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暴雨夜》犯唐被发现

19、第 19 章 五

　　五月，天热得快。教室里，吊扇转起来了。上课的时候，风扇吹下来的风也是热的。他把袖子卷到手肘。

　　那两个字，喊了这些年，不新鲜了。有时候还有人隔着几排念一句，没什么人接。

　　新来的实习老师点名，念到“沈健”，底下有人笑。实习老师抬头看了看，接着往下念。

　　顾川课间爱往小卖部跑，回来的时候，手里两瓶汽水，一瓶给他。

　　天越热，班里越闹。那阵子，班里热闹得很：今天有人说谁喜欢谁，明天有人说谁给谁带了早饭。被说的那些人，不承认，也不生气。课间短短十分钟，够传三个来回。

　　有一天课间，教室的窗户都开着，风是热的。话头绕到他们俩身上。

　　“你们俩，天天一块儿走啊。”

　　“一块儿吃饭，一块儿回家，形影不离的。”

　　“你俩是不是一对儿啊。”

　　他低头写作业。笔尖在纸上停了一下，又接着写。

　　有人凑得更近：“问你呢，沈健。”

　　他把那一行写完了，才抬起头。

　　“别瞎说。”顾川说。声音不大，比平时低。

　　哄笑声一下子大起来。“哟，还护上了。”有人把书立在桌上挡着脸笑，肩膀一抖一抖。

　　顾川站起来，把他的书包拎起来：“走了。”

　　他跟出去。背后还在笑。笑着笑着，拐过楼角，就听不见了。

　　走出教学楼，太阳晃眼睛。顾川把书包递给他，接着往前走。

　　这之后，那话传了一阵。传着传着，没意思了。起头的那个人，早跟别人玩去了。后来有一天，顾川说：“他们就是闲的。”

　　“嗯。”停了一下，他说，“走吧，热。”

　　期末考完，第一年就这么过完了。考完那天下午，卷子收上去了，老师说了几句暑假注意安全的话，就散了。教室里乱哄哄的，有人把草稿纸折成飞机，从后头一架一架飞过来，一架落在讲台上，一架扎进垃圾桶。

　　有一架落在他的桌角。他捏起来，看了看，朝前头飞了出去，飞得挺远。

　　放假那天，桌肚里的东西都清空了。

　　放学，校门口的摊子摆出来了，摊子上有冰棍，奶味的，五毛一根。两个人一人一根，边走边吃。

　　暑假长，作业也多。两个人还是那张桌子。

　　暑假里，阿姨给他补了条裤子，针脚密密的。

　　他的生词本也用完了。阿姨要给他买新的，他说：“还能写。”回来，他把旧本子翻到最后一页，接着写。

　　暑假的白天长。晚上，楼底下乘凉的人多起来，竹椅子又搬出来了。下棋的，打牌的，说话的，一直坐到很晚。有时候，两个人也搬两个小板凳，坐在人堆边上，听大人说话。

　　顾川听着听着就接话，接岔了，一圈人笑。他也跟着动了动嘴角，没出声。

　　他还是住这边。热得睡不着的时候，他把窗户开条缝。

　　有一晚，下雨了。雨点打在树叶上。他听着雨，翻了个身。

　　知了叫起来了。

　　树上，叫得没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