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有始无终》CDvita

27、拍摄 电影拍

　　电影拍了三十七天。

　　拍摄地在一个旧厂区改造的影视基地，离市区一个多小时车程。万君波每天四点起床，坐剧组的面包车过去，五点之前到片场。天还没亮，灯已经架好了。第一场戏通常是外景，趁天亮之前拍完。

　　肖梓徒比万君波到的还早。他穿着万哲宇的戏服——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卫衣，头发被造型师抓得有点乱——坐在监视器旁边的折叠椅上背台词。看到万君波过来，他抬头说“早”。万君波点头，坐下来看前一天的回放。

　　肖梓徒的表演和他试镜那天一样稳。他不怎么用技巧，更多的是靠直觉。有一场戏是万哲宇和室友吵架，剧本里写的是万哲宇冷笑了一声。肖梓徒演的时候没有笑，他只是沉默了两秒，然后说“随便你”。就三个字，语气很平，但万君波在监视器后面攥紧了拳头。那场戏过了之后他走过去跟肖梓徒说“刚才那句很好”。肖梓徒歪头看他。“哪句？”“随便你。你那个停顿，比我写的好。”

　　肖梓徒笑了。“因为我想起来我跟我爸吵架的时候也这样。”

　　拍摄很顺利。万君波第一次执导长片，压力大得他有时候半夜醒来，脑子里全是明天的镜头调度。但他发现自己在片场的时候反而不紧张了。喊“开始”和“卡”的时候他的声音很稳，和演员说戏的时候思路很清晰。沈陆说“你看起来不像第一次拍长片”。万君波说“是吗”。沈陆说“像拍了十年”。

　　有一场天台戏是整部电影的核心。万哲宇和林远坐在天台的水泥台上，脚下是城市的灯火。剧本里写他们聊了一些不痛不痒的话，关于未来、关于梦想。但肖梓徒演的时候加了一个动作：他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，拆开吃了。那个动作不在剧本里，但万君波没有喊卡。他看着监视器里肖梓徒腮帮子微微鼓起来的样子，脑子里闪过另一个画面。

　　路缮榭坐在操场的台阶上，嘴里含着一颗糖，腮帮子鼓鼓的。

　　万君波愣了一秒，然后喊了“过”。

　　那场戏拍完之后他一个人在监视器前坐了很久。回放里肖梓徒坐在天台上，风吹起他的头发，城市的灯火在他身后铺成一片。他嚼着糖，看着远方。画面很美。万君波盯着屏幕，心里却想着另一张脸。他深呼吸了一下，站起来去和灯光师说下一场戏。

　　拍摄的最后一天是一场夜戏。万哲宇一个人站在天台上，天边微微泛白。台词只有一句：“天亮了。”

　　肖梓徒站在天台上，等着万君波喊开机。万君波坐在监视器后面，看着画面里的肖梓徒。风吹动他的衣角，他微微仰着头，看着远处慢慢亮起来的天际线。他的表情很平静，嘴角没有弧度，但也不悲伤。

　　万君波盯着画面，忽然觉得心口有什么东西松了一下。他喊了“开始”。肖梓徒说出台词。万君波喊了“卡”。

　　过了。

　　全组鼓掌。肖梓徒从天台上下来，走过来抱了万君波一下。万君波被他抱得有点措手不及，抬手拍了拍他的背。

　　“杀青了。”肖梓徒说，松开他，笑得很开心。

　　万君波点头。他站在片场中间，看着工作人员开始拆灯、收线、搬器材。天边真的开始亮了，灰蓝色慢慢变成浅金色。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。凌晨五点四十。他翻到路缮榭的聊天框，最后一条消息还是他发的“有空来看”，路缮榭回了“再说吧”。

　　他把手机装回口袋。片场的人陆续散了。他最后看了一眼那个天台布景，然后转身走了。面包车在门口等他，他上了车，靠着车窗。车开动的时候他看着窗外往后退的厂区。三十七天。拍完了。

　　他闭上眼睛。

作者有话说

就快完结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