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8、毕业 毕业典 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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毕业典礼在六月末。
万君波提前到了学校，教室里已经坐满了人。高三的走廊上贴满了各班的毕业海报，签名、涂鸦、照片混在一起，花花绿绿一片。他在自己班的签名墙上找了个角落，签下名字。
典礼在操场举行。校长讲话、老师代表讲话、学生代表讲话。万君波站在班级方阵里，太阳很晒，汗从后颈流下来。他的目光在操场上扫了一圈，七班的方阵在对面，隔了很远。他看不清谁是谁。
典礼结束后各班回教室拍合影。万君波站在第二排靠边的位置，摄影师喊“一、二、三”，他笑了一下。拍完照教室里乱成一团，有人在哭，有人在互相签名，有人抱着老师拍照。万君波在人群里找了一圈，没找到路缮榭。
他去了七班门口。七班的合影已经拍完了，教室里稀稀拉拉剩下几个人在收拾东西。路缮榭的座位空着，桌面上干干净净，什么也没留。万君波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，转身走了。
下午他一个人在学校里转了一圈。去图书馆还了那本《银河系漫游指南》，管理员还是那个织毛衣的女人，头也没抬。他去了操场边的梧桐树下，坐了一会儿。阳光穿过树叶落下来，光斑在他身上移动。他想起初三的体育课，他和路缮榭第一次并肩坐在这里。
掏出手机，翻到和路缮榭的聊天框。最后一条消息是他发的“恭喜”，路缮榭回了一个笑脸。再往前翻，是他说“我录了。林城S大”。再往前，是他走那天路缮榭回的“加油”。再往前，是书店里他说“好，我下次买”。
他退出来，打开QQ空间。刷新了一下，第一条就是路缮榭发的动态。九张毕业照，拼成九宫格。万君波点开大图一张张看，最后一张是七班的合影。路缮榭站在最后一排最右边，嘴角弯着，眼睛看向镜头外的某个地方。
万君波把这张照片保存到手机。相册里多了一张新图。他给照片重命名：“毕业”。然后他翻到相册最底下，那张初三的毕业照还在。两张照片放在一起，中间隔了三年。他看了很久。
晚上回到家他坐在书桌前，把相册翻了一遍。路缮榭的照片只有两张，一张初三毕业照，一张今天保存的高三毕业照。他从头看到尾，又从尾看到头。
他打开日记本，翻到最后一页。上面还留着初三毕业那天他写的那行字：如果你考上了，我就告诉你。
他没考上。万君波想。他考上了，但是没考上同一所。所以那句话不用说了。他把日记本合上，塞进抽屉最里面，压在一摞旧课本下面。
窗外有蝉叫，和初三毕业那天晚上一样。万君波躺在床上，手机放在枕头边。屏幕亮了一下，是班级群里的消息。他滑掉通知，点进路缮榭的聊天框。对话框里最后一条消息是他发的笑脸，路缮榭也回了一个笑脸。两个表情挨在一起，一模一样。
他打了一行字：明天有空吗，想约你出来。
拇指悬在发送键上。屏幕暗了又亮。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。最后还是删掉了。全部删掉，退出聊天框，锁屏。
黑暗里他翻了个身。枕头边那包糖还在，塑料袋已经皱得不成样子，里面的糖块只剩两颗。他摸到那包糖，攥在手里。糖纸发出很轻的塑料响声。
蝉叫了一整夜。第二天他醒来的时候，枕头边那包糖还攥在手里，掌心的汗把塑料袋浸得有点潮。他把糖放回枕头边，下床洗漱。镜子里他眼睛下面有很浅的黑眼圈。
今天没什么事。不用去学校，不用写卷子，不用早起。他站在窗前，看着外面的太阳照在对面楼的墙上。暑假开始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