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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、花 萧宝瑛 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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萧宝瑛准备按照梦中书上所写的那样进行下一步,所赏之花,她定下了千叶黄花牡丹。
花中之王,撑得起这一场赏花宴。
公主的赏花宴,来的人必定大多身份不凡,但大家私底下未必互相结识,此宴正是一个好的机会。
齐国民风开放,宴会不拘泥于男女之别,对于适婚人士来说,未必就不能是相亲宴。
梦中书上这场宴会便是梅皇后为女儿办的相亲宴之一,不过如今却是萧宝瑛为了验证梦境自己要办的。
萧宝瑛暗暗道,如果开始的缘由不同,结果会不会有变呢?
她没能从展开的书卷里得到答案,忍不住敲了敲脑壳。
“哎呦!”反应过来后赶紧揉了揉脑袋。
这可是大齐救星的脑袋,可不能给敲坏了。
虽然早就有了自己的公主府,但却一向是住在宫中,这次赏花宴,还是第一次向诸人敞开公主府的大门。
公主府规制有迹可循,但萧宝瑛的公主府的豪奢明显超出了历代公主府。
只是这是先帝所赐之地,当朝皇帝亲自督修,就算豪奢非常,那也是天子恩赐,理所应当。
千叶黄花牡丹安置在公主府的琼芳园,虽是花中之王,但不说主人,就是赴宴之人,也都是醉翁之意不在酒。
鲜花再美,也不是主角。
梦中说,慕容辞会在这场宴会上踩到她的衣裙,因此而惹怒她并遭她欺辱,不久后徐女私底下去见慕容辞,温言软语,安慰了一番。
越想越觉得自己像鹊桥!
这个徐女到底是何人,竟然踩着她谈情说爱?
若梦境属实,萧宝瑛不打算放过慕容辞,也不会放过这个徐女。
既然书上写徐女因宴会上的事去安慰慕容辞,那她肯定也在这次宴会上。
萧宝瑛觉得自己前所未有的聪明,她顺着自己的想法去查看今日赴宴之人的名单,发现来者中,适婚的徐姓女子共有六人。
六个嘛——也不多。
萧宝瑛看书一向囫囵吞枣,梦中的这本书也不例外。
她幽幽地叹了口气,早知道她就瞪大眼睛从头到尾仔仔细细看清楚了,那样的话,她定然一眼就能从这六个人里挑出那个徐女。
她萧宝瑛是张扬了些,但也不是是非不分不知轻重的人。
这六位徐姓女子皆是朝臣亲眷,她也不能无凭无据将她们关起来。
更何况——
萧宝瑛仔细回想自己所能记住的梦中内容,这个徐女好像和她没有什么交集,和亲之事,刺杀之事,还有齐国的兴亡,与徐女……应该没什么关系吧?
只是一想到自己倒霉的结局,她很难不迁怒她。
更何况,这个徐女有意也好,无意也罢,的的确确让她当了“鹊桥”!
再看看这六个名字,萧宝瑛招了招手,吩咐侍人暗中盯着这六人。
既然她分不出,就让这个徐女自己出来好了。
她倒要看看,到底是谁会出来安慰慕容辞。
当然,前提是慕容辞得踩到了她的衣裙,事情才能进行下去。
如果这一步没有出现的话……岂不是梦境未成真?
这样的话,她就可以稍稍安下心,并且顺理成章地认为自己只是凑巧做了两次同样的噩梦而已。
琼芳园百花齐放,皆是珍贵花木,由公主府的花匠精心养着。
然千叶黄花牡丹不愧是花中之王,黄云低映,天香国色。
萧宝瑛穿着张扬的大红色,似一团烈火,交领广袖,曳地长裙,裙边用金丝线绣上纹路,贵不可言。
她一向喜爱金子,今日的金饰也不少,然而这些金饰却未能夺取她的光彩,除却倾城之色,她那令人难以忽略的气质一样重要。
目光在黄色的牡丹上停留片刻,虽然是赏花宴,但萧宝瑛依旧觉得自己才是主角。
她站在阁楼上往下看,将出现在园中的众人看了个大概。
此时此刻,萧宝瑛内心有些复杂,如果事情按照梦中那样一一呈现,虽然在某种方面说明她很特别,但后面会发生的事更麻烦。
纠结之下,她又多看了慕容辞两眼。
侍立一旁的寻霜顺着她的视线,自然也看到了慕容辞。
她很是贴心地问道:“公主可是要寻他问话?”
慕容辞赴宴的动力来源——萧宝瑛。
质子们在异国他乡,虽说齐国给了他们该有的礼遇,到底是寄人篱下,私底下抱成一团也是难免的。
但这场宴,慕容辞却是独身一人,另外几个质子倒是聚成一堆儿。
看上去像是被孤立了一般。
西陵的质子注视着仿佛正在伤春悲秋的慕容辞,挠了挠头,“你们有没有觉得他最近怪怪的?”
“怪?哪里怪?他不一直这样吗?”
宁国质子安申阳抬起胳膊,用手肘撞了撞身边站着的杨弈——一个来自梁国的皇子,似乎是想让他认同他的话。
杨弈只是笑笑没有说话。
楼川皱着的眉头并没有因为安申阳的话解开,“总感觉他有些病怏怏的,是不是生病了?”
安申阳摇了摇手上的折扇,“应该不是吧?慕容公子可是下田种地一把好手,身子骨健壮着呢,昨日见着分明还好好的。”
“病来如山倒,也是有可能的。”
杨弈对楼川道:“你与他一向交好,为何不亲自问问他?”
“我问了,他说他最近得了好些菜种子,正在思索种哪个。倒是没说自己病了,我问他,他就说自己没事。他不肯说,我又不是大夫,不精通望闻问切,只是看他的样子,怎么不算病了?”
看身形也并不瘦弱,怎么偏偏看起来比园中其他的女子还要弱柳扶风?
楼川还有话说,“方才进来的时候,我邀他同道,结果他说他那堆菜种子还没想好怎么办,让我来找你们,说是不想因为他的一心二用扰了我们玩乐的兴致。”
“唉,真不知道他堂堂一国皇子,怎么如此沉迷于种菜,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菜农呢!”
“菜农”慕容辞早就注意到了萧宝瑛的视线,他装作不经意地看过去,蓦然间四目相对。
指腹暗暗摩挲着。
萧宝瑛疑惑,“他病了?”
她眼花了?怎么看出西子捧心的风姿来?
寻霜回道:“看起来像是病了。”
“病了还来赴宴,”萧宝瑛嘟囔一声,“既定的命运还真是无情,连主人公的状态都不在意,就知道推故事线。”
“公主有什么吩咐?”寻霜方才没有听清。
“让人给慕容皇子送一杯热茶。”
虽然来赴宴的女子对未来的另一半多少有点想法,但质子们在极大多数待嫁女子中显然不占优势。
再说徐舒柳,一早就看见了慕容辞的身影。
她本想上前来跟他打个招呼,只是一看见他那模样,她摸了摸自己的脸,顿住了脚步。
罢了,不急于一时,此刻人多,她若是贸然接近反而不好,待散场之后再寻机会也未尝不可。
而且……她犹豫着看了一眼,这些年大多时日都在病中,她深知病了有多难受。
看慕容皇子的样子,像是病了,她如今已然大好,更得保重身体。
于是她按捺住自己的心情,规规矩矩地赏花。
园中飘着悠扬的乐声,奏乐的是宫中的乐师。
侍人引着众人一一入座,而萧宝瑛也终于下了阁楼。
精致的茶点散发着花香,因是赏花宴,连茶点的原料也大都与花有关。
宴会到目前为止,还没出什么状况,萧宝瑛命人跟着的六位徐姓女子都极为规矩。
寻霜在一旁为她奉茶,今日公主的吩咐她都知道,但是她却不知公主为什么这么关注一个晟国的皇子。
此人是何时入了公主的眼?
虽然是个质子,可也是皇子,应当不会……也说不准,说不定他愿意留在齐国当驸马呢!
就是看上去身体不大好,不知道能不能伺候好公主……
寻霜手上动作有条不紊,然而思绪却是跑出了千万里。
千叶黄花牡丹,一株价值千金。
写诗作赋,萧宝瑛不感兴趣,便设下比试:作画。
今日谁作的画夺得魁首,便将这价值千金的牡丹赏与谁。
为了保证这场比试的公平公正,萧宝瑛还特意命人挂起了帷幕。
共设案几二十张,分在四处,一处五张。
愿意比试便画,若是人满了就等下一轮,不愿的,只赏画投选即可,不做强求。
仙乐声飘处处闻,萧宝瑛跟着乐声手指在扶手上点了点。
这一轮参赛的二十人中没有慕容辞。
名单继续往下看,下一轮也没有。
参赛之人进入帷幕,侍人便在园中点燃香炉中的香。
香炉燃尽,锣声响。
三十六幅图尽数挂出,徐舒柳注视着自己的画。
她在白云观这么多年,平日无聊,只好自己找事情打发时间。
如此日复一日,自然有所长进。
说来也奇怪,她喜欢作画,却不爱写字,挂出来的这幅牡丹图上“天下无双”四个字,是她画出来的。
大致扫一眼其他画作,徐舒柳心中大定。
千叶黄花牡丹,非她莫属。
而且——今日她已不打算接近慕容辞,这副画应当能给他留下很深的印象吧?
她朝他看了看,发现他目光所在正是自己画作的方向。
刚有些自得,感慨自己一举两得,却扭头看到昭宁公主萧宝瑛正站在自己画作前。
忽忆起前些天在西郊所见所闻,她怎么觉得,慕容辞看萧宝瑛的可能性更大?
难不成他那些话都是真心的?他真觉得萧宝瑛是个好人?
不不不,一个质子,在异国他乡,就算不是受尽苦楚,也该有难以言说的心酸。
人在屋檐下,不得不低头。
慕容辞看上去不是阿谀奉承之人,但也难免要伏低做小,想来应该是年岁渐长,见惯人情冷暖,只好假意讨好,以求出路。
萧宝瑛的视线停留在天下无双牡丹图上。
其他的画作大多中规中矩,她看了也就过了,唯有这一幅,不说线条之精细,笔墨之得益,技艺之娴熟,端看这画中牡丹的姿态,昂扬向上,充满活力,倒是很对她的胃口。
萧宝瑛问:“今日园中摆出的是黄牡丹,为何画的是红牡丹?”
“回公主,千叶黄花牡丹是花中之王,臣女有幸一见,倍感荣幸,然公主之风姿,更胜花王,臣女提笔忘花,只记得公主殊色,天下无双。”
其他人:还可以这样?
魁首不出所料,正是徐舒柳。
萧宝瑛得知她的姓名,不由得想到自己的梦。
这个徐舒柳,是否会是梦中的那个徐女?
寻霜压低声音提醒:“这位是徐相的妹妹。”
萧宝瑛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,原来是徐濯的妹妹。
徐濯啊,她知道,大齐忠臣,对大齐忠心耿耿。
当初他父亲离世,大齐少了一中流砥柱,朝廷正是用人之际,而徐濯声名在外,皇帝下旨夺情,他便留在了朝堂,不久后又领了他父亲曾经的职位,成了一国丞相。
这些年他也算兢兢业业。
萧宝瑛倒是知道他有一个妹妹,只是好些年未曾见过,原来便是今日的魁首。
还真是一家子能人。
不过据她所知,徐濯的妹妹好像一直在白云观养病来着,应是没什么机会接触慕容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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