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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、质子 齐帝与 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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齐帝与先帝不同,他的后宫只有一人,即当今皇后,发妻梅雪沁。
梅皇后出身武将世家,只是祖父和父亲皆已过世,只有一个哥哥没什么能耐,勉强撑着门庭。
与哥哥的性子不同,梅皇后做事果断,有主见且说一不二。
正如当初嫁给萧延,她自己下了决定,谁劝都没用。
好在萧延没有负她,这么多年一如当初,否则,她就算是死,也是要先把他给砍了的。
各有各的事,尤其儿女渐渐长大,能聚在一起吃饭的日子只会少不会多。
梅皇后先是看向没什么精神的萧宝瑛,又看了一眼吃相差不多的父子俩。
目光转回宝瑛那儿,想着她之前养病一直没什么玩儿,于是建议道:“明天你弟弟出去玩,你也出去走走吧。”
萧宝瑛点头,“最近是有点闷,我正想散散心。”
话音刚落,梅皇后胳膊一伸,她的玉箸挡住了齐帝伸向荤腥的玉箸。
“太医怎么跟你说的?是不是让你少吃荤腥油腻?你看看你那肚子,最近是不是又胖了?既然不肯练功,那忌口给我忌住了!”
齐帝讪讪收回玉箸,随后一脸委屈:“那、我不能吃干嘛还让这些上桌啊?”
“你不吃我不吃?我平日练功辛苦得很,潇潇这些天身子不适,吃得都太素淡,今日身体无恙,上几道荤腥尝尝味儿。”
“还有阿罗,正是长身体的时候。”
阿罗正是萧承金的乳名。
萧宝瑛本就不是很饿,此时放下箸,也给了齐帝一个台阶下,“我已经饱了。”
父皇那一脸委屈的样子,真是叫人看不下去。
萧承金也顺势道:“我也差不多了。”
见此,梅皇后便叫内侍将那几道荤腥撤了下去。
齐帝嘿嘿一笑:“我就知道你们对我好。”
梅皇后白了他一眼:“你要是实在忍不住,就自己一桌吃,真是够受罪的。”
“那哪能?”齐帝嘟囔了一声,“自己吃多没意思,我就喜欢咱一家人一起。”
随即又保证:“我下次保证不忘荤菜上瞟。”
梅皇后风轻云淡:“说到就要做到,若是做不到——新的双锤已经送来了,你若是做不到,也别叫我动手,自己拎一个往脑袋上锤吧。”
齐帝:……
藏在碧草中的小花已经盛开,少年人的欢笑经由春风传送久久不散。
几只鸟儿撑开翅膀,从湛蓝天空的一角飞来,飞入郁郁葱葱的密林之中。
小溪潺潺,正是曲水流觞的好去处。
不过这帮纨绔肚子里没多少墨水,让他们作诗,不如下水抓鱼。
一颗石子嗖的一声飞了出去,不远处林中的小鸟扑棱着又四处飞散。
萧宝瑛循声看了过去,拿着弹弓的少年摸了摸鼻子。
一只鸟都没有打中。
萧承金才从宝瑛那里借了宝弓,心中雀跃,见有鸟儿从林中飞出,一时没忍住,朝着正飞着的鸟儿射了一箭。
也没中。
“拿来。”
萧宝瑛不知何时到了他身边,此刻也不看他,只是盯着空中盘旋的活物,朝萧承金伸出了手。
弓到了她的手上。
萧宝瑛拉开弓,箭头对着飞鸟动了动。
萧承金也屏住呼吸,老老实实站在她身边。
箭在弦上,一触即发。
嗖——萧宝瑛手抖了一下。
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,转头看向坏她事的人。
一个俊美的少年,穿着虽不精美,倒也干净,看上去也不像是犯了软脚症,这么宽敞的地儿,怎么还能撞上她?
“如今正值春日,万物复苏,辞不忍见它丧命……”
萧宝瑛哪里想到,她不过打只鸟,都会有人不长眼地凑上来说教。
“你知道我是谁吗?”
“古人有言,‘劝君莫打三春鸟,子在巢中待母归’,杀春之生,伤母连子,叫人心生不忍,还请公主高抬贵手,饶它一命。”
萧宝瑛正烦躁得不行,他说的这些话,她是一句也不想听。
“你在教训我?”
萧宝瑛不可思议地看着对方,伸出手指点了点自己。
“不敢,只是一时心生感触,忍不住想为它求个情。”
萧宝瑛不想听他废话,“你是谁?哪家的?”
“在下晟国慕容辞见过昭宁公主。”
晟国的?
“质子?”
萧承金在旁边给萧宝瑛补充道:“晟国的。”
齐国势大,晟、梁、西陵,还有宁国,历来有送皇子入齐为质的传统。
不过虽是质子,也是他国皇子,该有的礼遇也不会少。
慕容辞入齐多年,被人当面喊质子的时候还真不多。
可萧宝瑛是谁,大齐昭宁公主,先帝在时,视她为掌上明珠,先帝不在了,作为亲爹的新帝又捧着她,长这么大还没向谁低过头,一个质子,她还真不放在眼里。
“你知道我是昭宁公主,还敢坏我的事,分明是不把我放在眼里。”
这边动静不小,不少人看见了,碍于昭宁公主的“威名”,暂且无人敢凑上前来。
慕容辞背倒是直的,只是视线往下,眼睫低垂,眉目间无端流露出一抹可怜的姿态。
萧宝瑛离得最近,看得也最为清楚。
她看着有些怪,可又说不上来。
还没等她想明白,慕容辞又开口了。
“并非是故意搅扰公主的兴致,我离故国已有四载,四年不曾在母亲坟前拜祭,今日见鸟雀归林,思及自身……”
不知为何,萧宝瑛觉得他的脸好像突然变得有种莫名的吸引力。
明明只想教训他一翻,开口却是问他:“鸟雀归林,所以你也想回晟国?”
一旁的萧承金搭腔,“他都离家四年了,估计是想回去。”
他想了想,如果自己离开齐国,离开父皇母后去当质子,别说四年,就是四个月他都受不了。
还好还好,他们齐国一直是天下第一,他也不用去他国当质子。
萧宝瑛自认为还没有开始欺负人,却见慕容辞的眼圈泛红了。
“辞在晟国忍饥受冻十余载,若非来了晟国,恐怕早已见母亲去了。”
说着,还落了滴泪。
男子……也能这么美吗?
萧宝瑛压根就没注意听他在说什么,她忍不住回想,这样的长相,她为何会没有印象?
四年前,质子入齐后设宴,她明明也在。
她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,长长的睫毛上沾着细碎的晶莹。
四目相对。
萧宝瑛神色微顿,目光却是不闪不避。
“你放走了我的猎物,坏了我的心情,轻飘飘几句话就想过去?”
她抬手,萧承金狗腿子似的将身后背的箭抽出一直,乖乖奉上,任她接过。
葱白的手指,染着寇丹的指甲,与冰冷的箭矢相衬,既美丽,又危险。
“要不这样吧,你来当靶子,我玩得尽兴了,此事便不予追究。”
今日来的人,和慕容辞属实算不上有多好的交情,故而也没人打算顶着公主的怒火为他求情。
不过三人站的地方开阔,有什么动静,纵使不靠近,远远地也能瞧见一二。
显而易见,这位来自晟国的质子,惹到了大齐尊贵的昭宁公主。
大多数人还是存着看热闹的心态,只是这群看热闹的人里,不包括站在溪水边,捏着手帕,面上隐隐流露出几分担忧的徐舒柳。
前些日子见到这位玉质金相的晟国皇子,叫她晃了心神,猛然想起四年前她也曾见过,那时候这位皇子虽然不及如今,可也隐隐可见今日的品貌。
只是这份好感淡泊了些,她也尚年幼,后来又病了一场,这好感就慢慢散去了。
如今她到了婚嫁的年纪,见到曾经有好感的男子,相貌更胜从前,沉寂的心再次萌动。
可恨那金尊玉贵的昭宁公主,嚣张跋扈。
晟国皇子刚来齐国时,颇为瘦弱,可昭宁公主不仅没有发发善心,还欺辱了他!
昭宁公主萧宝瑛若是知道徐舒柳这番想法,大约只觉得摸不着头脑,她不记得自己曾经欺辱过慕容辞。
可惜岁月不能倒流,萧宝瑛不记得自己踹了慕容辞一脚。
至于慕容辞,他还记得,当初他挡了萧宝瑛的路,这位高傲的公主抬起下巴,一脚踹开他,斥责他挡了她的路。
那一脚并不重,也没有伤到他,而他,却得到了一包金豆豆。
沉甸甸,金灿灿。
扪心自问,于他而言,这算得上羞辱吗?
在晟国的时候,如果有人愿意这么做,他也不至于过得那样凄惨。
公主最爱美,无论是人还是物品,当年没有让她为自己多停留片刻的目光,是他的问题。
慕容辞长睫低垂,掩盖眸中灼灼。
萧宝瑛拉开弓,箭头朝向慕容辞,左右动了动,随后却又收起,箭矢和弓都握在手里。
萧承金迷惑地挠了挠脸颊,“阿姐,怎么了?”
她抬头看了一眼天,“总觉得少了点什么。”
“那这样好了,让慕容辞跑起来,阿姐你射他脑袋!”
萧宝瑛啪的一掌拍他脑袋上。
“射脑袋他就死了。”
好歹是他国皇子,死在齐国算怎么回事?
齐国本是大国,该有大国之风范。
萧宝瑛看着弟弟摇了摇头,果然,父皇和皇祖父差的不是一点半点,把弟弟给教的,看起来还不如她。
萧承金摸了摸脑袋,“我说的是脑袋上的发冠,都是脑袋的一部分,没让阿姐要他的命。”
正说着呢,萧宝瑛瞧见远处有人采了鲜花簪在脑袋上,都是少年模样,簪上花,正与年轻的面容相衬。
她忽地动了点心思,吩咐萧承金:“阿罗,去给我摘几朵花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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