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6、高三 高三的 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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高三的教室搬到了教学楼顶层。
万君波走进新教室的时候，桌子已经重新排过，单人单桌，每张桌子上都贴了名字。他的位置靠窗，第三排。窗外能看到操场的角落和远处那栋七班曾经在的文科楼。
教室里很安静。高三的气氛从开学第一天就压在头顶，黑板上方的倒计时写着“距高考还有 289 天”。粉笔字写得很重，最后一笔拉得很长，像一道裂痕。
万君波坐下来，把课本一本一本摞好。桌面上有以前学生留下的刻痕，歪歪扭扭的英文单词，还有一个“早”字，鲁迅那种。他拿橡皮擦了擦，擦不掉。
课间他拿出手机，翻到路缮榭的聊天框。上次对话停留在书店那条消息之后，他说“好，我下次买”，路缮榭没回。已经过去一个多月了。
他打字：你最近怎么样。
发出去。然后把手机放进桌洞，翻开物理课本。第一章是电磁感应，他在高一学过一遍，现在重新讲。老师讲得很快，板书擦了又写，写了又擦。万君波抄笔记抄到手腕酸，但脑子还是跟不上去。
高三的课和以前不一样。老师不再反复讲基础，一节课能过完初中一学期的内容。万君波第一次月考就发现自己掉出了班级前十。数学最后一道大题空着，物理两道选择题全靠猜，英语阅读理解读了三遍没看懂。
成绩单发下来那天他把成绩条折了两折塞进书包最里面。晚上回家坐在书桌前，翻开数学卷子想重新做一遍，解到一半卡住了。他看着那道题，脑子里突然冒出书店里路缮榭靠书架站着的样子。瘦了。刘海长了，快要遮住眼睛。
他摇摇头，把思路拉回来。重新写了一遍。
手机震了一下。他拿起来看。
路缮榭回消息了：还行。
就两个字。万君波盯着屏幕，等了很久，没有下文。他把手机放在桌上，继续做数学题。笔尖在草稿纸上划了几下，解出来了。他又看了一遍那个“还行”，锁了屏幕。
第二天早自习他把成绩条从书包里翻出来看了一眼，然后揉成团扔了。
高三的日子过得很快，快得像被人按了快进键。周考、月考、模拟考，卷子一张接一张地发下来，讲评完又收上去。万君波每天六点起床，晚上十二点睡觉，中间除了吃饭和短暂的午休，所有时间都泡在课本和试卷里。
他很少再经过七班那个楼层了。偶尔去图书馆还书，走楼梯的时候会下意识往四楼看一眼，但脚步没停。
有一次他站在图书馆窗前，往文科楼那边看。七班的窗户开着，有人趴在窗台上往外看。隔得太远，看不清脸。万君波看了一会儿，转身去书架间找书。
他在书架上看到那本《银河系漫游指南》，书脊上的标签已经褪色了。他抽出来翻了两页，又插回去。旁边那排架子上放着几本漫画，最新一卷的《海贼王》没了，只剩一个空位。
万君波把那本小说借了出来。其实他高一已经看过一遍了，内容都记得。但他还是借了。
那天晚上他翻到第43页，书里夹了一张小纸片。很薄，折了两折。他展开，上面用圆珠笔写了一行字，笔迹歪歪扭扭的。
这片好看，别跳。
万君波认出那个字迹。他翻到纸片标记的那页，是主角在宇宙尽头的餐厅吃饭，和机器人聊天的场景。他把这页看了三遍。
然后他把纸片重新折好，夹回第43页。合上书，放在枕头边上。
窗外的月光照进来，落在书的封面上。万君波闭上眼睛。明天还有数学周考。他得睡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