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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、戏弄 慕容辞 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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慕容辞甚是乖巧地在原地等待,任凭萧宝瑛的目光在他身上巡视。
不一会儿,萧承金乐颠颠地捧了一捧花来,萧宝瑛精挑细选,从一堆花里选出一个她认为最漂亮的。
她抬手,“过来。”
萧承金顺着她指的方向看,哦,是在说慕容辞。
萧宝瑛手执鲜花,簪进一片墨色中。
这头发长得可真不错,又黑又亮,跟缎子似的。
她自己的一头青丝也养得极好,只是出来玩嘛,装扮得颇为华丽了些,无需鲜花点缀。
萧宝瑛打量着跟前的慕容辞,不得不说,这样貌还是颇合她的心意的。
“怎么没人去劝劝公主?”
徐舒柳低声喃喃,仍在溪边扯她的手绢。
她也不是傻子,以昭宁公主的名声和性子,她是招惹不起的,只能寄希望于能有神兵天降,代她救下深陷魔爪的可怜的质子。
然而没有人做这个神兵。
徐舒柳无奈,也只能一边揪心地等着昭宁公主收敛脾气,一边在心里为慕容辞祈求上苍。
很显然,上苍并没有听见她的心里话。
她左右看了看。
一回首,远处的人撑开弓弦,徐舒柳没忍住往前走了一步。
“小姐,千万不要冲动……”丫鬟心惊了一下,生怕她惹了萧宝瑛,连忙出声劝阻。
而徐舒柳,本也没打算上前。
她自认为不是傻子,蠢到跑去萧宝瑛面前给她找不痛快。
咻——
一支羽箭擦着慕容辞的脑袋过去,那鲜花还稳稳地簪在他的脑袋上。
萧承金疑惑了一瞬,等他看清了在慕容辞身后不远处的羽箭上钉着一片花瓣,脸上是掩饰不住的欣喜。
“阿姐的箭术又精进了!”
他拔下箭矢,拈起那片花瓣,跑到萧宝瑛的面前,一个劲儿地夸她箭术精湛,甚至把射日的后羿都拉出来,说什么太阳比花瓣大多了云云。
总之,他是真真切切在这弹指间想到了诸多称赞的话,将她吹捧得天上有地上无的。
萧宝瑛没接那花瓣,只抬手碰了碰簪在发中垂下来的金饰,完全没有半点不好意思,对于萧承金的这些话全盘接受。
见慕容辞还老老实实地站在原地,她招了招手,将他唤了过来。
“这花不错,赏你了。”
萧宝瑛忽地靠近他,她抬手,指尖从花瓣上掠过,花瓣连同花蕊在春风里微微颤。
待萧宝瑛都走远了,慕容辞还愣在原地。
指尖发麻,一股奇异的感觉从心口出蔓延开来,仿佛灵魂都在震颤。
萧承金边走边问:“阿姐就这么放过他了?”
“不然?”
萧宝瑛回想了一下,“此人太过无趣,除了一张脸尚可,看不出其他的可取之处。”
“他胆子倒是挺大的,明知道阿姐的身份还敢上来说教。”
萧宝瑛轻飘飘给了个白眼。
“哼,年纪轻轻的,跟太师似的烦人。”
话音刚落,打前面就过来个人。
打眼一瞧,正是方才提到的烦人太师的儿子。
“阿姐,方询。”萧承金提醒道。
萧宝瑛脚下未停,看都没看来人一眼,径直走过。
方询才行了个礼,问了声公主太子好,一抬头,见二人皆走远了,连忙又跟了上去。
“公主,公主——方才听闻公主捉弄了他国皇子,臣以为不妥。”
“臣知公主并非跋扈之人,如此行事定是事出有因。”
“哦,那你方才怎么不来劝,等到我捉弄够了,气儿消了才上前?”萧宝瑛问他,“难不成是担心被迁怒?”
方询道:“方才是臣未能及时赶到,可公主一言一行皆在他人眼中,这件事若是传扬出去,恐于公主的名声有碍。”
“真是劳方大人操心了,本公主的言行传出去的多了,还在乎多一个西郊戏质子吗?”
“公主——”
“滚开!”
萧宝瑛踹了他一脚,头也不回地离去了。
方询知道昭宁公主是真怒了,这次倒是没有再跟上去惹她厌烦,默默爬起来,拍了拍身上的土。
远远瞧见头上簪花的晟国皇子,也不知方才所言有没有被此人听见。
他略一颔首,便朝另一个方向去了。
飘渺的踏歌声未曾间断,可见有人喜欢凑热闹,也有人只想在这样的春日里,享受美好的光阴。
万物复苏,生机勃勃,少年人端着昂扬的姿态。
然而慕容辞却是低垂眼眸,看上去颇有些垂头丧气。
徐舒柳的脚终于舍得从溪边挪开。
然而她刚动脚,就有人比她更快地靠近了慕容辞。
两个人不知说了什么,那人忽然抬头,徐舒柳未来得及收回目光,只得朝他柔柔一笑,以示友好。
原来是西陵来的质子。
西陵质子拍了下慕容辞的肩膀,又说了两句话,之后便离开了。
慕容辞又落了单。
徐舒柳终于找到机会上前,挡住了他的去路。
“阁下可是慕容公子?”
“何事?”
徐舒柳莫名觉得有些怪异,一时又说不上来。
“奴家前些年常在白云观为双亲祈福,鲜少与他人来往,方才见公子颇为眼熟,想起与公子曾有一面之缘。”
“我对姑娘倒是没什么印象,质子入齐之时围观者众多,想来姑娘也在其中。”
言外之意,那日来凑热闹的百姓,都与他有一面之缘。
徐舒柳一梗,没忍住掐了掐自己拢在宽大袖子中的手指。
“适才似乎见到公主殿下从这儿走过……”她抬眼看了看,欲言又止。
慕容辞道:“昭宁公主貌美心善,见我一人形单影只,还赠我鲜花,叫我不枉西郊这一趟。”
他言之凿凿,仿佛确有其事。
若不是徐舒柳全程得见,还真就信了。
虽不知他真是这么想,还是不想在别人面前伤了面子,总之,徐舒柳准备的一肚子安慰人的话,全都被噎住了。
她只好笑笑,尽量自然地道:“原来公主如此平易近人,有人说公主……不好亲近,看来传言不实。”
“既是传言,能有几分真实?你方才停顿了片刻,看来那些传言不是很好听,不过既然你已经知道公主是个好人,以后若是听到有人诋毁公主,也该为公主澄清才是。”
徐舒柳只觉得自己的后槽牙都咬紧了,张口怎么就这么难呢?
“好……好。”
鲜花开,姹紫嫣红,歌声来,自在轻快。
萧宝瑛这一天总的来说还是开心的。
夜色深深,不知为何,慕容辞那张脸突然从她脑海中冒出来。
是有些眼熟,还有些耳熟,不过这也不算奇怪,入齐的质子她都见过,慕容辞,她当然也见过。
可心里还是觉得哪里怪怪的,总感觉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儿。
到底是哪里呢?
萧宝瑛想不出来,昏昏沉沉地睡过去——
“放肆!”
睡梦中的女子猛地睁开眼。
守夜的侍女连忙上前,萧宝瑛接过帕子擦了擦额头沁出的汗珠。
噩梦!
绝对是噩梦!
堂堂大齐,怎么可能让她去和亲?
堂堂大齐,怎么可能会怕一个质子?
堂堂大齐,怎么可能会灭国?
最重要的是,她堂堂大齐昭宁公主萧宝瑛,怎么可能会比不过一个什么徐女!
柔软的帕子再一次触碰到她的脸颊,萧宝瑛恍然大悟。
这个梦她做过,就在西郊踏青的前一天。
可恨那日她翻个身就全忘了,之后遇到慕容辞,也没多折腾他,竟然就这么给放过了。
可恶,可恶!
公子辞原来就是慕容辞!
萧宝瑛怒而锤床,侍女不知何故,吓了一跳,赶紧跪了下来。
“梦中不忿,与你们无关,退下吧。”
侍女们称是起身,皆退了下去。
天还没亮,萧宝瑛因为这梦暂失困意。
梦境成真太过荒唐,她本不想相信,可西郊踏青,她真的命慕容辞簪花,自己则持弓射之。
萧宝瑛辗转反侧,慕容辞慕容辞,一个小小的质子,被晟国丢来齐国……
翻了几次身,她终于从脑子里挖出了四年前的记忆。
怪不得她在西郊对着慕容辞的脸没什么印象,原来当初刚来的时候根本就不是这样!
好啊好啊,晟国皇帝精明,她也不笨,她想明白了,晟国送来的皇子在晟国皇帝那儿绝对没什么地位。
当初四国送质子入齐,西陵、梁国、宁国的质子,不说在各自母国受不受宠,至少是照着皇子养的。
再看看慕容辞,面黄肌瘦,一脸菜色,啧啧啧,说什么路途颠簸,身子有恙,水土不服——分明就是借口。
这么看来,他来齐国当质子都是享福的了。
以他在晟国的地位,怎么可能如梦中所言继承晟国皇位,还灭了齐国?
太没道理了。
胡思乱想了一通,迷迷糊糊又睡着了。
萧宝瑛的气色好也不是没有原因,至少她在睡觉这上面,还没有遇到真正的拦路虎。
翌日一早,侍女伺候她梳洗的时候,被睡意打断的思绪又给续上了。
不行不行,就算慕容辞在晟国没什么地位也不行。
话说当初她见到面黄肌瘦的慕容辞时,也没想到他会长成如今的模样。
俗话说得好,不怕一万,就怕万一。
万一慕容辞真像梦中书上所写的那样翻了身,可就不好玩了。
可是……
萧宝瑛陷入沉思。
梦中那卷书西郊之后是什么来着?
再试一次,如果还是跟梦中书上所写的一样进行,她可就不会任由事态发展下去了。
想好了下一步,萧宝瑛顿觉神清气爽。
祖父说她是祥瑞,看来是一点都没说错。
她暗暗自喜:萧宝瑛啊萧宝瑛,不愧是大齐救星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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