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5、噩梦 眼看赏 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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眼看赏花宴临近散场,梦中一切仍旧没有发生。
难不成西郊的事还真是巧合?
罢了罢了,这次做不成大齐救星也无妨,她巴不得大齐平安无事。
萧宝瑛瞧了瞧自己的裙角,这件衣服她还挺喜欢的,不被踩也挺好。
宴会已至尾声,没出什么幺蛾子,顺顺利利,也算宾主尽欢。
跟萧宝瑛告辞后,众人也该离开了。
萧宝瑛起身离去,然而途经慕容辞时陡生变故。
茶盏不知被谁扫落,咣当一声,还在地上蹦了一下,顺着地面给的力道就蹦到了萧宝瑛的裙角,杯中残余的茶水洒在她的衣服上,留下明显的水渍。
萧宝瑛这下真的愣住了,她没想到,变故竟会在散场之时发生。
虽然还没求证,但她觉得是慕容辞。
扫视四周,果然就只有他的桌案上少了个茶盏。
还真没冤枉他。
梦中事得到印证。
由此可见,不到最后一刻,还真不能随意下定论。
萧宝瑛脑海中闪过一道白光,仿佛瞬间通了什么窍似的。
只是白光闪得太快,她还没来得及抓住,就被琼芳园中带着花香的风吹回了神思。
还剩一些人尚且没有离开,见状都小心翼翼屏住呼吸,好像下一刻她这个公主就要大开杀戒了一样。
“你是质馆的晟国皇子?”
慕容辞受宠若惊:“公主还记得在下?”
萧宝瑛抬头,环顾四周,语气中带着几分不快:“你们都留在这儿做什么?”
剩下的人连连告辞,在萧宝瑛再次开口前作鸟兽散。
完了,昭宁公主肯定不会轻易放慕容皇子走,他可真倒霉。
众人是这么想的。
待人走了个干净,萧宝瑛踢了踢曳地裙角,红色绣金的布料如花瓣舒展落地。
慕容辞的脸上没有惊慌失措,也没有隐忍和怒气。
这场宴会,她本就是为了这一刻办的,所以,她还有什么好意外的?
然后呢?
“你觉得我是在为难你吗?”萧宝瑛问他。
“你觉得这一次,我会怎么为难你?”紧接着她又问。
方才那一问无非就两个答案:是为难——慕容辞实话实说;不是为难——他不敢说实话,担心她变本加厉。
既然左右都觉得为难,她就不在这上面为难他了。
“公主实乃坦荡磊落,心地善良之人,今日是辞弄污了公主的衣裙,有错在先,公主却遣散众人,屏退左右,给外臣留了面子,辞感激不尽。”
萧宝瑛勾起的唇角微微僵住。
她挑了挑眉,想到梦中书上说她羞辱慕容辞来着。
如果她不按书上的故事走,世事会有什么变化呢?
思及此,她笑眯眯地伸手去扶拱手请罪的慕容辞。
“哎呀,一件衣服而已,我本也没有责怪你,只是瞧你眼熟,除了前些日子在西郊,我们在别处也应当见过。”
慕容辞面露喜色:“四年刚前入齐时曾与公主有一面之缘,没想到公主还记得,这是辞的荣幸。”
许是他的神情太过真挚,萧宝瑛觉得他说的应该是真的。
“唉,我虽然久居宫中,但是对于公子贵女中私底下的传言也略知一二,他们都说昭宁公主嚣张跋扈……可前几天在西郊,我便觉得慕容公子与他们不同,今日再见,听慕容公子这一番言语,果然和他们是不一样的。”
萧宝瑛心道,搅和吧,她如今不按书上走了,那书岂不是要作废?
所以,结局也算不得数了吧——
然而当天晚上,萧宝瑛又做梦了。
沾着冰冷水意的书卷展开,字迹模糊一片。
初时萧宝瑛还颇为自喜,觉得她这个大齐救星一场宴会便将大齐亡国的命运扭转过来,可不到片刻,模糊不清的墨迹重新凝聚。
萧宝瑛一页一页地翻看,开头的内容和最初梦中看到的内容不尽相同,而是真真切切发生过的。
赏花宴上的意外,她没有因此怪罪慕容辞,反而故意拉近二人之间的距离,她说他与众不同,是是非分明真正懂她的人……
真的改变了!
萧宝瑛赶紧翻到最后一页——齐亡。
怎么会这样?
她瞪大眼睛,最后一页只剩下两个字,齐亡。
清清楚楚,明明白白。
萧宝瑛深吸一口气,这次她长记性了,连忙翻看其他内容——既然结局还是这样,她得看看有没有其他问题,还有那个什么徐女,她到底是谁。
可她翻了好几页,却发现上面都是模糊的墨迹,像是掉进水里被晕染,根本分辨不出原先写的是什么,能看到的,只有已经发生过的,和最后的“齐亡”两个字。
这是在为难她啊!
萧宝瑛叹了口气,往回翻,翻到了写赏花宴的那一页。
咦?
她凑近烛火,想看得更清楚些。
徐女不见了,安慰慕容辞的人变成了方郎。
萧宝瑛闭了闭眼,脑海里闪过之前发生的一幕幕。
她自认为和慕容辞还算得上相谈甚欢,她也没让他赔自己衣服,也没有说什么吓唬他的话,本来这事也就算过去了,谁知本已离去的方询又突然出现,乱七八糟说了一大通。
总结起来就是,慕容辞虽然是质子,但也是皇子,而且现在晟国兵力强于从前,她做事情要掌握分寸,对他国皇子要以礼相待。
跟着慕容辞的侍人回禀,慕容皇子回去的路上与方询方大人相遇,方大人好生安慰了他一番,叫他不要怪公主,公主虽有傲气但并无恶意……
真是牵一发而动全身,这下徐女没了,变成了方郎。
萧宝瑛心中一动,又往回翻了翻,果然,西郊之行也没了徐女的踪迹,安慰慕容辞的人变成了楼公子。
徐女不见了,可故事结局未变,这说明什么?
徐女不重要,谁安慰也不重要,她萧宝瑛……
她萧宝瑛虽是大齐救星,很明显,齐国覆灭的结局不是她导致的。
那推动故事走向的,就只有一个人——慕容辞!
书卷再次消失,烛火依旧立在这茫茫黑暗中。
萧宝瑛盯着如豆烛光,眼前逐渐模糊。
梦中的她看不清茫茫世间,苍苍天地,梦外的她睁开眼睛,四周愈发清晰。
侍女给她梳妆,她则百无聊赖地勾起自己视线中垂下来的一缕青丝。
镜中完整映着的,只有她的一张脸。
“公主,这一缕发要梳进去吗?”
萧宝瑛看见镜中的自己露出一丝迷茫。
侍女禀道:“公主若是不想留着这一缕,奴婢便按照往日的法子梳发髻,公主若是想留,奴婢便留出这一缕,也不会对公主今日的发式有什么影响。”
萧宝瑛似有所悟:“所以,这一缕的留与不留,全取决于我?”
侍女虽然不知道公主此刻心里到底在想什么,但她老老实实地回答:“是的,全凭公主。”
“全凭我……”萧宝瑛喃喃。
余光里侍女恭敬地为她梳理,她将那一缕青丝拿开。
“梳进去吧。”
“是。”
那一缕青丝到了侍女的手上,很快融入了其他的发丝中,不分彼此。
萧宝瑛难得为一件事这样绞尽脑汁。
也是,毕竟在此之前她还没有遇到过会让齐国覆灭的大事。
她看了看陪伴在一旁的寻霜:“寻霜,我有一友人……”
两人不约而同地顿了顿,很快又都恢复如常。
寻霜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地问:“公主的友人是遇到什么难处了吗?”
“啊,”萧宝瑛点头,接下来的话顺畅了不少,“其实不是我友人,就是我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在书上看到的一则小故事。”
寻霜适时道:“能叫公主记这么久,定然与众不同,不知奴婢可有这个福气听一听?”
萧宝瑛顺着台阶就下了,“这个故事呢,说的是一个神仙梦见了天塌了下来,就去了天尽头找撑天的柱子,经神仙一番查验,东南西北四根撑天柱完好无损,可是天还是塌了。”
寻霜惊讶应和:“这是怎么回事?”
萧宝瑛接着道:“这个神仙也是百思不得其解。谁知这个时候,河川倒流,星辰逆转,神仙又回到了梦醒之时。”
寻霜:“那这个神仙有什么打算?”
“神仙再次去了四根撑天神柱之处,细细查验,结果和上次一样,确实没有问题。但是,守着撑天柱的神龟有问题,这个神龟是女娲留下来的,可以说是天选之龟,神龟不小心碰到了撑天柱,神柱非同一般,并没有损坏,但是小小地移了一点位。”
“就是这一点点位置的移动,导致九天倾斜,日月星辰因此坠落,天如神仙所梦,又塌了。”
“不知是何缘故,神仙再次回到梦醒时刻,于是连忙赶去了撑天神柱所在,也看到了守柱的神龟,你猜,神仙接下来会怎么做?”
寻霜想了想:“告诉神龟不要碰柱子?”
萧宝瑛略有些惆怅:“要是神龟命中注定要碰到柱子呢?”
“那……”寻霜犹豫了一下,“把神龟送走?”
“你觉得神仙有可能杀了神龟吗?”
寻霜思索着回答:“毕竟是上天选定看守撑天柱的神龟,神仙可以杀了神龟吗?”
能杀得了吗?
天选之龟。
天选之子。
萧宝瑛也不知道。
“最后一页被损毁了,当初没能看到故事的结尾,神仙怎么做,我也不知道。”
寻霜安慰道:“奴婢愚笨,不曾看过这个故事,也想不出结尾,朝堂民间多有见过识广之士,公主若是想要个结尾,可以让他们补上。”
愚笨……愚笨听不出她的弦外之音,正是她要诉说的人,若是说给聪明人听,不知道会刨根问底问到哪一步。
一个现编的故事,她自己都不知道有多少漏洞,神仙会怎么做,只有神仙自己知道。
不过寻霜倒是提醒了她,慕容辞不是一般人。
她的耳边再次响起寻霜方才所说的话。
她若是想要个结尾,朝堂民间……
唉,烦,她直接找个杀手杀了他得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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