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8、后期 剪辑室 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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剪辑室是一间租来的地下工作室，没有窗户。
万君波每天早上九点进去，晚上十二点出来。中间除了吃饭和上厕所，所有时间都坐在电脑前面。素材有几十个小时，他要从里面剪出九十分钟。剪辑师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，话不多，技术很好。万君波坐在他旁边看粗剪，一帧一帧地调。
万哲宇和罗曦的对手戏占了全片三分之二。万君波反复看那些镜头，把肖梓徒和兰冉之间的每一次对视、每一次沉默都打磨到最好。有一场戏是两个人坐在天台上，罗曦问万哲宇在等谁。万哲宇没有回答，只是看着远方。万君波把这场戏剪了三版。第一版对话节奏太快，第二版太慢，第三版他把万哲宇沉默的那两秒留了出来，什么都没加。他看着画面里肖梓徒的侧脸，在沉默的两秒里，肖梓徒的眼睫动了一下。
万君波盯着那一帧看了很久。然后把这段锁定了。
剪辑师问他“这两个人到底是什么关系”。万君波说“你猜”。剪辑师笑了一声，没再问。
调色花了十天。万君波要的是冷色调，高光偏蓝，暗部偏青。整个片子看起来像蒙着一层薄薄的雾，城市的夜景泛着冷光。只有天台的场景稍微暖一点，黄昏的时候有橘色的余晖。那是全片最亮的地方。
声音设计花了七天。万君波对声音很挑剔。脚步声、呼吸声、风吹过天台铁门的声音，他反复调了很多遍。有一场戏是万哲宇一个人在便利店里站着，万君波把环境音放大，空调的嗡嗡声、冰柜的制冷声、远处马路上的车流声。他把对白降到最低，几乎听不见。他想要那种感觉：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空间里，所有的声音都在外面。
混音完成的那天晚上万君波一个人坐在剪辑室里看完了全片。屏幕上滚过片尾字幕，最后一行是“谨以此片献给我的初中同桌”。没有名字。
他盯着那行字看了一会儿。剪辑师已经下班了，工作室里只有他一个人。屏幕的光打在他脸上，蓝蓝的。他掏出手机，翻到路缮榭的聊天框。最后一条消息是杀青前发的。他打了一行字：剪完了。
发出去之后他把手机放在桌上。屏幕暗了。他靠在椅背上，看着天花板上那盏白炽灯管。过了一会儿手机震了一下。他拿起来看。
路缮榭回了：什么时候能看。
万君波打字：送去电影节了。还不知道。
路缮榭：哦。祝好运。
万君波看着那四个字。他把手机锁屏，装进口袋。站起来关了电脑，关了灯。走出工作室的时候外面在下雨。他没有伞，把外套领子立起来，快步往地铁站走。雨打在脸上，凉凉的。他走了几步停下来，站在路灯下面。雨丝在灯光里斜斜地落下来，和初三那年的某一天很像。
他站了几秒，然后继续走。
作者有话说
第28章 后期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