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4、冬天 操场边 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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操场边的梧桐树叶子掉光了，只剩光秃秃的枝干。
万君波从理科楼出来，去对面实验楼交作业。路过操场的时候他习惯性地往里面看了一眼。篮球场上有几个男生在打球，穿着不同颜色的短袖，在冬天的风里跑得额头冒汗。
他看见了路缮榭。
白色短袖外面套了件校服外套，拉链敞着，袖子挽到手肘。他在三分线外运球，对面一个男生贴上来防守，他做了个假动作，对方跳了，他往旁边运一步，跳投。球进了。
路缮榭笑了。那种放开的、毫不在乎的笑，露出牙齿，眼睛弯成两道弧。旁边一个高个子男生跑过来拍了他肩膀一下，路缮榭没躲，还撞了一下对方的肩膀。两个人笑骂了几句，继续打球。
万君波站在操场边的铁丝网外面。风从领口灌进来，冷得他缩了一下脖子。
球场上的路缮榭和教室里的是两个人。教室里的路缮榭趴着，懒洋洋的，对什么都无所谓。球场上的路缮榭跑得很快，跳得很高，会和别人撞肩膀，会大声笑。万君波不记得自己有没有见过路缮榭这样笑。也许初中有过，也许没有。他记不清了。
他在铁丝网外面站了很久，久到手指冻得有点僵。球场上又进了几个球，路缮榭跑过来捡球，正好面朝铁丝网这边。万君波往后退了一步，躲到梧桐树后面。
路缮榭抱着球扔回场内，转身跑回去了。他没有往铁丝网这边看。
万君波低头看了一眼手里拿着的作业本。塑料袋被风吹得哗哗响。他转身往实验楼走，步子比刚才快。
那天晚上他做梦了。
梦里的场景很模糊，像是某个下午的教室，阳光从窗户照进来，很暖。路缮榭坐在他前面一排，趴在桌上睡觉，后脑勺对着他。万君波伸手去碰他的头发，快要碰到的时候路缮榭忽然转过头来。
“怎么了？”路缮榭问。梦里他的脸很清晰，齐刘海，眼睛很亮，嘴角弯着。
万君波张嘴想说话，但什么声音也发不出来。路缮榭又笑了一下，说了一句什么，万君波听不清。然后路缮榭站起来，往教室外面走，背影越来越远。万君波想追，腿动不了。
醒来的时候天还没亮，房间里一片漆黑。万君波躺在床上，心跳很快，胸口闷闷的。他摸了摸脸，眼角是干的。他盯着天花板看了很久，直到外面天边泛起灰白色。
起床之后他翻出手机，翻到和路缮榭的聊天框。最后一条消息是好几天前发的“在干嘛”，路缮榭没回。万君波打了一行字：我昨天梦到你了。
拇指悬在发送键上。屏幕亮了又暗，暗了又亮。
他删掉了。
全部删掉，退出聊天框。把手机装进口袋，去洗脸刷牙。镜子里的他眼睛下面有点发青，昨晚没睡好。他用冷水拍了拍脸。
出门的时候他往七班的方向看了一眼。四楼的窗户亮着灯，早自习已经开始了。他收回目光，往自己的教室走。楼梯很陡，他一步一步往上爬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