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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4、第23章 许砚替傅星 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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张海龙拿着班会记录本走进教室,抬手敲了敲黑板。
全班瞬间安静,所有人纷纷坐直收笔,目光齐刷刷落上讲台。
“通知一件事,本周五校秋季运动会,全员参加,正常停课两天。”
话音落下,全班瞬间炸开。
有人猛地把笔拍在桌上,有人侧身和后桌对拍手掌,有人弯腰收拾桌肚里的练习册,动作雀跃,坐姿松懈,教室里此起彼伏的轻响、低语、笑意叠在一起。
张海龙抬手压了压,示意安静。
“自愿报项目,短跑、长跑、跳远、接力都有,班委下课发报名表,积极参与,别全员躺平。”
他说完放下本子,转身走出教室。
教室立刻彻底热闹。
前后桌互相转头询问项目,班委拿着一沓白纸挨个发放,指尖翻飞递纸,全班低头填笔,气氛躁动鲜活。
傅星遥手肘搭着桌沿,指尖转着黑笔,侧头看向旁边垂眸写字的许砚。
“报吗?”
许砚笔尖顿了顿,轻轻摇头,落笔在空白处划了一道斜杠。
“不报。”
他写完收起笔,双手放在桌下,坐姿端正,目光淡淡扫过喧闹的教室,没有半点参与的欲望。他素来避开剧烈运动,身体内里藏着常年隐忍的疲弱,从不外露于人。
傅星遥点头,接过许砚递来的报名表,抬手勾了四百米短跑、四乘一百米接力第一棒,动作干脆,落笔利落。
许砚余光扫到他勾选的两项,眼皮微抬,看了他一眼,没有说话。
报名表很快收齐,名单贴在后门。接下来几日课间,全班句句不离赛程、看台、替补,唯有后排靠窗两人依旧安稳刷题听课,日常分毫未乱。
周五,运动会正式开始。
清晨全员搬凳子下楼落座,各班队列整齐,人声嘈杂。开幕式流程走完,赛事直接开启,操场全程响着广播、哨声、欢呼。
许砚坐在班级看台最内侧,坐姿端正,双腿并拢,双手叠放在膝上。他不说话,不乱看,偶尔低头翻两页书,有人打闹路过他身侧,他只微微侧身避让,气息始终平稳沉静。
傅星遥被同学拉着去热身,抬手活动脖颈、压腿、高抬腿,动作舒展熟练。热身完他折返看台,走到许砚身边站定,微微弯腰。
“我去检录了。”
许砚合上书,抬头看他,轻点下巴。
“嗯。”
傅星遥抬手扯了扯校服拉链,转身汇入检录队伍。
四百米短跑检录完毕,选手全部站上起跑线。
许砚放下书本,身体微微前倾,视线穿过人群,牢牢锁在最内道的傅星遥身上。
哨声响起。
所有人瞬间蹬地冲出。
傅星遥起步极快,摆臂幅度大,步频紧凑,瞬间卡位在前二位置。他全程节奏稳定,弯道侧身压步,直线全力加速,动作标准利落。
前三百米全程领先。
最后百米弯道,邻班选手突然向内切道,贴身逼近,卡位极近。
傅星遥为了避撞,脚下急速调整重心。
落地瞬间,脚踝猛地向内一崴。
他身体剧烈一晃,重心彻底失衡。
全场惊呼。
傅星遥咬牙没停步,硬生生踮着伤脚冲刺完最后距离,压线冲过终点。
一过线,他立刻卸力,单脚撑地,膝盖弯曲下坠,一手死死按住右侧脚踝,身体微微发抖。
周围三班同学瞬间冲上去,团团围住他。
“没事吧?”
“崴脚了?严重吗?”
傅星遥抬头摆了摆手,唇线绷紧,脸色发白,勉强站直。
“没事。”
话音刚落,一道身影快步穿过人群,冲到最前面。
是许砚。
他步子很急,呼吸微促,直接蹲在傅星遥身前,抬手撩起他的校服裤脚。
脚踝大片红肿鼓胀,小腿外侧大面积擦伤,渗着细密血点,沙尘牢牢粘在破皮创面。
许砚指尖轻碰红肿边缘。
傅星遥脚背本能绷紧,脚趾蜷缩。
“别动。”许砚低声开口。
他单手拉开书包,快速掏出碘伏、棉签、湿巾,动作连贯,没有停顿。
许砚先用湿巾轻轻擦拭擦伤表面,顺着伤口边缘一点点扫掉沙尘,动作极轻,每次触碰都浅尝辄止。
傅星遥垂眼,一动不动,任由他处理。
许砚捏起碘伏棉签,沿着破皮创面缓慢滚动消毒,一遍,两遍,细致清理每一处细小伤口。棉签触破皮时刺痛明显,傅星遥下颌微紧,喉结滚动,全程不躲不动。
清理完毕,许砚抽出干纸巾,轻轻吸干残留药水,缓缓放下裤脚护住伤口。
他站起身,转头看向一旁急得打转的体育委员。
体育委员攥着接力名单,眉头紧皱。
“完了,马上接力检录,第一棒没人,只能弃权。”
周围队员全部低头叹气,没人接话。
傅星遥抬了抬脚,伤脚轻轻落地,刺痛瞬间窜上来,他立刻收回力道,沉声开口:“弃权吧。”
话音刚落,许砚出声。
“不用弃权。”
全班瞬间安静,所有人齐刷刷看向他。
许砚侧头看向体育委员,语气平稳。
“我跑第一棒。”
体育委员愣住,瞪大眼:“你?你从来没跑过短跑!”
班里同学纷纷侧目,满脸错愕。
傅星遥也立刻抬眼,伸手去拉他手腕,指尖扣住他皮肤。
“别闹。”他盯着许砚,“你不跑短跑,不用替我。”
许砚轻轻挣开他的手,目光落回他肿胀的脚踝,眼神笃定。
“你受伤了,不能跑。”
他说完不再多言,抬手理了理校服袖口,指尖悄悄按压了一下左胸位置,动作极轻、极快,无人察觉。
方才急促跑动、骤然紧张的情绪里,他胸腔深处已经泛起一丝极淡的闷涩痛感,像细小的针,轻轻扎着心口。
常年平稳的身体,在骤然紧绷、准备剧烈运动的瞬间,亮起了隐秘的预警。
但许砚面色不改,没有丝毫外露,转身走向检录处。
傅星遥坐在原地,身体前倾,目光死死追着那道清瘦背影,眼底紧绷,一瞬不挪。
许砚报上名字,站上第一棒起跑线。
周围其他班选手个个身姿挺拔、肢体舒展,都是常年运动的熟手。许砚站在其中,身形清瘦安静,背脊绷得笔直,指尖垂在身侧,微微收紧,压住胸口残余的闷感。
三班看台瞬间全部起身,所有人抓着栏杆前倾,紧张屏息。
哨声骤响。
许砚瞬间蹬地冲出。
起步的瞬间,剧烈的冲击从脚底直冲胸腔,左胸闷痛骤然放大,细密的钝痛感蔓延开来。
他下颌猛地一紧,牙关微扣,硬生生压住所有异样。
他起步不凶悍,但步幅稳、摆臂标准、节奏不乱。短短一百米,他全程咬牙提速,身体压低前倾,发丝被风吹乱贴在额前,双臂快速交替摆动。
每一次大幅度换气,胸腔的闷痛就加重一分,钝沉、牵制,死死缠着他的呼吸。
他眼神不变,面上无波,全程不减速、不松懈,硬生生咬牙顶住身体隐秘的剧痛。
旁人看着只觉得他是全力冲刺、神情专注,无人知晓他每一步都在隐忍生理性的疼痛。
他全程没有被任何人拉开差距,稳稳咬住前排位次,呼吸哪怕发紧,脚步依旧不乱,稳稳冲进交接区。
临近交接的最后几步,许砚胸口骤然一沉,眼前微微发虚,指尖发麻。
他飞快眨眼稳住视线,精准抬手对接。
接力棒入掌,交接零失误。
交棒的一瞬,他立刻卸力减速,微微侧身,抬手虚掩在胸口侧边,动作自然,像是跑完喘气的常态,完美遮住所有异常。
三班瞬间稳住节奏,后三棒全力爆发,接连反超。
傅星遥撑着地面缓缓站起,不顾脚痛,往前挪了数步,目光紧紧盯着跑道上交替的身影,眼神沉凝。他只看见许砚稳得离谱,完全看不出半点不适。
最后一棒压线冲线。
广播即刻播报成绩——高二三班,年级第二。
全班瞬间爆发出欢呼。
队友们全部冲过来围抱击掌,赛场边热闹一片。
许砚退出人群,停下奔跑的动作,静静站在喧闹边缘。
胸腔的闷痛迟迟不散,持续隐隐沉坠,呼吸还在微微发虚,额角薄汗不止,比正常跑完百米的疲惫重上太多。
他抬手轻轻抵了抵胸口,动作轻得几乎看不见,停留半秒,立刻放下手,压下所有失态。
随后才抬步,快步脱离喧闹,径直走向傅星遥。
他走到傅星遥面前站定,气息微乱,胸口起伏极轻,开口声音平稳,听不出任何异常。
“跑完了。”
傅星遥盯着他微微起伏的胸口、泛红的耳尖,沉默两秒,抬眼。
“累不累?看着比别人喘。
许砚垂眸,轻轻摇头,语气清淡无波。
“还好,不常跑,有点不适应。”
他刻意用普通疲惫掩盖内里的隐痛,不露分毫破绽。
傅星遥没有多想,只当他是平时不运动、骤然冲刺导致的体虚气短。
许砚低头看向他的脚,伸手轻轻扶住他的胳膊。
“试试能不能走,我扶你回看台。”
傅星遥借力抬步,伤脚不敢用力,大半重量落在许砚手臂上。
两人步伐缓慢,一前一后借力,穿过欢呼奔跑的人群,慢慢走回看台台阶坐下。
一路借力支撑,许砚半边肩膀承着重量,胸腔的闷痛被持续拉扯,隐隐更沉,他全程面不改色,步伐稳稳当当。
落座后,许砚松开手,蹲回他身前,再次撩开裤脚查看伤口。
红肿比刚才更明显。
许砚抬眼看向他。
“晚上回去我再给你重新上药。”
傅星遥垂眸看着蹲在自己面前的人,指尖轻轻收拢,又缓缓松开。
“今天谢谢你。”
许砚起身坐在他身侧,抬手擦了下额角薄汗,目视前方赛场,动作淡然。
“没事。”
他侧头看了傅星遥一眼,语气很轻。
“下次别硬冲。”
傅星遥看着他,沉默片刻,轻轻点头。
看台依旧喧嚣,操场依旧热闹。风掠过看台,吹起两人衣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