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59、第五十九章 珍惜眼前 她会好好珍 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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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漓姐那道清冷优雅的倩影彻底消失在街角的转弯处时,周盎然忍不住长长地叹了一口气。这声叹息,既有对离别的伤感,也有对成年人世界里种种无奈的妥协。
然而,那份诀别的遗憾还没来得及从心头散去,周盎然一转身,冷不丁地对上了一双带着怒意的大眼睛。
心目中永恒的“白月光”——索然,竟然正站在离他几步远的地方,双手抱胸,下巴微微扬起,鼻孔里明显“没喘好气儿”,眼神中带着吃惊、委屈和压抑不住的愤怒,死死地盯着他。
四周的空气仿佛在这一秒骤然凝固。眼前的“白月光“照进来得太突然了,让周盎然的大脑瞬间变成一片空白,吓得连心脏都漏跳了半拍。
看着他那副被抓现行的呆样,索然更觉得气不打一处来。
这家咖啡店离学校很近,她和室友们拎着大包小包逛街回来,刚准备去里面歇歇脚,目光随意一瞟,就撞见了那个告诉自己今天“另有安排”的男生。感受到她浑身的气场不对,小姐妹们赶紧替她拎了东西默默退出“战场”。
周盎然曾经可是拍着胸脯、信誓旦旦地和自己保证过,要跟漓姐保持距离的。可现实呢?他正在自己的眼皮底下,神情失落又依依不舍地盯着那个貌美的漓姐的背影,独自叹气。
他在自己面前可从来没露出过这种表情。
这副画面落进索然眼里,让她心中生出一种背叛感,那坛子陈年老醋瞬间被打翻,隐秘的酸涩和委屈一起翻涌上来。她强装出一副高傲的样子,阴阳怪气地讽刺道,“你那位天仙姐姐都走得没影儿了,你的魂儿还没飞回来呢?就这么舍不得啊?”
一听这话,周盎然回过神来,求生欲瞬间拉满,连忙摆着手凑上前去解释:“哎呀,然姐,你可千万别瞎想,这纯粹就是个误会!”
“误会?”索然冷冷地瞥了他一眼,把积攒在心里的小脾气一股脑儿全发了出来,“你之前答应过我什么?说好要跟其他女生保持距离的,尤其是这个漓姐。现在倒好,竟然背着我偷偷出来见面?怎么?她突然约你,是已经给你物色好相亲对象了?”
说完,她气鼓鼓地转过身,迈步就走。
周盎然看她火冒三丈的样子,哪里还顾得上什么解释的章法,赶紧三步并作两步地追在她身后,一把拉住她背包的带子:“哎呀我的姑奶奶,真不是你想的那样!漓姐今天特意找我出来,其实是为了南哲和岑老师的事……”
听到“南哲和岑老师”这几个字,索然想起了课堂上的那一幕。她迈出去的脚猛地顿住,回过头来时,眼底的愤怒已经被担忧取代:“你们都聊了什么?南哲和岑老师之间,到底是怎么了?”
见“女王大人”表情变了,愿意听自己说话了,周盎然松了一口气。他赶紧陪着小心解释道:“具体怎么回事,漓姐其实也没告诉我,她只说结果定了,纠结原因没意义,还是让我平时多看着点南哲。听那意思,好像是岑老师那边有什么不得已的苦衷,他们才分开的。”
一想到郝南哲那天在课堂上魂不守舍、伤心欲绝的模样,索然的心里也跟着忧虑起来。她秀眉紧蹙,开始发挥小说妹的想象力:“你说……会不会是岑老师得了什么不治之症?因为不想拖累南哲,所以才咬着牙、狠心跟他提了分手?”
周盎然摇了摇头,分析道:“应该不是。我看漓姐今天和我聊起岑老师时候的状态,平静得很,一点也不像是他得了什么要命的大病。我问她是不是家里出事了,她也摇头……”
索然眨了眨眼,脑海中闪过其他可能性:“不是绝症、不是家里破产,难道是岑老师他们家人思想太保守,根本接受不了同性恋?”
“你别忘了,岑老师可是从小在国外长大的,他们家里人怎么可能那么封建古板?”
周盎然叹了口气,“你也别瞎猜了。看南哲那样子,他肯定是知道内情的,漓姐不让我打探原因,咱们还是尊重当事人的隐私吧。而且,她今天特意提醒我,让我以后少在南哲面前提起岑老师,所以我看南哲和岑老师应该真的是没可能了。”
他语气里透着掩饰不住的失望,“否则,漓姐也不至于亲自出马找我了。她和我说他们是‘缘分尽了’,这几个字,当时听得我心里直泛酸。她还说,岑老师以后都不会回来了……搞得我整颗心都凉飕飕的。你说他们两个,之前都好好的,怎么突然就走到现在这一步了呢?”
说到这里,周盎然像是为了自证清白,急忙向索然补充道:“岑老师的事发生得这么突然,又让人摸不着头脑,所以漓姐才约我出来。而且,漓姐还说她以后也不会再来这边了。我刚才纯粹是觉得世事无常,觉得人和人的离散很伤感,绝对不是对漓姐有其他心思!”
“既然你问心无愧,为什么之前不告诉我,你要和漓姐见面呢?你这样偷偷摸摸的,最后还被我抓个正着。我能不生气嘛!”
“我知道错了,因为我之前不是和你保证过,要和漓姐保持距离嘛。她在微信上只说让我抽出十分钟时间,我一个侥幸,就没报备。而且,收到她的消息,我也大概能猜到是什么事,所以想着,见面了解清楚情况之后再和你细说……谁知道,正好让你碰上了。”周盎然语气诚恳地道歉,“这事都是我的错,是我做事太欠考虑了,我保证,以后有什么事都不瞒着你。”
“而且,”他的神情再次黯淡了下来,声音里多了一丝懊恼,“在南哲和岑老师的事情上,我也有很大的责任。他们俩走到今天这一步,我心里真的挺不是滋味的。我也不知道自己之前是抽了什么疯,当时就跟鬼迷心窍了一样,拼了命地想把南哲和岑老师撮合到一起。
现在想起自己那段时间说过的话,我都怀疑是不是有人在背后控制了我的脑子。那些话怎么可能是我说出来的呢?我当时怎么就能那么笃定、那么上赶着把南哲推给岑老师呢?南哲现在变成这样,都是我害的。”
周盎然把他和漓姐见面的来龙去脉解释清楚之后又真心实意地道歉,索然本来就已经不再生气。现在看他一副眉头紧锁、满脸懊恼的傻样,听他后面又絮絮叨叨地埋怨了自己一大通,甚至还陷入了深深的自责,她心里那点残存的醋意和气恼,也在这一刻烟消云散了。
索然忍不住伸出手,轻轻拍了拍比自己高出半头的男生的肩膀,温柔地安慰道:“好啦,你怎么什么事都往自己身上揽呢?这怎么能是你的错呢?他们都是成年人了,怎么选择、要不要在一起,那是他们自己的决定。再说了,你当初的眼光也没问题啊!你不是也说了吗?岑老师是因为有自己的苦衷,又不是做了什么对不起南哲的事。
你想啊,如果是岑老师有问题,南哲肯定更多的是生气,绝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。而且,如果真的单纯只是感情问题或者是两个人闹矛盾,岑老师又何至于连学校的工作也辞了?连前途都不要,没打声招呼就一走了之?这背后肯定有更复杂的原因。总之,你别自责了,你又不是神仙,哪里管得了别人的姻缘和命运呢?”
听着索然温柔的劝慰,周盎然心里稍微好受了一点。他看着眼前这个表情已经在不知不觉间从愤怒变得无比柔软的女生,一时间有些呆了。这变脸的速度快得惊人,却又自然得让人心软。虽然总在自己面前闹小脾气,但这个女生骨子里是温柔善良的。
迎着那束仿佛要看透自己的目光,索然的心好像也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。
想想郝南哲和岑老师之前的甜蜜和现在的遗憾,再看看眼前这个始终陪在自己身边的男生。她突然无比庆幸。还好,他们之间不曾有过深埋心底的误会,也不需要面临无可奈何的分别,他们这样,已经很幸运了。
看着看着,索然的脸微微泛起了红晕。但是这一次,她没有像以前那样傲娇地转开,而是眼神笃定地回望着对方。她暗暗地在心里对自己说:以后,她会好好珍惜眼前这个傻里傻气却一直陪在自己身边、真心对自己好的男生,不再随意对他发脾气,更不会让任何遗憾在他们之间重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