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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9、第38章 许砚生命进 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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居家静养的第三周。
公寓的作息被固定成一套精准刻板的流程,没有变动,没有例外。
清晨七点整,傅星遥起床,开窗通风三分钟,立刻关窗控温。厨房定时煮粥、温药、备餐。七点四十,叫醒许砚洗漱进食。八点整准时服药。午间少食多餐,下午静坐静养,夜里十点准时休息。
傅星遥彻底停掉了所有工作。工作室锁闭,社交全部清零,手机除了医院通知、药房配送、宠物看护消息,几乎不会响。
他的生活,只剩下陪护许砚这一件事。
许砚表面状态稳定,日常没有明显病痛。可以缓慢走动,可以坐在沙发上看书,可以抬手逗阿杳。气色比出院初期好了不少,呼吸平稳,很少胸闷。
外人看来,这就是好转静养的正常状态。
只有定期的居家监测数据,骗不了人。
傅星遥买了便携式心电图仪,每天早晚各测一次,记录数据存档。短短三周,心律波动的频率在悄悄变高,平稳区间越来越短,异常波段越来越密集。
变化细微,肉眼看不出,身体表象也不会体现,却是实打实的持续恶化。
医生电话回访时,直白告知现状。
“器质性损伤不可逆,现在的平稳是药物压制的假象,身体机能在缓慢衰退,没有逆转可能。后续突发急症的间隔会越来越短,抢救成功率会越来越低。”
傅星遥全程安静听完,没有提问,没有辩解,只回复一句知道了。
挂断电话,他删掉通话记录,照常端着温水走进客厅。
许砚正坐在沙发上摸猫,指尖的蓝钻戒指在室内灯光下泛着浅淡的光,和平日别无两样。
“刚才医生回访。”傅星遥把水杯递给他,语气平淡,“数据还算稳定,继续维持作息就行。”
他没有说实话。
没必要增加无谓的心理负担,改变不了结局,只会消耗当下仅有的安稳。
许砚接过水杯,低头喝水,轻轻点头:“嗯。”
他没有追问,也没有怀疑。这段时间他已经习惯傅星遥事事报备、细致周全,也习惯了自己身体时好时坏的隐性起伏。
他心里清楚,所谓稳定,只是暂时的。
白天的日子依旧平淡松弛。
傅星遥会在许砚静坐看书时,坐在旁边整理监测记录,或者简单处理一点工作室的收尾文件,全程保持安静,不吵不闹,随时留意许砚的呼吸和状态。
阿杳整日黏在两人身边,白天窝在沙发缝隙睡觉,夜里趴在卧室门口守着,温顺安静,成了这间屋子里最平和的点缀。
许砚很少抬手看戒指,也很少提起之前的事。
烟火、亲吻、工作室的闲谈,都变成了不被提及的过往。两人相处温和、默契、克制,没有争吵,没有别扭,只是再也没有多余的亲昵。
傅星遥不再主动靠近,不再试探亲近。
许砚不再浅笑温顺,不再松弛依赖。
彼此都心知肚明,所有温柔都是限时的。
隐患第一次明面爆发,在一个普通的傍晚。
天气晴朗,无风无寒,室内温度恒定,一切条件都符合静养标准。
晚饭过后,许砚起身想去阳台透气,脚步缓慢平稳,没有劳累,没有动作幅度。
走到客厅中央时,身体骤然僵直。
没有前兆,瞬间的心脏滞涩袭来。
他停下脚步,站稳身体,呼吸微微放浅,没有乱动,没有出声,习惯性原地隐忍。
傅星遥立刻察觉到异常。
短短半秒的呼吸节奏变化,他精准捕捉。放下手里的记录本,起身快步走过去。
“不舒服?”
许砚轻轻点头,语气平静:“一点点,马上好。”
这次的不适没有像以往一样快速消退。
三十秒后,轻微的闷痛转化为持续的钝压,心跳紊乱的幅度持续加重。许砚脸色一点点变白,身体开始轻微脱力,无法站稳。
傅星遥没有犹豫,直接扶着他的腰,将人稳稳扶回沙发平躺。
“躺着,别用力呼吸。”
他快速拿来监测仪,贴好电极,开机查看实时波形。
屏幕上密密麻麻的紊乱波段,比上次住院复查还要严重。
傅星遥眼神不变,动作冷静,拿过常备急救药,拆好药片,递到许砚嘴边:“含服。”
许砚乖乖照做。
五分钟后,症状缓慢缓解,心律逐步回归平稳。
许砚闭着眼躺在沙发上,额角出了一层薄汗,气息依旧偏虚。
“好了。”
傅星遥收好仪器和药物,坐在沙发边,看着他:“以后不要独自走动,去哪里跟我说。”
“好。”许砚应声。
“下次不管轻重,第一时间告诉我,不要忍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
全程没有慌乱,没有紧张,两人对话平淡得像在交代日常琐事。
恐惧和焦虑已经没有意义,所有突发状况,都只是既定结局的提前预告。
当晚夜里,傅星遥没有睡。
他坐在次卧床边,翻完了这三周所有的监测数据,对比出院记录、门诊报告、历次抢救病历。
恶化轨迹清晰、笔直、无法逆转。
他算得出来,下次重症突发,不会太远。
第二天开始,傅星遥的陪护标准再次升级。
许砚不允许独自起身、独自走动、独自洗漱。日常所有活动,傅星遥全程贴身陪同。哪怕只是起身喝水、拿书、摸猫,他都会伸手扶着,全程看护。
许砚没有抗拒,顺从所有安排。
他清楚傅星遥的顾虑,也清楚自己身体的状态,没必要做无谓的逞强。
日子依旧照常推进。
日出日落,三餐温热,猫在脚边蜷睡,屋内安静温和。表面看起来,和所有普通的居家日常没有区别。
只有两人心里知道,每一个安稳的朝夕,都是借来的。
一周后,夜间隐患再次发作。
凌晨一点。
屋内恒温无风,许砚熟睡中突发心悸。
没有噩梦,没有受凉,没有情绪波动,纯粹是身体机能自然衰退引发的急症。
傅星遥常年浅眠,听见呼吸节奏紊乱的瞬间,立刻睁眼起身,冲进主卧。
床头小灯打开。
许砚眉头轻蹙,呼吸浅促,身体轻微发抖,处于半苏醒状态。察觉到有人靠近,他缓缓睁眼,眼神清明,没有慌乱。
“又犯了?”傅星遥问。
“嗯。”许砚声音很轻,“没事。”
傅星遥熟练给药、监测、陪护。
十分钟后症状平复。
许砚躺着没有闭眼,看着天花板,沉默了很久,开口说话。
“傅星遥,你不用一直熬着。”
傅星遥坐在床边椅子上,看着他:“我不熬。”
“你每天只睡两三个小时。”许砚语气平淡,“你身体也会垮。”
“我身体没问题。”傅星遥回答得客观,“我能扛。”
许砚微微侧头看他。
“扛着没用。”
这句话是实话。
哪怕二十四小时贴身看护,哪怕衣食住行无微不至,哪怕杜绝所有风险,也挡不住身体内部的持续衰败。人力可控所有外因,唯独挡不住宿命。
傅星遥没有接话。
他知道没用,但他只能做。
这是他迟了八年的弥补,也是他唯一能做的事。
“我想问你一件事。”许砚忽然开口。
“你说。”
“当年我让你走,你讨厌我吗?”
时隔八年,他第一次直白问起当年的离别。
过往两人都默契避开的话题,此刻在安静的深夜里,被轻轻掀开。
傅星遥目光平稳,没有迟疑。
“不会。”
“为什么?”许砚问。
“我知道你一定有原因的。”傅星遥据实回答。
“之后我想稳定后回来找你。”
许砚安静听着。
他那时候觉得自己配不上他,他怕耽误傅星遥的前程,怕自己的身世拖累了他的未来,所以主动疏远、刻意冷淡,逼他放手。
一场误会,横跨八年。
没人做错,没人亏欠,只是年少两难,各有顾虑,硬生生错过最好的几年。
“原来是这样。”许砚轻声道。
“是。”傅星遥语气平静,“没有谁的错。”
只是结局注定不圆满。
长夜重新归于安静。
许砚闭眼入睡,傅星遥坐在床边守了一整夜。
天光亮起,又是一个看似安稳的清晨。
只是所有人都清楚,平稳的周期已经越来越短,急症间隔越来越近。
最后的安稳时光,已经进入最终倒计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