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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、梦 萧宝瑛 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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萧宝瑛斜躺在美人榻上,漫不经心地吹了吹指甲,摊开手仔细欣赏了一番。
翻来覆去也没能从肚子里搜刮出什么合适的词来形容。
行吧,她承认确实没什么文采,暂时应该算是别人口中的草包。
不过,就算是草包,她也是个漂亮的草包。
嫣红的指甲在阳光下的照耀下异常夺目。
她丹唇轻启,缓缓吐出两个字:“真美!”
视线从手上移开,扫向不远处开得正盛的牡丹丛。
萧宝瑛心血来潮,问道:“我和牡丹,孰美?”
旁边的侍女连忙道:“当然是公主您,您天姿国色,有倾国倾城之貌,就是九天玄女来了也自惭形秽,牡丹花岂能和您比?”
“嗯。”
萧宝瑛满意地点了点头。
今日的阳光很是舒适,折腾了许久,她有些困倦。
刚眯了一小会儿,人还不大清醒,就听见一轻一重的脚步声传来,轻的是内侍,重的,是她那没心没肺的皇弟,齐国太子萧承金。
“太子,太子,慢点……”
萧承金没理他,直接去找卧在美人榻上小憩的宝瑛。
“阿姐,父皇前些日子给你的那张弓呢?能不能借我玩几天?”
萧宝瑛半阖着眼,一副没睡醒的样子,只听得萧承金说什么弓啊箭啊,她微微抬了抬下巴。
“寻霜,去给太子取来。”
“是。”
萧承金见寻霜去取弓,便找了地方坐了下来。
“阿姐,明日我们去西郊踏青,你去不去?”
萧宝瑛打了个哈欠,微微侧了侧身。
乌发微散,堆在腮边,更衬雪肌朱唇,昏昏欲睡,带了几分慵懒,眉眼如画,双眸盈盈似秋水。
萧承金甚是骄傲,他的阿姐绝对是齐国第一美人。
不,是天下第一美人。
绝对不可能有人比阿姐更美。
“踏青?踏青你带弓做什么?”
“他们要比弓箭,我也想玩。”
萧宝瑛这会儿清醒了许多,她动了动身,半卧在美人榻上,素手拢了拢鬓边的发。
“都有谁?”
萧承金挠了下脸颊,“就是一群招猫逗狗的纨绔,还有质馆那些人。”
“整天不消停,你也不嫌累。”
萧宝瑛前些日子得了风寒,大病初愈,没什么精神,上巳节也没能玩得尽兴,虽然嘴上似乎有些嫌弃萧承金的不着调,但其实她自己的心思也活泛了起来。
寻霜已经取来了宝弓。
萧承金接过来看了又看,爱不释手。
先不是好用不好用,光是这宝石……据说皆是稀世珍品,真够唬人的。
不过他阿姐好东西多得是,这张弓倒是显不出什么来了。
要说骄奢,大齐没有比萧宝瑛更骄奢的了,知道往事的,无不羡慕她生了个好时候。
宝瑛的父皇曾为安王,虽不得宠,但成亲后便去了封地,倒也算自由。
那年旱灾极为严重,正月至五月间,竟无一场雨至,干旱之灾绵延三州,民死者近万人。自大齐建立几百年以来,还未曾遇过如此旱灾。祈雨仪式一次又一次,皆是无功而返。
六月初,天降甘霖,不久后先帝收到安王喜报,得知了孙女的降生,再看时日,恰与另一张奏报上旱灾之地降雨时刻对上,先帝大为欢喜,以为祥瑞,亲自赐名“宝瑛”,甚至连小字都取了。
话说安王拿到父皇差人八百里加急送来的信件,大为震惊。他长到这个岁数,还是头一回这么受重视。
宝瑛周岁,先帝便命人把她接了过来,同先皇后一起将她养在膝下。
可以说,宝瑛从出生就没受过委屈,要风得风要雨得雨,没有那个皇子皇孙比她更风光。
学写字那会儿,她把先帝的脸画得跟花猫儿似的,不仅没被呵斥,还让先帝弯着腰,半蹲着,跟在她身后“潇潇”长“潇潇”短地哄着。
试问皇子皇孙,谁有这个待遇?
那时候诸王很是担忧,担心因萧宝瑛之故,皇位落到安王身上。只是十年间不见先帝对安王另眼相待,即使是萧承金——安王的儿子,他的孙子,萧宝瑛的亲弟弟,在他眼里也没什么不同,于是诸王放下了戒心。
话说安王乃是帝后的第一个孩子,不过是龙凤胎中的长兄。
因一胎双生,安王的妹妹永宁公主身体孱弱,夭折后,帝后伤心不已,便忽略了安王。
时日久了,帝后又有了新的孩子。
后宫中不断有新的皇子出生,安王便越发可有可无了。
安王嘛,一个听话的草包而已。
谁也没想到,先帝临终之际竟然真的传位给了安王,还给他留了一文一武两位顾命大臣!
安王的兄弟们虽想要那个位置,但还算讲“礼”,之后纷纷去了封地,倒也没打算大逆不道地篡位,只是夜里忍不住牙酸,酸新帝以前靠妻子,如今靠女儿——要说先帝将皇位传给安王,此间没有萧宝瑛的缘故,他们可不信。
甚至为此提出了佐证:萧宝瑛来到皇宫的第一年,先帝不仅给她起了个封号,还封她为公主。
当时众人还想呢,她父亲还是个王,她就已经是公主了,如今想来,没准那时候先帝就动了心思。
不过先帝已逝,他心中所想也无处查证。
萧承金拿起弓就不撒手,也不给身边的内侍。
“阿姐,过些天我再给你送来。”
萧宝瑛摆了摆手:“随你。”
姐弟俩又说了一会儿话,没多久,宝瑛的眼睫时不时带着眼睑往下坠,显然是又来了困意。
萧承金想到阿姐大病初愈,觉得她是该多休息,于是不再打扰,跟她告了辞就离开了。
昏昏夕阳,萧萧树影,灿灿烟霞,悠悠美人。
宝蓝色衣裙上绣着金色的花纹,华丽而张扬。
萧宝瑛睁开眼睛,眼前一片漆黑。
“天黑了?”宝瑛抬起手在自己眼前晃了晃,什么也没看见。
她皱了皱眉:“我瞎了?”
到底是什么情况她还没有证实,但无论是什么原因,她醒来身边竟然无人侍候,这叫她极为不满。
“寻霜?”
不见人影。
“寻霜!”
噗的一声,面前亮起一豆烛光。
四面皆茫茫,唯有眼前一抹亮色。
金色的丝线闪着光芒,萧宝瑛往前走了走。
这里不像是皇宫。
“我乃大齐昭宁公主萧宝瑛,尔是何人,胆敢掳我至此?”
回应她的是她的回音。
“你若将我送回原处,本公主便原谅你这一次的冒失。”
仍是无人回应。
萧宝瑛有些恼火,她走到烛光前,想把烛台拿起来,自己寻出路。
结果刚一靠近,烛火便移了位置,她再次靠近,依旧如此,像变戏法一样。
一本书凭空出现,漂浮在萧宝瑛的面前。
“什么东西?”
书自己翻开一页。
萧宝瑛看了一眼,空白一片。
正疑惑着,墨色字迹一个接着一个浮现。
“徐家有女,年方十七……”
萧宝瑛抬起胳膊将书卷抓在手中,读了几句。
这是什么?民间流传的话本子?
她往下看了看,大概是说一个大家闺秀对一个质子心生爱慕,但这个质子过得不是很好,在齐国……等等,齐国?
萧宝瑛唰唰唰翻了几页,竟然真的看到了自己的名字:【昭宁公主,貌美而跋扈,胸无点墨,目中无人,西郊踏青,偶遇公子辞,心生不喜,公然戏之,令其顶花,持弓射之……】
说实话,她是张扬了些,但也不是随便找茬的人。
好端端的,她为何要戏弄一个质子?
接下来就说到了徐女,说她心中不平,替质子难过,于是上前安慰……
又看了几页,都是在说昭宁公主如何为难人,徐女如何善良,如何与那质子一步步靠近。
萧宝瑛觉得书上的自己就像是专门为他们的感情做桥梁的鹊。
气得她胡乱往后翻,看得不甚仔细。
然而她一眼扫过,质子归国,要求齐国公主和亲……
这都什么玩意儿?她还因为自己的恶行吓病了?还在路上被当上新帝的质子派人刺杀,又病又残,死在了和亲路上?
【晟国新帝以齐国无和亲之意,破坏和亲盛事为由,起兵攻齐……】
最后一页写着:齐亡。
齐亡!
萧宝瑛火冒三丈,三两下撕了手上书卷,没想到破碎的书页全都变成了水,从她手上溜走。
她甚是警惕地看了看四周,摆出随时应战的姿态。
“何人装神弄鬼,还不速速现身!”
四下寂静。
“再不送我回去,等你现身,我砍了你的脑袋!”
一阵风吹过,萧宝瑛屏住呼吸,微微眯了眯双眼。
这人给她看的书,一看就对她极不友善,而且还明明白白写着【齐亡】,想来是个反贼,要不然就是他国奸细。
如果要杀了她……就算是死,她也要弄清楚到底是谁,然后托梦给父皇母后,灭了他九族!
烛光消失,再次陷入黑暗。
美人榻上的萧宝瑛翻了个身,身上盖的被子落下一角,旁边的侍女担心她摔下来,赶紧上前。
萧宝瑛睁开眼,夕阳隐没,天色已晚,不过还不算太黑,正是日落月升之际。
看来她这一觉也没有睡多久。
只是也不知是今日睡多了,还是刚醒来的缘故,头脑昏沉,疲累得很。
而且……
她懒懒地在侍女的搀扶下站了起来。
她好像忘了什么事?
算了,应该也不重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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