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9、成名 蓝星电 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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蓝星电影节在南方一座海边城市。
万君波第一次走红毯。他穿了一套借来的西装，领结有点紧，站在红毯入口的时候手心全是汗。前面几个明星走过去，闪光灯亮成一片。轮到他的时候他深呼吸了一下，走了上去。两侧的摄影师喊“看这边”，他转头，笑了一下。然后走过去。
电影入围了主竞赛单元。放映安排在第二天下午，一个小厅，能坐两百人。万君波坐在最后一排，看着银幕亮起来。片头出现的时候他心跳很快。这是他第一次在这么大的银幕上看自己的东西。画面很大，肖梓徒的脸占满了整个屏幕。万君波盯着那张脸，忽然觉得有点陌生。万哲宇站在天台上，风吹动他的衣角。万君波在黑暗里攥紧了扶手。
放映结束的时候掌声响起来。他站起来鞠躬。灯光亮起来，有观众在抹眼泪。一个记者拦住他问“这个故事是怎么来的”。万君波愣了一下。他想起写这个故事的那些夜晚，想起万哲宇站在镜子前面的那句话，想起天台上的沉默。
“大学的时候看了很多小说，然后自己编的。”他说，“发在网上没人看，后来翻出来改了改。”
记者笑了。“故事里有没有你自己的影子？”
万君波也笑了。“只是小说改编。”
颁奖礼在第三天晚上。万君波坐在第三排，肖梓徒坐在他旁边。肖梓徒的头发梳得一丝不乱，穿了一件深蓝色的西装。他凑过来低声说“紧张吗”。万君波说“还行”。肖梓徒笑了一下，没再问。
最佳男主演颁给肖梓徒的时候，万君波鼓了掌。肖梓徒站起来，低头看了他一眼，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，然后走上台。他的获奖感言很短，感谢了导演、剧组、家人。最后他说“万哲宇这个角色让我明白了一件事，有些话不说出来，不代表不存在”。台下掌声雷动。万君波坐在下面，看着台上聚光灯里的肖梓徒，忽然想起那天试镜时他说的话——“他看起来很拽，但很怕”。
电影拿了季军。万君波上台领奖的时候脑子一片空白。他举着奖杯说了几句套话，感谢了制片方、剧组、方老师。最后他说“谢谢所有看过这个故事的人”。
下台之后他被记者围住。采访结束已经快半夜了。他一个人走到酒店外面的海边。海风很大，吹得他西装下摆往后飘。他站在沙滩上，看着远处黑沉沉的海面。手机在口袋里震了很多次，都是恭喜的消息。他一条条回“谢谢”。翻到路缮榭的聊天框时他停住了。他打了一行字：电影拿奖了。
发出去。海风灌进领口，他缩了一下脖子。手机屏幕亮起来。
路缮榭回：恭喜。
两个字。万君波盯着屏幕，和之前的很多次一样。他打字：谢谢。
发完之后他把手机装进口袋。海浪一下一下拍在沙滩上，声音很沉。他站了很久，直到海风把他吹得有点发抖。他转身往回走。酒店房间里灯亮着，肖梓徒发来消息问他去哪了。他回“海边”。肖梓徒说“早点休息，明天还要赶飞机”。
万君波洗了澡躺下来。关了灯，黑暗里只有窗帘缝里透进来的一线路灯的光。他想起很多事。想起初三的教室，想起那把伞，想起操场边的冰淇淋，想起书店里路缮榭转身走掉的背影。他翻了个身。手机屏幕亮了一下，他拿起来看。路缮榭的QQ空间更新了一条动态，一张照片，拍的是夜晚的街道，配文是“好久没这么晚睡了”。
万君波看着那张照片。路灯、梧桐树、空荡荡的人行道。他不知道这是哪条街，也不知道路缮榭为什么这么晚还在外面。他点了个赞。
然后锁屏。
窗外海浪声远远地传过来。他闭上眼睛。明天回北京。还有新的片子要拍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