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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8、第 18 章 期 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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期末考完,领了成绩单,寒假就开始了。成绩单上的名字,他看了看,收起来了。
过年,还是老样子。对联是叔叔写的,他按着纸。年夜饭一大桌,红包照旧。正月里,有人往院子里放炮。两个人站在门口看。
寒假里,他去过两趟那边。桌上还是一碗饭。保姆在屋里。她的背,比前几年弯了点。
寒假短,作业不少。两个人还是那张桌子,各写各的,写完对一对。两个人骑车去过一趟书店,他挑了本生词本,顾川挑了两本参考书。书店里人多,暖和。
开学那天,天还冷。教室的窗户上,水汽还在。
三月里,天暖了。厚的衣裳脱了,操场上的太阳,晒得后脖子热。课间操的音乐一响,跑步的,打球的,操场活过来了。班上有人把袖子卷到手肘。他的袖子,还是放下来的。
体检那天,走廊里排着队。有人把体检表卷成筒,捅前面那个的背。前面那个回头要捅回来,被老师看了一眼,两个人都老实了。
先量身高。老师把尺子搁到他头顶,往下按了按。数字比去年多了一点点。他在那张表上,把自己的数看了两遍。前头的男生,一个冬天蹿高了一截,肩膀也宽了。有个男生的嗓子,哑了半个春天。
进了卫生室,男生一拨,脱上衣。他站在门边上。医生的手,凉的。医生捏了捏他的肩膀,又让他背过身去,看了两眼。他背上出了层汗。
桌面上那块浅的,还在。
那阵子,没人再来问了。他上课,下课,吃饭,回家。日子平平的:作业,考试,第二天的早读。一天叠着一天。
有一次,他从厕所出来,听见隔间里在说他的名字。说的是什么,没听清。
他在水池边洗手,水开得大了一点。洗完,他走了。
开春以后,骑车不用戴手套了。顾川还是爱在他侧面骑,一边骑一边说。说的都是些碎事:谁家又搬来了,哪个老师要调走,操场要翻修。顾川有时候起劲,蹬出去老远,又慢慢悠悠地绕回来。
有一回,顾川说:“你最近,话少了。”
“嗯。”他把车把拧正,骑了一截。
顾川偏过头,看了他一眼,像在他脸上找什么。
他没有让他找着。
顾川就不说了。风从两个人中间过去。过了一会儿,顾川说:“明天早点起。”
他的鞋带开了,他弯下去系。顾川站在旁边,替他挡着过路的人。
四月里,学校春游。去的是城外的公园,车上有人抢座位,有人分吃的。下了车,队伍松松垮垮地走。有两个人,走着走着,就走到一块儿去了。他还是跟顾川走在一块儿。中午吃饭,摊在一块儿。顾川把吃的分他一半。下午,有人去划船,有人坐在草地上。两个人沿着堤,走了一圈。
堤走完,顾川在湖边拣石子打水漂,打一个,沉一个。
他拣了一块薄的,扁的,贴着水面甩出去。石子跳了三下。
顾川瞪着他:“你还会这个?”
他没答,又打了一个,这回跳了两下。
顾川拣了一堆石子,一个一个地打,还是沉。
“手低一点。”他说。
树上,知了还没叫。
开了春,教室的窗户就开着了。风进来,把桌上的灰吹起来。
桌面上那块浅的,落了点灰。他用袖子擦了擦。
那块浅的,比旁边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