唇齿欲动,却顿在了喉咙。
“我在犹豫要不要告诉他。”零姿坐起,吐了口闷气,拿过她手上的杯子。
静幼沉默了一阵,才抚平纷乱的思绪,“既然魏老先生不说穿,还愿意分给他股权,也算默许了这个儿子,走一步看一步吧!对了,关于李濬燚的方案,我有个想法……”
之后,零姿采取了静幼部分建议,没有在董事会上提议与晶孋妡合作唱跳CLUB的项目方案,而是继续提议解散亏损的VANNModels。一直在隔岸观火的孙总,见零姿在澫庭和晶孋妡之间两头交好,一时间也吃不准她到底在谋算什么,便找了个人理由推迟投票,继续暗中观察。
“老孙好像搞不清状况,现在只要解散VANNModels的提案通过,你们就能向集团吹风重组,到时候看中我们VANN娱哪个艺人,也可以随意挖走。”零姿翻着菜单,用一种局外人冷眼旁观的姿态说话,“还有,澫庭的商业街收购项目中,其中一间他们还未到手的商铺是我的私人财产,我已经挂网公开拍卖,你们想要的话,价高者得。”
本想用内幕消息换信任,没想成了她的防弹衣,李濬燚虽然碰了一鼻子灰,却保持笑容,“你就这么怕和我们合作?我对你挖心掏肺说了这么多秘密,你还是不信任我?”
“你都说了,VANN娱是我爸留给我的逃生通道,那我更不能把自己的路堵死。你所谓的秘密可能在集团里人人皆知,我收不到集团的风,更不能信你的一面之词。”零姿丢了菜单,目光如炬,“想要我相信你,等你们晶孋妡打赢这场仗再说。”
李濬燚潦草点头,却甘拜下风,“今天你愿意单独出来和我吃这顿饭,我已经很开心了,为了公司,也为了蒋浓,我一定会打赢魏林承。”
“你为什么会和我哥交朋友?”零姿跷起二郎腿,用冰冷的语调问他。
李濬燚毫不回避零姿质疑的双眼,“他是个没大少爷脾气,重情重义的人,我喜欢和心善的人在一起。”
“善人多磨难,好人不长命,我才不能像我哥一样做人,生性多疑或许能活得更久。还有,不要动不动就提我哥来博取共鸣,没用的。”为了自我防御,零姿故意用不屑的眼神及口气说话。
李濬燚不以为意,拿出一张画展首秀礼的内部门票给她,“首秀这天,有位叫Mae Perez的华裔女士会替她丈夫参展,你朋友庄奚承有兴趣的话,可以去见见她。”
“他对画展没兴趣。”零姿瞥了一眼。
“那位华裔女士的原名叫奚美馨。”李濬燚不疾不徐地说。
奚美馨……那不就是奚承的……
零姿轻哼了一声,“多管闲事。”
“嗯,我是该改改这个毛病了。”李濬燚耸耸肩,准备拿回门票时,却被零姿一掌按住。
零姿放下二郎腿,收起门票,“饿了,多管闲事的人快点菜吧!”
李濬燚笑着拿起菜单,喊了服务员。
餐厅门口,李濬燚陪着零姿等车,一个东南亚长相的年轻女子上来拉住他的胳膊,一脸哭唧唧地说着印尼语。
零姿也听不懂两人在叽里咕噜说什么,见自己的车来了正想走,李濬燚回头一把拉住她的手腕。
“找死啊你?”零姿瞪着他,从齿间迸出话。
“帮忙……”李濬燚嘀咕,不顾零姿的眼神警告,还胆大包天地顺势与她十指紧扣,牵着她的手一同上了车。
车子开了一小段路,李濬燚望着车窗外,确保看不到女子,便让司机靠边停车,“谢了,以后集团一有风吹草动,我会第一时间和你通风报信。”
零姿瞅他笑得一脸贱相,趁他背身开门时,一脚把他踹下了车。
又差点被踹倒的李濬燚踉跄了几步,扶着被踢痛的腰他也不生气,甩掉了女子心情大好。
等红绿灯时,零姿透过车窗又看见刚才的女子,突然来了兴致,也想多管闲事一回。
临近闭馆,奚承站在一幅油画前黯然地看着,迟迟不离开。
画中,女人牵着孩子,站在一片日出下的旷野里,霞光满天,好一幅温馨的画面。
“你好,工作人员和我说,你想见我是吗?”一个衣装素雅,年华老去却风韵犹存的中年妇人踩着高跟鞋朝奚承走来。
“画里是你和你的孩子吧?”奚承没有回头,眼睛依旧注视着油画。
“是的,画里是我和我的女儿,这幅画是我先生很早之前的作品了。”妇人站停在他的身侧,落落大方地回答。
奚承咧出不自然的笑容,“光看这幅画就知道你有个美好的家庭,有疼爱你的丈夫和如珠如宝的女儿。”
“我的家和大部分家庭是一样的。”妇人虽这么说,可脸庞散发出的幸福光芒就像画一样斑斓。
“同样是小孩,有些被父母当宝贝一样捧在手心里,而有些,却像垃圾一样被人随手扔掉,不是每个小孩都能有幸福的家。”奚承声音平缓地说出这段话,挂在脸上的笑却变得扭曲难看,“打扰了,奚女士……”淡淡一句告别后,他转身离开。
妇人紧紧揪着自己的裙摆,奚承的话如同尖锐的箭,刺破了她不愿回忆的往事,她倏地转头,望向从头到尾都没看她一眼的奚承。
望着奚承的背影,妇人的眼睛湿润了,但终究还是逼自己站在原地,眼睁睁地看着他消失在眼前。
静幼替齐炎燇去修车行取了车,没想到开到半路车又抛锚了,她下车放好三角牌,靠边等着拖车过来。
公路上两排路灯亮起,静幼看清了同样靠边停在前头,熟悉的摩托车车牌号,她走了几步,东张西望着往栏杆底下的小河沟一瞧,草丛里果然蹲着一个人。
“还以为有夜啼鬼,大晚上的躲在草堆里吓人。”静幼踏着石阶,走进绿化带。
奚承抬头一看是静幼,急忙停止哭泣,撇脸抹掉脸上的眼泪。他站起来,一眼看到公路上打着双跳灯的车,怪里怪气地回嘴,“大晚上的,不知道哪个倒霉鬼的车坏在半路了哦?”
静幼瞟见扔在地上撕烂的票根,和他双眼中还残留的泪光,便知道发生了什么事,“人也见过了,还有什么不痛快的?”她直截了当地问。
“我以为她会内疚,会和我说些什么……是我想多了,如果不是我今天去见她,可能她根本不记得还有我这个儿子……”奚承悲从中来,好不容易收住的眼泪又不受控制地落下。
“如果她还想着你,早就来找你了,天底下有太多不被妈妈爱的小孩,比起那些被亲生父母活生生虐待死掉的孩子,你只是被她扔在福利院门口,算幸运的了。”静幼虽说得云淡风轻,心里却能共情,因为她同样也是不被母亲偏爱的孩子,只是经过这么久,她早就释怀了,“你不想再做明星,魏老先生也替你铺好了路,还有更多有意义的事等着你去做。”
“我恨了魏老头这么多年,可他根本不是我的父亲,一个和我没血缘关系的人为我做了这么多事,到头来,原来是我恨错了人,你知道有多讽刺吗?我觉得自己就像一个笑话……”奚承抬起胳膊掩住脸,哭得像个小孩一样。
他悄悄拿了魏老先生的毛发和自己的去做基因比对,本想把检测报告偷偷发上网公之于众,以此来逼迫魏老先生向大众公开他在魏家的身份,可结果却发现,自己竟和魏老先生毫无血缘关系。
而静幼怔住了,零姿并没告诉他真相,他是怎么知道的?
只是听着他断断续续的抽泣声,静幼也不忍心再问下去,柔缓了语气,想给点安慰,“你已经不是演员了,不用再扮演各种角色,也不需要在意观众的反应,事情是压不垮人的,但情绪会压死你自己。就像小姿说的,我们这几个人都没有一个完整的原生家庭,既然这一路都能硬挺过来,为什么现在又要去在意?”
奚承抹抹眼泪,虽然不吭声,但显然把她的话听进去了。
听到拖车的喇叭声,静幼没时间再多安慰,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卷薄荷糖,塞进了奚承手里,“如果脑子还不清楚想不明白,吃两粒薄荷糖提提神吧!拖车来了,我先走了。”
奚承看了眼手里的糖,又看了看她,还是跟了上去。回到公路,他从摩托车侧包里拿出备用头盔,“你回家还是去车行?我送你。”
“不用了,我跟拖车一起走,上班见。”静幼微笑着谢绝,上了拖车副驾驶。
奚承撇着若有若无的笑放回头盔,就知道她会拒绝。
他撕开糖纸吃了一颗薄荷糖,然后戴上自己的头盔,跨上车子启动。从拖车旁边经过时,他转头看了一眼坐副驾驶的静幼,接着拧下油门超了拖车,朝前方奔驰而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