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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1、历历在目 历历在目 ...

  •   庄允推开房门,昏暗的房间里,深色的窗帘遮住了大部分窗户,只有一小片光线从缝隙中透过来,空气中充满压抑的气息。
      躺在床上的魏老先生拍了拍自己床榻,声音虚弱地对他唤道:“过来吧!”
      庄允轻轻坐到床边,看着父亲憔悴的面容和深陷的眼窝,身体瘦弱到几乎可以数清每一根骨头,他难过地吐了口气,面露心疼之色。
      “你养父母为了避责,丢下你一个人逃去了国外,你都撑着没来找我。现在,是不是遇到解决不了的麻烦了?”尽管魏老先生的外貌憔悴不堪,但他的双眼却依旧明亮。
      “我和蒋家的女儿是朋友,之前因为一些事情在她家暂住了一段时间,现在您的大儿子要曝光我们。”庄允垂下头,语气和态度卑微极了,“我本来就高不成低不就,大不了再被雪藏,但小姿的身份不一样,不能因为我而毁了名声。”
      魏老先生顿了半会儿,用鼓励地眼神看着庄允,“这些年你的努力,我都看在眼里,你不比别人差。”
      “当年我能被星探挖掘到,也是您的安排吧!”庄允仍然垂着头,声音苦楚。
      魏老先生望向落地窗,很多遗憾在心头涌起,就像窗外那秋风中的满地枯叶,萧瑟荒凉,“你七岁那年,我来福利院慰问,你对着我说将来想要做大明星,我能为你做的事不多,这个愿望我还是可以满足你的。”
      “我之所以想当明星,是因为我想让你们都看到我,记得还有我这么一个儿子。”庄允抬起头时,哀伤的瞳仁闪着泪光,“我知道我的生母曾是个有名气的演员,她偷偷生下我之后,就息影去了国外生活,可能她根本不知道我的模样,也可能早就把我忘了……但我还是很努力地想让她看到我……”庄允唇角颤抖着,似乎在极力控制自己的情绪,可噙满眼眶的泪水却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滚落,从他悲伤的脸上无声地流下来,没有一点哭声,只任凭眼泪不停地往下流。
      魏老先生的眼眶也变得湿润,他伸出粗糙满是褶皱的手,用力握住了庄允的手。
      一走出魏家,庄允脸上的悲伤瞬间全无。他回过头,斜眼看着魏家的大门,眼神中全是厌恶与不屑。想到这么多年来,魏老放任魏林承对自己的霸凌而不闻不顾,庄允不禁耻笑出来。
      静幼打扮好零姿后,看着女人味十足的她,却叹气,“庄允已经找过魏老先生,其实你可以不用赴魏林承的约。”
      “我要让魏林承知道,我不怕曝光,更不怕名誉扫地,休想再用对付我哥的这一套来威胁我。而且,之后我跟他的接触会越来越多,逃不掉的。”零姿看着镜中穿着低胸藏蓝色礼服裙的自己,淡淡扯了嘴角,“这还是我第一次穿裙子。”
      “可惜是去见那个死变态。”静幼拎起两双高跟鞋让零姿挑选,“想好穿哪双了吗?”
      “我还不太会穿高跟鞋,就低跟的这双吧!”零姿拿过低跟鞋穿上。
      来到魏林承邀约的西餐厅,服务员拉开包间大门,零姿在魏林承惊叹的注目下,一步步走向他。
      “抱歉,迟到了。”零姿顺了顺礼裙,慢慢坐下。
      “是我抱歉,你进集团这么久,我现在才约你。”魏林承目不转睛地盯着零姿看,平时见惯了她穿职业套装,今天这一身打扮,实属被惊艳到,“不知道为什么,听你的声音好熟悉,总觉得我们以前在哪见过。”
      零姿将头发撩到耳后,做作地摆出一副撩人的姿态,“是吗?那你仔细想想,我们究竟在哪见过。”
      “我现在更在意你和庄奚承的真实关系,还要用你的那个助理来做挡箭牌。”魏林承收回油腻的眼光,向服务员示意倒酒。
      “几年前他在国外拍戏时我们认识的,那时的他还没什么名气。”零姿语速缓慢地回答,眼睛看着服务员将醒酒器里的红酒倒入高脚杯。
      “国外拍戏?如果我没记错,他那个时候是有女朋友的。”魏林承故意强调。
      零姿端起酒杯,脸上特意洋溢出灿烂的笑容,“那又怎样?现在在他身边的人是我,也只有我。”
      魏林承冷笑,“如果你俩的事被爆,你有没有想过后果?”
      “无所谓啊!我们都做回普通人,就能光明正大的在一起,那样也挺好的。”零姿故意提高音调刺激魏林承,“实话说,我只在我爸临终前见过他一面而已,至于我那位哥哥,我是一面都没见过。决定接手VANN娱的董事职位,也是想给奚承最好的资源,我这么努力,都是为了他。”她喝了一小口酒,放下酒杯,一双极具压迫感的眼睛正视他。
      “为了一个无能的人放弃你现在的权利地位,你绝对会后悔的!”魏林承扬起眉毛,用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鄙弃庄允,“没本事还要装自大,其实他胆小懦弱得一塌糊涂,读书时被人辱骂殴打,只会抱着头缩在角落,让他钻下裆都不敢反抗。”
      零姿不吭声,表情淡漠地听着,可手里的高脚杯杯柄都快被她捏断了。
      魏林承狂妄地笑了,继续层出不穷地诋毁庄允,“后面搭上了个东莞仔转校生替他出头,每天都像一条狗一样跟在主人身后,那种摇尾乞怜的模样真的恶心。”
      零姿忍无可忍,正想用手上的酒杯爆他头时,庄允冲了进来,径直拉着零姿离开包间。
      庄允一路紧拽着零姿,到了车库才松开手,“你为什么要单独见他啊?我说过我会搞定这件事,你不信我吗?”
      “老魏只替你出面压住照片有什么用?要是真认回了你这个儿子,他能保你不再被魏林承往死里整吗?”零姿咽下怒气,语气严酷地说,“我就是要告诉魏林承,你的背后不止有VANN娱,还有我这个姓蒋的,我不是我哥那个任他拿捏的软柿子!”
      “从学校到现在他有放过我吗?哪怕我一直姓的是庄!你为我做的已经够多了,我不能一直躲在你的保护伞下面。相信我,我也可以为你撑伞。”庄允靠近零姿,毅然决然地对她说。目光一转,他看着零姿精致美丽的打扮,温柔地笑起来,“第一次见你穿裙子,很好看。”
      被庄允这么一夸,零姿抱着胳膊别过脸,显然有些害羞了。
      眼前的零姿已经不再是那个凶悍小伙了,庄允在心里暗叹着,脱下了自己的外套,披上她的肩膀。
      槟城。
      静幼抱着咪咪坐在院子里晒着太阳,齐炎燇蹲在地上,耐心地喂咪咪吃东西,可是咪咪眼睛半闭毫无精神,只是伸舌头舔了几下。
      齐炎燇沮丧地放下猫条,就地而坐。
      静幼轻轻抚摸着已经瘦到皮包骨的咪咪,心也一阵阵痛起来,“小时候我也一直想养小猫,可惜小小和小光都怕猫,现在突然很庆幸没有养,我经历不了要和它离别的过程……”
      齐炎燇闻言一愣,终于,藏在心里的结在这刻随之而解,“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,很多年前你在便利店门口喂过一只小猫?我离开上海的时候,把它一起带走了。”他看着静幼,缓缓地问。
      静幼回想着,豁然明了,当年求人领养的小猫,如今就在自己的怀中。静幼强忍住在眼眶打转的泪珠,将脑袋挨近咪咪亲吻了她,然后,她感到一股湿热的液体从咪咪身下流出。
      咪咪用很轻很轻的声音叫了几声,最后,彻底闭上了眼睛。
      火化好咪咪,齐母抱着咪咪的骨灰盒哭得稀里哗啦,对齐母而言,咪咪是陪伴了她十年的家人。
      齐母将咪咪的骨灰盒摆放在了家中小阁楼里,那里是咪咪生前最爱待的地方。静幼翻出早年的朋友圈,将她和咪咪的合照打印出来,放在骨灰盒旁边。
      照片里,是她和它相遇时,咪咪最初的模样。
      后来的两天,齐母因为咪咪的离开而茶饭不思,独自坐在床上黯然泪下,把玩着咪咪生前的玩具。看到齐炎燇端着碗进来,她赶紧抹掉了眼泪。
      “静幼煮了你喜欢的八宝粥,吃点吧!”齐炎燇把碗递给母亲,拉了椅子坐下。
      齐母吃了两口,呜咽一声哭出来,“这么好吃的八宝粥,等你们回去了我就吃不到了,咪咪也走了,我要变孤老了。”
      “我一直让你来上海住,你就是不肯,现在说得好像是我把你一个人丢在这一样……”齐炎燇抽了纸巾擦着母亲脸上的眼泪,委屈巴巴地说。
      齐母拿过纸巾擤了擤鼻子,“上海的房价那么贵,你也在租房子,我去了不是给你添负担嘛!这里房子也是老静出的钞票,我又不能自说自话卖了。”
      “我会尽快赚到钱,把你接过来一起住。”齐炎燇放软声调,拉拉母亲的手。
      “你不用想着我,你跟小静在一起有五六年了吧?都谈了这么多年的朋友,总不能一直吊着人家啊!你要多为小静想想。”齐母拍拍齐炎燇的手,下床走向衣柜,从里头拿出一张银行卡塞进他手里,“里面的钱不多,只够你在上海外环买套房子,再办办婚礼。我那套在郊区的自建房要是能够拆迁,到时候拆迁费都给你,你再去市中心换大房子。”
      “我一直都在努力赚钱……”齐炎燇捏着银行卡,惭愧小声地说。
      “你之前帮小静的表哥还了多少债我都知道,老静都跟我说了,噢哟……能搞到这么一大笔钞票你也是辣手的!赌博咯,股票基金咯,不怕翻跟头被人脚骨子打断啊!”齐母越说越来气,手指用力点了齐炎燇的脑门,“钞票是赚不完的,你要脚踏实地地去赚,蛮叫赚钱赚到提篮桥去了,小静这么好的小姑娘,你不能嚯嚯人家的呀!”
      “嘘!轻点轻点!静幼不知道这些事。”齐炎燇慌张地制止母亲再说下去,“我就是想给她最好的生活,所以想等存够钱再跟她提结婚。”
      “老静家的条件你也看到了,小静在吃喝玩乐上会缺钱伐啦?你想让她的生活有质的飞跃是应该的,但要好好想想,人家最想要的是什么?”齐母坐回床沿,摇头叹气,“你老娘我也是女人,不会给你吃药的,蛮叫物质提供不足,情绪价值么也提供不了,人家小静跟你古德拜咯!”
      齐炎燇撇撇嘴,双掌抱着后脑勺靠上椅背,“我在你眼里原来这么蹩脚哦!”
      “我一直说做人要脚踏实地才会稳,你看看你的牛脾气,差一点就去下面见你大姐了!”齐母撩起齐炎燇的T恤,瞪了眼他腹部上的刀疤,“说到小焱,如果你大姐她还活着,现在肯定都成家生孩子了……哪像你哦,还天天在猢狲盘卵!”
      “是啊!大姐走后,你就该赶紧再生一个,不用隔了这么多年才生我,如果我还有个二哥或者二姐,算算年纪,你现在也能喝到媳妇女婿茶咯!”齐炎燇边开玩笑,边起身离开了房间。
      齐母端起八宝粥又吃了几口后,她抬眼看向五斗柜上小焱生前的照片,和另一张,她抱着婴儿的照片。明明笑着的旧影,却看得她鼻尖发酸,整个人陷在无声的想念里,半晌都回不过神。
      夜晚,齐炎燇牵着静幼漫步在海滩边。
      注意到静幼手腕上的紫翡翠手镯时,他定住了双脚,“这手镯我妈送你的?”
      “嗯,阿姨说是给我的生日礼物。”静幼抬起手腕,好奇地问:“我只略懂玉石,像这样的翡翠手镯是不是很贵?”
      “有多贵我不清楚,但肯定比我买的贵……”齐炎燇酸唧唧地说着,从口袋里掏出手镯盒,将里头的藕粉玉镯戴上了静幼的另一只手,“早知道就不跟老妈说我送你手镯了,我送她也送,还送比我好的……”
      “你这个粉粉糯糯的很好看啊!”静幼摸着镯子真心夸赞,“你怎么会送我玉镯啊?”
      齐炎燇耸耸肩,“看你最近一直在研究翡翠玉石,我想你应该喜欢,所以就买了。”
      “我是为了和孙总的未婚妻有话题能聊,所以才恶补玉石知识。”静幼忍不住笑了,每次都是一看到她关注什么,这一年的各种节日礼物就送什么。
      “所以你不是真的喜欢……”齐炎燇丧气地转身,继续往前走。
      “不是啦!我很喜欢……啊!”静幼刚跨步就脚下一拐,跌坐在了沙地上。
      “怎么样?有没有摔痛?”齐炎燇忙回头蹲下。
      静幼举起双臂,看到两条胳膊上的手镯都没事,松了口气,“还好都没摔坏,回家要把它们收起来。”
      “坏了就坏了,这东西本来就是用来戴的。”齐炎燇扶起静幼,紧紧牵住她的手,“这里的沙滩路不好走,后面没灯很暗,你当心别被浪冲走了。”
      怎么有种好熟悉的感觉?静幼边默想着,边看着齐炎燇的背影,再看着他那只戴着猫眼石手串,牵着自己的手,脑海中模模糊糊地浮现多年前的记忆……
      静幼突然停下脚步,走在前头的齐炎燇也跟着停下。他回头,高大的身体正好挡住了不怎么亮的路灯,脸孔隐匿在了光影交错间。
      “我们……是不是小时候就见过?”静幼心潮起伏地看着他的轮廓。
      齐炎燇默然了好几秒,低下头,露出了他的脸庞,“我都让你回去后,千万别说是我放你们出来的,你还把我供出来哦!知道后来我死得有多惨吗?”
      霎时,静幼的心里涌出一种难以表达的感动,眼里盈着泪光,“不是我啦!我什么都没说……”她哭笑似的急急辩解,说话声音也微微颤抖。
      齐炎燇笑着伸手抹掉静幼鼻头的雨滴,“天已经在飘小雨点了,如果我们再不回家,要被雨淋得很惨。”
      只是话刚说完,雨突然就大了,齐炎燇急急脱下外衣挡在静幼头上,两人一路小跑回家。
      另一头,服务员再三上前询问需不需要上菜,小小透过玻璃窗望望外头,依然不见小光的身影,她只能又摇了摇头。
      继续等了好一会儿,小光拎着蛋糕终于出现,他气喘吁吁地敲了敲玻璃,小小转头看到店外的小光,顿时盈盈一笑。
      “等了很久吧?我想着只送份文件用不了多久,想不到一路堵车,真的对不起……”小光还没坐下来就先道歉。
      “没关系啦!我只点了主菜,你看看还要吃什么。”小小把菜单递给小光,向服务员招了招手。
      吃完饭,两人随处逛逛看看夜景,小光将车停在了一处较安静的地方,他牵着小小来到车尾。
      小光打开后备箱的那一霎,小小惊喜的眼眸倏地一亮,一只草莓熊毛绒公仔戴着生日快乐的搞怪眼镜,旁边还有一大束红蔷薇紫鸢尾交织的鲜花。
      “生日快乐!”小光捧起花对小小说道,然后拿出藏在花中的小方盒。
      “你怎么搞得像在求婚一样……”小小接过花,半开玩笑地说,小鹿却在心头乱撞,嘴角浮现出两个深深的小梨涡,满眼期待地看着盒子。
      小光微笑着打开盒子,里头是一对蔷薇花型的耳钉,以及之前小小在商场看中,却没买到的珍珠鸢尾耳环。
      看到是两副耳饰,小小被自己的想入非非给整笑了,感动又羞涩地捂住自己的脸颊。
      小光取出蔷薇耳钉,轻轻替她戴上,“我记得你更喜欢蔷薇,不过看你在渥太华的生活照里,家门口还种了一大片鸢尾。”
      “是的。鸢尾花是姐喜欢的,我们分开后,我在家门口的空地种了鸢尾和蔷薇。每年的花季,会有一个月里两种花能同时盛开,等鸢尾的花期过了,我就能见到姐了。”小小感触至深地说着。她折了一朵蔷薇花,插在小光的西装胸袋上,眼里满是对他的钟爱,“本来我想买两对鸢尾耳环,和姐一人一对的,但蔷薇耳钉更漂亮,谢谢你。”
      “你喜欢就好。”小光的声音柔和如丝,徐徐地弥散在耳边。
      “喜欢……当然喜欢!”小小垂下手里的花,上前吻住了小光。
      清晨的空气清新宜人,静爷在公园里和一群老头老太一起晨练着。
      “哎老静,你们家的双胞胎小女儿是不是在跟你养子谈朋友啊?”一个老太边打着太极,边向静爷八卦。
      “我不知道,小孩的事我一向不多问的。”静爷随口敷衍。
      “自家小孩的事你怎么能不关心啦!我好几次撞见你小女儿挽着男小孩的胳膊,两个人不要太亲热哦!”老太像打开了话匣子,越说越起劲。
      “亲热么亲热,年轻人谈朋友搂搂抱抱不是很正常,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。”静爷才不要听这些闲言碎语,故意挪了几步,远离老太。
      不识相的老太追着静爷继续喋喋不休:“不是呀,一个是你儿子,一个是你女儿,这两个人在一起不就乱.伦啦!”
      静爷停下打拳的动作,不快地瞅着老太,“我说你读过书吗?知道什么叫乱.伦吗?他们两个又没血缘关系,乱什么伦,你这种跟表亲结婚的才叫乱.伦。”
      老太也停下了动作,双手叉腰,一副吵架的样子,“我问你,你这个养子是不是走过公证的?那在法律上就是直系血亲关系,你自己去民政局问问,他们两个能不能领证结婚?你这个老头怎么不识好趣的,还我没读过书,算你做过大老板厉害死了,现在还不是个翘脚老头。”
      “你个鸡婆有空在这说三道四,不如回去多练练你的麻将,不是大相公就是小相公,天天打臭牌。”静爷吃瘪,气鼓鼓地拿起拐杖和晨练包就走。
      回到家,静爷看到正在阳台晾衣服的小光,就想起刚才大妈说的话,踌躇了下,还是开了口:“小光啊,你去拟份解除收养关系协议书,有空跟我去趟民政局。”
      小光一脸不明地回头,“怎么了?静爷你要做什么?”
      “趁我现在脑子还没糊涂,赶快把这事去办了,我怕到时候影响你和小小的终生大事。”静爷坐上沙发,拧开保温杯喝了口茶。
      小光放下手里的衣服,走向静爷,“我和小小才刚开始,应该没那么快谈婚论嫁……”
      “一张协议而已,又不是签了就真断绝关系了。”静爷前一句刚说不介意,后一句话意却变了风向,“不过想想,这些年你都一个人独立生活,我这个养父除了供你吃喝上学,就没尽到其他父亲该尽的责任,你老早就该跟我断了。”
      小光坐到静爷身旁,露出真诚的笑容,“如果当年不是你收养我,没有你们,我就是孤儿了,能过现在这样的生活,我真的很满足。”
      静爷仍然长吁短叹,“能有你这么聪明懂事的儿子在我身边,才是我的福气,只是有点遗憾,这么多年你从没叫过我爸爸,不过也快了,你跟小小结婚后,我就能听到了……”
      “爸……”小光毫不迟疑地喊出口。
      小光的这声叫唤,让静爷不知有多感动。
      这时,静幼拎着早餐开门进来,没注意到正在煽情中的静爷和小光,她提提袋子打断两人:“我买了早餐,你们吃不吃?”
      “我吃过了。”小光冷淡地回了句,回阳台继续晾衣服。
      自从上次为了饭局的事不愉快后,他对静幼的态度持续不温不火的,除了见面打招呼外,就没有任何沟通。
      不过静幼也不在乎,她坐上沙发打开袋子,“老爸你吃不吃?”
      静爷瞅了眼袋子里的葱油饼,摇摇头,“大清早的我才不吃这么油腻的东西,我还想活久点帮你们带孩子呢!”
      “得了吧!你自己的小孩‘我’都不带,还带我们的小孩。”静幼嘲笑着啃起葱油饼。
      “你要不搬去小燇那里住吧!每天在阳台煲电话粥煲到三更半夜,我出来上个厕所,次次都要听你夹着声音说肉麻话,受不了……”静爷抖抖肩,鸡皮疙瘩掉一地。
      “我已经很小声了,怪你自己尿频。”静幼拿出冰美式,插入吸管咕噜咕噜吸了几大口。
      静爷瞧她一口冰咖啡,一口葱油饼,这么个吃法看得胃疼,果然和齐炎燇在一起久了,两个人的习惯越来越像。“我说真的,你俩要不同居,要不就结婚,住一块你侬我侬去。”
      “一个已经对我不理不睬,你现在也嫌弃我是不是?好好好,你们是一家人,我这个多余的走就是了,哼!”静幼拎起袋子和咖啡,叼着葱油饼气呼呼地离开。
      经过阳台时,小光正好转身背对她,她也故意撇过头不看小光。不理就不理,谁理谁是狗!
      刚起床的小小被用力的关门声吓一跳,“你去买个早餐而已,怎么气成这样?跟菜场大妈吵架啦?”
      “你的好老爸让我快点搬走!我就这么碍眼吗?”静幼扁嘴,抽了一叠纸巾擦自己的油手。
      小小双手搭上静幼的肩,笑着跟她解释:“前两天我听到他跟齐阿姨打电话聊天,两个人都希望你跟小齐快点结婚,老爸他才故意对你这么说的。”
      “这种事又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的,说不定……你比我更快一步呢!”静幼的目光乐滋滋地转向花瓶里的蔷薇和鸢尾。
      小小脸红了,“你等会还要和小姿去晶孋妡加班开会,你可以换衣服了,不然要迟到咯!”
      静幼拎着电脑包,捧着一叠文件下了出租车,匆匆走进晶孋妡大堂,远远看到貌似齐炎燇的侧影站在电梯口。
      “小齐!等我一起上去……齐炎燇!”静幼一边小跑,一边小声喊着,可齐炎燇仍自顾自地进了电梯。
      等跑到电梯前,门即将关上的那刻,静幼看清里头的“齐炎燇”,才发现自己认错了人。
      下一秒,电梯门又开了,静幼朝按电梯的男子点头感谢。
      静幼站在男子后侧,忍不住偷偷打量。男子脸上戴着无框眼镜,一身黑衬衫加灰色西装马甲,身形颀长英挺,虽不像齐炎燇那样健硕,但容貌却与齐炎燇有五六分相似,侧脸更是极像,不过年龄看着应该有三十来岁。
      会议室楼层到了,男子绅士地按住按钮让静幼先出电梯,她再次道谢后,快步走向已等在会议室门口的零姿。
      身后的男子也朝两人走来,面带微笑停在零姿跟前,礼貌地伸出右手,“您好蒋董!我是营销部总监李濬燚,我们进去吧!”
      可零姿似乎不愿与他的手相握,潦草摆了个有请的姿势,带头领着静幼踏进会议室。
      会议结束后,零姿另有要事,与静幼各自离开。
      静幼刚出大堂,碰见了拎着外卖准备回办公室继续加班的齐炎燇。
      “你们开完会了?”他问。
      静幼点头,“对了,那个李濬燚就是你们大老板的儿子吗?基头在跟着他做事?”
      “不然呢?要不是子承父业,凭他三十岁都不到的年纪能坐到营销总监这个位子?羊水是人生的分水岭,就和你的蒋董一样,一出生就高人一等。”齐炎燇的语气让人感觉很酸。
      “我们这几个垃圾学校毕业的人,也不一样靠关系才进了大公司,整场会听下来,我倒觉得他应该是个有能力的人。”说到这,静幼突然难为情地笑了出来,“哦……你有没有觉得他跟你长得好像啊?我竟然认错人了……”
      齐炎燇嗤了一声,“我比他帅多了,他个卡头货。”
      “切,人家比你大好几岁,到底谁盗版谁哦!”说着,静幼掏出手机准备打车,“我还要回家写报告,不打扰你吃外卖了。”
      “都碰到你了还吃什么外卖,走啦!我们去餐厅一起吃午饭。”齐炎燇将外卖丢进了垃圾桶,嬉皮笑脸地搂住她。
      车库,零姿系上安全带,刚启动了车子,李濬燚突然冒出来敲敲她的车窗。
      零姿放下车窗,眼睛却正视着前方跟他说话,“如果还有要补充的内容,发邮件给我就行。”
      “晚上有没有空?想约你吃饭。”李濬燚双臂搭在车窗上,笑起来酒窝深陷。
      “没空。”零姿冷傲地关上车窗。
      李濬燚一只手拉开车门,另一只手肘撑着车顶,俯下身紧逼她,“在澳门借你这个明灯的运,让我的事业顺了一阵,给个机会让我好好谢你?”
      听到“明灯”二字,零姿的脸上浮现出嫌恶,如同看到某种肮脏的东西一般。她一把推开李濬燚,关上车门重脚踩了油门,驾车离开。
      险些被推倒的李濬燚扶着墙,一脸耐人寻味地笑了。
      两年前,澳门。
      娱乐场的角落里,留着短发,一身中性打扮的零姿,愤愤不平地拿着蛋挞菠萝包大口往嘴里塞。
      在读研时已花了大笔钱做全脸微整,现在毕业了,还想着来娱乐场多赢点钱,继续做后面的大手术,谁知手气差得一塌糊涂,输得只剩回家的船票钱了。
      “你还有多少筹码?还玩不玩?”一个身着衬衫牛仔裤的陌生男子上来问她。
      零姿瞥了眼,原来是刚刚跟她同台赢得盆满钵满的男人,“只剩两百码上不了台,不玩了。”
      李濬燚放了三枚一万元的筹码在她的奶茶盖上,“我今天差不多了,要见好就收,但你还可以继续。”
      “我又没问你借钱,拿走!”零姿凶巴巴地冲他。
      “送你的,不用还。”李濬燚的微笑看起来有些滑头,总觉得笑脸的背后隐藏了些什么。
      “白送我钱?你是痴线还是想图谋不轨?”零姿哼了一声,真是可笑至极。
      “你一个大男人我能图你什么?把你卖去东南亚嘎腰子?我的风水师傅说我今天适当散些小钱,明天能赢得更多。”李濬燚拿走她餐盘里的菠萝包,笑着边走边说。
      零姿看着奶茶盖上的筹码,内心竟开始动摇了,如果他真来要回钱,也不是还不起。
      她收了筹码,一口气吸光奶茶,那就再上台赌一把!
      娱乐场门口,零姿眼见李濬燚和他的朋友有说有笑走出来,上去一手一个揪住两人的衣领大吼:“你们两条粉肠把我当明灯啊!”
      身边的朋友被吓愣了,李濬燚倒是不慌不忙地从裤子口袋掏出一张二十万元的现金券,“不算我给你的那三万,这是你跟我们同台一共输掉的钱,还给你。”
      零姿咬牙切齿地瞪着李濬燚,手上的力度快把他的衬衫揪烂。最后,她松手推开两人离开,并没拿现金券。
      朋友松口气,揉揉胸口,“这臭小子长得一副女相,脾气倒像个超雄,可惜这张雪白粉嫩的脸了,不然带他去认识些基佬富豪,别说二十万,一百万都来得轻轻松松。”
      “一身傲骨,怎么会去爬床。”李濬燚冷笑,把现金券塞回口袋,
      “等快饿死的那天,傲骨也变软骨。”朋友咧嘴打趣着,看到周围的车,忽然眼色一沉,用手肘顶顶李濬燚,“那些是不是你爸的人?看来你和裴遥倾的这个婚一天不结,他还真二十四小时监视你。”
      李濬燚的脸色阴沉得可怕,仿佛心中的怒火随时会爆发,却又不得不强压下去。
      他掏出烟,点燃时突然有了主意,扭头看向朋友,“你刚刚说……基佬?”
      零姿咬着牙签坐在路边摊,搅着碗里的面,想到自己卡里的余额都不够住旅馆,就后悔刚刚为什么装腔作势不收钱,现在好了,只能露宿街头等天亮再坐船回去。
      “一碗餐蛋面能吃饱吗?再来份牛杂,我请你。”李濬燚自说自话拖了塑料凳坐下。
      零姿吐掉牙签,“请请请!知道你有钱!你这个人阴魂不散到底想做什么?”
      “我给你本金,明天继续陪我同台好不好?”李濬燚用柔缓的语气请求。
      “痴线!”零姿丢了筷子起身要走。
      李濬燚迅速站起,并用身体挡住她,“我是做生意的,风水师傅让我去娱乐场借点运,所以赢多少钱我不在乎,主要是赢的过程。”他解释着把现金券放进了零姿的裤袋里,“这二十万块你拿回去,明天我要是继续能运气这么好,赢来的所有钱都给你。”
      “大师让你借运,你倒是很大方,直接买我运哦?”零姿抬起下巴平视他,眼神带着几分讥笑,“我现在没钱了,你先帮我垫旅馆的费用,明天换了钱还给你。”
      “附近有家酒店是我朋友的,走吧!免费开间豪华套房给你住。”李濬燚爽快地说。
      吃完夜宵,零姿趿拉着拖鞋来到酒店泳池,双手环胸,俯视着正在夜泳的李濬燚。
      李濬燚游到岸边,撸了一把脸和头发,露出半截身体,“找我什么事?”
      零姿蹲下,面露微笑,“人在饥饿的时候会把事情想得特别简单,现在我吃饱了,也想明白了,明天我不做你的明灯,你找别的霉鬼去借运吧!”
      “那对不起了……”李濬燚突然伸手把零姿拉下泳池,将她紧锁在自己的怀里强吻她。
      零姿呛了一大口水,又推又打拼命挣扎,全身被水浸湿。当李濬燚感觉到胸前的柔软时,霍地松开零姿,惊愕地看着她女性的身躯。
      “你到底是男是女?”李濬燚骇然地问,明明见她是从男厕出来,为什么……
      零姿甩手一巴掌把李濬燚的脸打入水里,然后抱着湿哒哒的身体爬上了岸。
      李濬燚从水里冒出,捂着嗡嗡作响的耳朵,整个人都懵了,愣愣地看着零姿离去的背影,好一会儿才缓过神。看四周仍有父亲派来监视他的眼线,随即也离开了泳池。
note 作者有话说
第21章 历历在目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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