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星落浅隅》南宫月狸

25、第24章 傅星遥设计

　　清晨的风裹着初秋的凉意扫过街道，许砚单手握稳车把，另一只手虚扶着后座的傅星遥。傅星遥右腿还缠着纱布，不敢大幅度挪动，只能半侧着身子坐在自行车后座，手臂轻轻环住许砚的腰。这是周越的自行车，车身偏沉，许砚蹬起来要比平时费些力气，车轮碾过路面细碎的落叶，发出沙沙轻响。
　　车在学校大门前缓缓停下。许砚撑住地面，脚踩住马路牙子稳住车身。傅星遥试着往下挪腿，刚一动，眉峰便轻轻蹙起。
　　校门口，张海龙抱着教案站在梧桐树下，目光直直朝这边落过来。
　　许砚的指尖下意识攥紧车把手。傅星遥也顿了顿，原本搭在许砚腰侧的手微微收紧。两人第一反应都是迟到挨训，已经在心里准备好应答的话。许砚弯腰，伸手托住傅星遥的胳膊，慢慢扶他从后座落地。傅星遥重心不稳，大半重量压在许砚肩头。
　　张海龙快步走过来，却没有开口提迟到。他把怀里的教案往胳膊底下一夹，伸手稳稳托住傅星遥另一侧胳膊。
　　“慢点，别扯到伤口。”张海龙声音放轻，“我一早听说运动会你摔了，还想着你今天要请假。”
　　傅星遥侧头看他，愣了一瞬。
　　许砚的肩膀微微绷紧，一手依旧扶着傅星遥的上臂。
　　傅星遥抬眼看向张海龙，开口：“老张，你不训我们迟到？”
　　张海龙侧头看了眼他缠着纱布的腿，轻笑一声：“你们这不是特殊情况嘛？怎么，傅星遥，你想挨训？”
　　傅星遥挠了挠后颈，低声嘟囔：“那倒没有，就是做好被你说一顿的准备了。”
　　“我来搭把手，一起扶他回教室。”张海龙半托着傅星遥，步伐放得极缓。
　　傅星遥受伤的腿不敢用力，一步一步挪着往前走。许砚走在他左边，张海龙在右侧，两人一左一右稳稳架住他。许砚的呼吸稍稍有些急促，胸腔里掠过一丝极淡的闷感，他不动声色地调整呼吸，指尖微微用力，牢牢撑住傅星遥。这一下不适转瞬即逝，他没有表露半分，脚步依旧平稳，只是落在地面的脚步，下意识放轻了些许。
　　一路上不断有路过的同学侧目。三人慢慢穿过走廊，地砖映出三个人拉长的影子。快到教室门口时，张海龙偏头看向许砚。
　　“辛苦你一早骑车带他过来。”
　　许砚轻轻摇头，目光落在傅星遥缠着纱布的腿上。傅星遥偏过头，视线撞进许砚眼里，唇角微微向上抬了一点。
　　“没事，不麻烦。”傅星遥低声回了一句，重心往许砚那边轻轻靠了靠。
　　张海龙抬手推开教室后门。
　　教室里已经坐满了人。早读的嗡嗡声在开门瞬间短暂停顿，几十道目光齐刷刷往门口投过来。不少人看见傅星遥腿上厚厚的纱布，小声的议论声此起彼伏。
　　许砚和张海龙小心架着傅星遥，避开过道里伸出来的桌椅腿，一步一步挪到座位旁。许砚半蹲下身，伸手轻轻调整了一下傅星遥腿下的凳子，特意留出空间，不让纱布蹭到桌腿。
　　傅星遥慢慢落座，长长松了口气，侧头冲许砚低声说了句谢。
　　张海龙站直身子，抬手拍了拍讲台，压下教室里细碎的议论。“好了，继续早读。傅星遥腿受伤，大家多留意，别撞到他的位置。””
　　说完，他低头看向许砚，轻声道：“你也快坐下吧。”
　　早读的朗读声一层叠一层，填满整间教室。张海龙在讲台边翻着备课笔记，偶尔抬眼扫一圈全班。
　　傅星遥摊开英语课本，笔却没落在单词上，指尖捏着自动铅笔，在课本空白的封底细细描摹。笔尖在纸面上轻轻摩挲，几乎没有声响。
　　许砚的目光落在书页间，余光瞥见旁边人的手一直没停，手肘轻轻碰了碰傅星遥的胳膊。
　　“好好早读。”他声音压得很低，只有两人能听见。
　　傅星遥没抬头，铅笔依旧在纸上勾勒轮廓，只含糊应了一声。
　　许砚本打算收回视线，目光不经意往下一瞥，落在课本封底。纸上画着两枚戒指，戒面镶嵌着菱形的蓝钻，线条干净利落，两两成对。
　　他顿了顿，微微侧头：“你在画什么？”
　　傅星遥这时才停下笔，把课本往两人中间挪了挪，指尖点了点纸上两枚戒指，唇角弯起：“我们俩的戒指。”
　　话音落进耳朵里的瞬间，许砚耳尖猛地发烫，热度一路蔓延到脸颊。他迅速低下头，额头几乎要抵到摊开的英语书页上，视线死死钉在一行行英文单词上，不敢再往旁边看。指尖无意识攥紧书页边缘，纸张被捏出浅浅褶皱。
　　傅星遥侧过头看着他泛红的侧脸，声音依旧压得很轻，慢悠悠继续开口：“我妈妈是国外顶尖的珠宝设计师，她昨天晚上和我发消息说下个月就要回国了。”
　　许砚埋着头，呼吸轻了半分，书页上的单词已经一个都看不进去。胸腔里那阵熟悉的微弱闷意悄无声息浮上来，他不动声色地稳住呼吸，依旧没有抬头。
　　傅星遥看着他埋在书本里的模样，笔尖又轻轻点了点纸上的蓝钻戒面：“等她回来，我让她照着这个样子给你俩做一对。”
　　讲台上传来张海龙轻敲桌面的声音。“底下小声讲话的注意点，早读时间。”
　　傅星遥立刻把课本往回拉，拿起书装模作样读起课文，眼角却还悄悄瞟着身侧依旧埋着头的许砚。
　　许砚偷偷抬眼瞟了一下傅星遥桌上的画稿，傅星遥索性往他那边推了推，让许砚看得更清楚。
　　“喜欢吗？”
　　“喜欢……”
　　傅星遥小心翼翼折起来放进书包最内侧的兜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