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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6、第25章 傅星遥母亲 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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傅星遥的妈妈要回来了。
许砚握着书的力道又紧了几分,傅星遥的妈妈有顶级的身份,而他除了成绩好外就一无所有,他和傅星遥之后只会是两个世界的人。
想到这里,许砚轻轻收了收离傅星遥近的胳膊,很细微,只有他自己知道。
他是暂时的。
是这段无人管束的时光里,临时陪在傅星遥身边的人。
傅星遥的世界里不缺任何人,自己只是其中一员,甚至自己一无所有,什么也给不了他,可以算作可有可无的存在。
他低头盯着书本,视线落在密密麻麻的英文上,瞳孔平静,没有波澜。
可心里那点稳稳扎根的安稳,一下、一下、悄无声息地塌了。
国庆小长假前夕,傅星遥手机震了一下。他蜷在沙发上,手里捏着半串葡萄,指尖点开屏幕。
“我妈落地了。”傅星遥偏头,把手机转向许砚。
许砚握着葡萄的手指顿住,抬眼看向屏幕,轻轻点头。
第二天午后,门锁转动。
魏卿推门走进来,随手将帆布包放在玄关柜上。她脱下米白色风衣,搭在臂弯,脚步平缓地往里走。
傅星遥立刻起身,快步迎上去,伸手接住她手里的行李箱拉杆。
“妈。”
魏卿抬手,指尖轻轻碰了碰傅星遥的发顶。
傅星遥侧身,手臂往旁边一扬。“妈,这是许砚。”
许砚站直,双手自然垂在身侧,微微低头。“阿姨好。”
魏卿目光落在许砚身上,唇角浅扬,微微颔首。“你好。”
她走到沙发边坐下,伸手拿起桌上的水杯,指尖摩挲杯沿。傅星遥挨着她坐下,身体微微前倾,手指不停点着桌面,一件一件说着学校的琐事,时不时抬眼看向许砚。
魏卿安静听着,指尖轻轻叩了叩杯壁。
“对面房子收拾妥当了。”她侧头看向傅星遥,“之后我住那边,你搬过去和我一起。”
傅星遥敲击桌面的手指骤然停住。他身体一僵,眉头皱起。
“为什么要搬?这边住着挺好。”
“我刚回国。”魏卿放下水杯,双手交叠放在腿上,“你过来陪我。”
傅星遥猛地转头看向许砚,眼底的慌乱藏不住,他下意识抬手,想去碰许砚的胳膊,手抬到半空,又顿住。
许砚垂着眼,指尖轻轻攥了攥裤缝。
他看懂了。傅星遥要搬到对门,只剩下他一个人留在这间屋子。
傅星遥转回脸,肩膀微微绷紧。“可是许砚还住在这里,我们每天一起上学。我们还可以经常串门。”
“你住哪里都可以串门。”魏卿的眼睛平静无波。
她的视线转向许砚,唇角依旧带着浅淡笑意。“我听说了你家的事,你继续住这边就行,房子空着也是浪费。”
傅星遥咬了咬下唇,手掌攥成拳头。他还想再说,魏卿抬了抬手,轻轻按住他的小臂。
“这件事就这么定了。”
力道很轻,傅星遥却没法再开口争辩。他转头再次望向许砚,眼底带着无措的征询。
许砚缓缓抬起头,轻轻摇了摇头,抬手拍了拍傅星遥的上臂。
“没事。”许砚声音放得很轻。
傅星遥喉结滚动了一下,垂落的手指挠了挠自己的后颈。他低头盯着地板,半晌,才伸手摸出兜里的手机,上面是他拍下来的戒指设计图,递向魏卿。
“妈,之前跟你说的这个,你还记得吗。”
魏卿接过手机,指尖在屏幕上轻点两下,目光落在那一对蓝钻戒指的设计图上。她安静看了片刻,抬眼看向傅星遥。
“我有空帮你细化图纸。”她把手机递回去,“但星遥,很多事情,要慢慢考虑。”
傅星遥收回手机,指尖紧紧捏住手机边缘,把屏幕按得微微发暗。他侧过脸,余光不停扫向身旁的许砚。
许砚坐在一旁,手指无意识摩挲着沙发布料,安静看着两人的动作,没有插话。窗外的风从纱窗钻进来,掀动桌角摊开的习题册,纸页轻轻翻卷。
魏卿站起身,拿起玄关的风衣。“我先回对面整理东西,明天你就收拾行李搬过来。”
傅星遥站起身,跟在她身后走到门口,扶着门框。“妈……”
魏卿回头,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,转身走出房门,反手轻轻带上大门。
咔嗒一声轻响。
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。
傅星遥转过身,几步走到许砚面前,蹲下身,视线和许砚平齐。他伸手,指尖碰了碰许砚放在膝盖上的手背。
“我不想搬过去。”
许砚垂眸看着他的手,没有躲开。他抬起另一只手,落在傅星遥的肩头,轻轻按了按。
“阿姨刚回来。”
傅星遥抿紧嘴唇,头微微低下,额头几乎要碰到许砚的膝盖。“可是这样,我们就不能每天一起起床,晚上一起刷题了。”
许砚沉默片刻,慢慢将落在他肩膀上的手臂抽回来。他伸手拿起桌上的笔,把摊开的习题册拉到自己面前,笔尖落在空白的题目上,却久久没有落下一笔。
傅星遥蹲在原地,保持着姿势不动,目光一直落在许砚侧脸上。
夜色慢慢沉落,小区的路灯透过纱窗,漏进细碎暖光,落在安静的客厅里。
傅星遥蹲在许砚身前许久,迟迟没有起身。指尖一直虚贴着许砚的手背,不敢用力,也舍不得挪开。
许砚握着笔静坐不动,笔尖悬在习题上方,始终落不下去。胸腔平平淡淡的,没有汹涌的难过,只有一片沉沉的空落,安安静静堵在心底。
他比谁都清楚,魏卿的决定,没有半分转圜的余地。
晚饭过后,傅星遥拖着小小的行李箱走进卧室。
拉链拉扯的哗啦声,在寂静的屋子里格外清晰,一下一下,扯得人心头发沉。
傅星遥动作很慢,翻叠衣物的手频频停顿。他随手抓着自己的卫衣、校服外套,胡乱叠两下,又猛地展开,反反复复,心不在焉。每收拾一件,就忍不住抬眼看向门口,望向客厅里坐着的许砚。
许砚就坐在书桌前,背脊挺直,姿态安稳。
他没有回头,没有去看收拾行李的傅星遥,只垂眸盯着空白的习题,指尖轻轻攥着笔杆,力道一点点收紧、放松,反复循环。
他刻意不动声色,装作专心刷题,装作毫不在意这场突如其来的别离。
可耳边每一次衣物摩擦、每一次箱体轻响,都清晰地落在他的感知里,提醒着他——这里属于两个人的痕迹,正在被一点点撤走。
从今往后,清晨不会再有并肩洗漱的身影,深夜不会再有低头同题的默契,这间装满他们几个个月烟火气的屋子,只剩下他一个人。
傅星遥收拾到一半,彻底没了耐心。
他合上行李箱,扣上锁扣,沉闷的咔哒声落下。起身快步走到书桌旁,弯腰俯身,胳膊轻轻圈住许砚的小臂,脑袋微微抵在他的肩头。
“我不想走。”他声音压得极低,带着少年藏不住的蔫气,“我一点都不想搬过去。”
许砚身体微僵,随即慢慢放松下来。
他侧过头,侧脸轻轻蹭了蹭傅星遥柔软的发顶,动作轻缓又温柔,带着无声的安抚。
“听话。”他嗓音很轻,平淡得听不出情绪。
傅星遥收紧手臂,不肯松开,指尖攥着许砚衣袖的布料,皱着眉撒娇:“听话就要和你分开。”
许砚沉默着,良久,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胳膊,动作克制又疏离。
他心里清清楚楚。
这不算分开,只是回归本该有的距离。
傅星遥本就该和家人相伴,本就该拥有完整安稳的生活。而自己,只是他独处时光里一场短暂的陪伴,是锦上添花的例外,从来不是理所当然的必然。
所有朝夕相伴的温柔,都是借来的时光。如今主人归来,归还,是唯一的结局。
许砚微微偏头,目光落在窗外漆黑的夜空,眼底平静无波,藏起所有细碎的惶然与不舍。
“只是隔了一扇门、一栋屋子而已。”他轻声安抚,字字都在说服傅星遥,也在说服自己,“很近的,每天还能一起上学、放学。”
傅星遥闷闷应了一声,却依旧不肯松手。
他知道道理都对,可少年的心意直白又执拗。他贪恋的从来不是距离远近,是朝夕共处、毫无隔阂的陪伴,是可以明目张胆依赖许砚、独占他温柔的日常。
夜色渐深。
傅星遥最终松开手,拉着行李箱站在卧室门口,回头一次次看向书桌前的人。
许砚始终安静坐着,低头看着习题,直到门轻轻关上,许砚的动作依旧没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