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暴雨夜》犯唐被发现

20、第 20 章 开

　　开学前几天，阿姨带他去买书包，让他自己挑。商店里的书包挂了一整排，红的，蓝的，带轮子的。带轮子的那个，他绕过去了。他在架子前站了一会儿，挑了个深蓝色的。拉链亮。阿姨去付了钱。他把书包抱在怀里，一直抱到家。

　　旧书包里的东西，他一样一样腾过去。旧书包的带子，磨得起毛。课本的角，卷了。练习本用了一半。他把它们码好，放进新的里头。旧书包，他没舍得扔，塞进了柜子，压在最底下。

　　开学前一晚，他把书包里的东西拿出来，一样一样摆在桌上：课本，练习本，铅笔盒，那张校牌。

　　灯底下，四样东西，摆得齐。他把校牌翻过去，又翻回来。摆完了，他又一样一样放了回去。

　　开学那天早上，风里有凉味。路上有落叶。他骑着车去学校。那辆车，是顾川家换下来的。骑到半路，顾川从后头跟上来，两个人并排。车棚里，他找到自己那个位置。

　　名单贴出来了。两个人挨着找。还是那几张脸，还是那个班。左边第三排那个，也在。

　　老师说，还按上学期的坐。桌椅搬动的声音，响了一阵。他在前头，顾川在后头。

　　他的桌肚，他擦了一遍。

　　新书发下来，一摞。阿姨要帮他包书皮，他说：“我自己来。”他用旧挂历包，包得齐齐的。书皮上，他写上“语文”“数学”，字写在中间。

　　初二开了新课，物理。电路图，他画得比谁都正。这门课，他上得进去。实验课上，老师让人连电路。他连得最快，灯亮的时候，他的手还按在开关上。

　　有一天下课，顾川说：“物理难吗。”

　　他说：“不难。”

　　顾川说：“那你教教我。”

　　他就给他讲了，拿铅笔在纸上画。讲完，顾川说：“懂了。”下午的题，他还是做错了。顾川挠挠头，说：“下次你别讲那么快。”

　　“那你自己看。”他说。

　　“我不看，你讲。”

　　他把纸翻过来，在背面重新画，一步一步，画得比上一张慢。

　　顾川还是每节课下课过来，站在桌子边，有时候带两颗糖，一人一颗。有一回只带了一颗。顾川掰成两半，比了比，把大的那半递给他。班里的同学，谁也不看了。

　　初二的名，还是那个名。念到的时候，底下照旧有笑声，像老规矩。有一次，又被念到。他坐得直直的。

　　那话，这学期没人提了。班里说起别的去了。谁和谁，谁又和谁。

　　他的铅笔盒，盖子松了。他找了根皮筋箍上，绕了三圈。

　　秋天来的时候，天黑得早了。放学骑车，路边的灯，已经亮了。天凉了，竹椅子收进去了。

　　有一天，他把新书包挂在椅背上。深蓝色的。

　　他拉了拉拉链。拉链走得顺。

　　拉链，凉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