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听说她是恶毒女配》岄令君

6、杀手 徐濯看

　　徐濯看着侍卫新递来的消息，不由蹙眉。

　　他知道昭宁公主一向任性，但这次过头了些。

　　此时雇佣杀手刺杀质子，无论对于齐国皇室，还是他，都不是一件好事。

　　他知晓晟国的质子惹恼了她，本以为当日羞辱一番也就罢了，没想到她怒气难消，竟然延绵至今。

　　徐濯捏了捏手上的字条，这件事绝不能任由公主胡来。

　　至于萧宝瑛，尚且不知自己的计划已经泄露，此刻正踌躇满志，与胞弟萧承金翻看杀手的名册与画册。

　　若非父皇母后不赞同，这会儿应当是一家四口一起探讨的。

　　这事还得从昨日说起，萧宝瑛对寻霜说完那个神龟触柱的故事后，心中忽然生出一个念头：杀了故事中的天选之子，杀了慕容辞。

　　她也知质子之死对于齐国而言并不是什么好事，所以杀了慕容辞的心思便被她往心底压了压。

　　然而越是压制，这想法便越是往外冒，不到半个时辰，这些念头便如雨后春笋，占据了她心中之地。

　　一个质子而已，听说他在晟国皇帝那儿没什么存在感，既然是可有可无，她的齐国与他不相容，如此，她杀了他……

　　萧宝瑛转头去了父皇母后那里探口风。

　　梅皇后与齐帝都在宣室殿中，几位王爷私底下的酸话一点儿也没错，齐帝能走到今日，全靠他的妻女。

　　萧宝瑛是出生的时机好，一落地就带了好运，而梅皇后，没少为齐帝保驾护航。

　　再说齐帝，属实是不学无术了些。

　　不过依梅皇后本人看，他并非真的不学无术，只是完全没有天分，一看书就犯困，甚至还将这种毛病传给了女儿，因此没少责怪他。

　　正如此时，捏着奏折都能东倒西歪的。

　　梅皇后批着奏折，途中还时不时推他一下。

　　听闻侍人禀告，她抬头见萧宝瑛走过来，把奏折一放，没跟齐帝打声招呼就站了起来，本来困倦地靠着她的齐帝身子一歪，差点摔倒在地。

　　不过这会儿他却是清醒了。

　　萧宝瑛倒也不傻，没有直来直去地问这二位她想杀质子，此事可不可行。

　　父皇是不够聪明，但母后不好糊弄。

　　萧宝瑛旁击侧敲的，一会儿摸摸奏折，一会儿问问朝堂上的事儿，一会儿又关心梅皇后累不累……

　　梅皇后还以为她是忽然对政事有了兴趣，便跟她多说了几句。

　　言谈中提到了质子一事，齐国新帝登基，其他几国便要送质入齐，一般五年为期，这是从齐国建立之时定下的规矩。

　　当时的天下狼烟四起的局面刚刚收敛，隐隐形成了今日的局面，齐国于一方称帝，其他几国有样学样，但齐国势大，齐国内部又少纷争，国力比其他几国强上不少。

　　国力虽比他国强，但也是才经历了天下大乱，最好还是休养生息，但是当时的齐帝却起了刀兵。

　　当然，这场仗还是没有打起来，最后是几个国家送了质子入齐，而齐帝……坐地起价，要求齐国每新帝登基，诸国都要送质入齐，五年为期。

　　对于当时的诸国而言，不割城池已算是好结果，商量了几日，最终还是咬着牙应允了下来。

　　萧宝瑛眸光闪了闪，算算日子，慕容辞明年也该回去了。

　　“晟国皇帝身体有恙，皇室内斗得厉害，”梅皇后补充道，“慕容辞或许会提前回去。”

　　提前回去做什么？

　　当然是回去争夺皇位。

　　自从得知即使她改了故事结局也不会变，她心里就像是压着一块大石头，听完梅皇后的话，她只觉得这块石头更沉了。

　　她不爱读书，不是没读过书，即使当了质子，回国后翻身的也不是没有。

　　萧宝瑛忧心忡忡，回去的路上转道进了书阁。

　　丞相府中，徐舒柳正在欣赏新得的千叶黄花牡丹。

　　她笔下曾画过无数朵花，但在白云观，不好铺张，她的兄长身为丞相，一副继承先父遗志，为大齐呕心沥血的样子，府上也没有奇花异草。

　　而这株牡丹，是她凭借自己的本事赢回来的，又是花中之王，自然令她爱不释手。

　　日光收敛，天近黄昏，徐舒柳放下笔墨。

　　思绪回到赏花宴之日，慕容辞得罪了昭宁公主，想来又是一番折腾，也不知他如今心情如何。

　　昨日公主府甚是热闹，男男女女欢声笑语，徐舒柳自己的心事虽然还没理出思绪，但却不由得想到了自家兄长。

　　孝期早就过去了，兄长也早就到了该成家的年纪，若是有合适的人选，也该留意一二。

　　徐濯闻言也只是一笑，“此事我自有打算。”

　　“什么打算？”徐舒柳刨根问底。

　　“爹娘都已故去，如今只剩你我，兄长，你的终身大事不可不放在心上。”

　　徐舒柳犹豫了片刻，开口道：“兄长是顾忌……”

　　话刚出口又顿住了，她话头一转：“总不能指望陛下指婚吧？”

　　徐濯沉默，端起茶杯抿了一口，“当今陛下不爱做媒。”

　　他放下杯子，“好了，为兄说了有打算便是有打算，你不必为我操心，再者我今岁也不过二十六，如今正忙着立业，婚事还是先不提了。”

　　他反问道：“今日怎么想起问这些来了？难不成你红鸾星动了？”

　　徐舒柳心猿意马，脑海中浮现慕容辞的身影。

　　她努力拉回思绪，“兄长都不着急，我这个做妹妹的，自然也不着急。”

　　徐濯不置可否，没在揪着这个话题问下去。

　　徐舒柳觉得他不信，又补充道：“只是昨日在公主府看到一众适婚男女忽然想到了兄长，兄长极少去赴这等宴，也不知几时能成家以告慰爹娘。”

　　“听说你在公主府赢了一株牡丹？”

　　徐舒柳闻言面带喜色，“是啊，是千叶黄花牡丹，昨日比得是作画，而我刚好在此事上颇有心得，便拿了魁首。”

　　徐濯点点头，“公主虽娇纵，倒也公正。”

　　暮色渐深。

　　徐舒柳忽然想到自己向昭宁公主说的那些话，虽然她自认画作比旁人优秀，可她还是说了些奉承之语。

　　赢来的牡丹她看了一天，花中之王，萧宝瑛却丝毫不在意。

　　是啊，她是公主，什么好东西没有见过？

　　萦绕在心头的欣喜忽然就淡去许多。

　　临离去时，徐舒柳突兀地开口：“兄长肩负父亲未竟之业，如今为大齐呕心沥血。自古忠孝难两全，兄长千万牢记。”

　　徐濯没有回答她，只是看着她走远，看着苍茫夜色。

　　“自古忠孝难两全，我偏要两全。”

　　没过两天，他便收到了昭宁公主要雇佣杀手刺杀慕容辞的消息。

　　“这是杀手？我看这是骷髅病鬼吧！”

　　萧宝瑛前两天在书阁找了些史书，亡国之君惨，亡国之君的亲人更差，她作为公主，能死个痛快都是好事。

　　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，又摸了摸自己的胸口，心中更加坚定了“大齐救星”和“天选之子”之间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信念。

　　她做事倒是不拖拉，说干就干。

　　从父皇母后那里探来的口风，齐国国力日渐衰微，折腾什么的，还是少点好，显然，他们都更希望质子平平安安的。

　　可萧宝瑛梦中所见，不折腾可就不止是日渐衰微了。

　　她也知杀质子不是一件小事，便不打算惊动这二位——他们顾忌太多，不适合当她的盟友。

　　于是，她找了全心全意向着她的盟友。

　　萧承金，没什么心眼，但可以为她的事守口如瓶，而且一向认为她是对的，正是当她萧宝瑛盟友的不二人选。

　　且萧承金是储君，要是大齐亡了，他这个储君连亡国之君的名头都混不上。

　　“瘦弱有瘦弱的好处，”萧承金拿起名册，与画册比对，在名单上找到了此人的信息，“瘦小但灵巧，此人擅长伪装，可伪装弱者接近刺杀目标。”

　　萧宝瑛半信半疑地放下了画册。

　　“虽然有可取之处，但未必能一击即中。”

　　她继续翻看，“这个样貌不错，想来有些手段。”

　　萧承金看了一眼画册，连忙找名册对应，“这是个采花贼，作案二十余起，已经缉拿斩首示众了。”

　　萧宝瑛没想到这里面还混着采花贼，很是嫌弃地翻了过去，“砍得好。”

　　虽说江湖事江湖了，可这等危害平民百姓的贼人，还是死了的好。

　　“这个名字不错，甄成功。”

　　萧承金道：“这个……已经死了二十多年了。”

　　在萧宝瑛发火之前，他快速接着说：“这本画册是五十年前就有的，这些年陆陆续续有补充，已经死了的人，有朋友的朋友会帮他们处理，加上生卒年什么的，还有一些没朋友的，没人替他们整理，所以就一直留在上面。”

　　“你从哪里知道的？”

　　萧承金摸了摸鼻子。

　　“说。”

　　“狐朋狗友狐朋狗友，”萧承金连连道，“他们从烟花之地得知的，据说这个甄成功每次下挑战书，都会在买通被挑战的人的身边人，可能是仆人，也可能是左邻右舍，给这个人下泻药……”

　　萧承金说了一大通，抬头一眼萧宝瑛还盯着他。

　　“你也去了？”

　　萧承金：……

　　重点抓得真好。

　　“哪能啊阿姐，父皇说男人要洁身自好，不然要倒大霉的。”

　　“嗯，虽说你还是个孩子，”萧宝瑛拍了拍他的肩膀，“但你有如此觉悟，姐心甚慰。”

　　“还有，这份名册显然不适合我，可我又不能让你我的自己人去，事关大齐存亡，今晚你辛苦筛一下，剩下还活着的，有些本事的，不出卖雇主的，你觉得我会选的人，重新整理一份名册，明日再议。”

　　萧宝瑛语重心长，“我一出生便是大齐救星，而你，将来也会成长为大齐栋梁，重任在肩，不可懈怠。”

　　萧承金心潮澎湃：“阿姐的教导，阿罗谨记在心！”

　　他快速收拾好名册和画册，准备今夜点灯熬油，为大齐而奋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