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8、第 18 章 《水落石出 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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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午两点，我家客厅。
人到得很齐。
大师兄、二师兄、四师兄、顾延深，还有——沈玉棠。
沈玉棠今天穿了一身黑色的西装套裙，头发盘得一丝不苟，跟我家这个接地气的客厅，显得有点格格不入。
但她坐得很自然，仿佛她本来就该在这里。
二师兄坐在她对面，跷着二郎腿，一脸吊儿郎当的样子。
但我知道，他其实挺认真的。
"人都到齐了，"二师兄拍了拍手，"那就开始吧。"
"首先，感谢沈总能来，"他看着沈玉棠，语气不冷不热，"我就直说了——王海这个人，你了解多少？"
沈玉棠端起茶杯，轻轻吹了吹。
"王海，今年四十七岁，海纳集团董事长，"她不紧不慢地说，"白手起家，做水产养殖发家。为人狠辣，为了赚钱不择手段。在业内名声很差，但因为有关系，一直没人能动他。"
"什么关系？"二师兄问。
"市里有他的人，"沈玉棠说，"具体是谁，我不太清楚。但级别不低。"
二师兄皱了皱眉。
"有点麻烦。"
"确实麻烦，"沈玉棠说，"所以，硬来是不行的。"
"那你的意思是？"
"要智取，"她说，"我们得拿到证据——实实在在的、能把他一锤子打死的证据。"
"怎么拿？"
沈玉棠笑了笑。
"他不是想把你们搞垮吗？"她说，"那你们就假装真的被搞垮了。"
"让他觉得，你们已经构不成威胁了。"
"然后，他一定会有下一步动作——比如，开始接触市里的人，推进他的养殖项目。"
"到那个时候——"她顿了一下，"就是我们抓他把柄的最好时机。"
二师兄挑了挑眉。
"跟我想的一样。"
"哦？"沈玉棠扬了扬眉，"看来，我们想到一块儿去了。"
"英雄所见略同。"二师兄说。
"那可不一定，"沈玉棠笑着说，"说不定是，英雄所见略同呢。"
我坐在旁边，看着他们两个一来一回的。
总觉得……
空气中有种奇怪的张力。
不是火药味。
是另一种……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。
"咳咳，"我清了清嗓子，打断他们，"那具体要怎么做？"
两个人同时看向我。
二师兄说："很简单。我们放出消息，就说——天鹅湖项目，我们做不下去了。"
"做不下去了？"我愣了一下，"为什么？"
"因为天鹅连续中毒，团队士气低落，资金链断裂，"他说，"总之，越惨越好。"
"然后呢？"
"然后，王海肯定会觉得，机会来了，"二师兄说，"他一定会加快推进他的养殖项目。"
"他一动作，我们就有机会了，"沈玉棠接过话头，"到时候，我负责查他跟市里的人有没有利益输送。陆野，你负责抓他污染环境的现行。"
"四儿，"二师兄看向四师兄，"你负责监控和数据收集。"
"没问题。"四师兄推了推眼镜。
"沈墨，"二师兄又看向大师兄，"科研这边，你得辛苦一下，加快进度。最好能拿出一些实质性的成果出来——到时候，正好用来打他的脸。"
"好，"大师兄点点头，"我尽力。"
"顾总，"二师兄看向顾延深，"你那边，能不能帮个忙？"
"你说。"
"你在商界人脉广，"二师兄说，"能不能帮我散布一个消息——就说深澜科技要撤资，十一只天鹅撑不下去了。"
顾延深沉默了几秒。
"可以，"他说，"我来安排。"
"那就好，"二师兄点点头，"剩下的，就是演戏了。"
"演给谁看？"我问。
"演给王海看，"二师兄说，"也演给所有人看。"
"林艾，"他看向我，"你这边，也得配合一下。"
"我怎么配合？"
"你啊，"他笑了笑，"就天天往宠物医院跑，一脸愁容的样子。最好再让小鹿放出点消息，就说你天天以泪洗面，快撑不住了。"
我："……"
以泪洗面？
这也太夸张了吧。
"有必要这么惨吗？"我说。
"当然有必要，"二师兄说，"越惨，王海越相信。"
"而且，"沈玉棠补充道，"王海这个人，疑心很重。如果你们只是平平淡淡地说做不下去了，他未必会信。但如果是你——项目的核心人物，先垮了，他才会真的相信。"
我看着他们两个。
一个比一个狠。
这两个人，还真是天生的对手。
不对。
天生的盟友。
"行吧，"我叹了口气，"我知道了。"
"那就这么定了，"二师兄拍了拍手，"大家分头行动。有什么情况，随时联系。"
"等等，"沈玉棠突然开口，"还有一件事。"
"什么事？"
"王海这个人，心狠手辣，"她说，"你们自己，也要小心。"
"尤其是你，林艾，"她看向我，"他要是知道你是核心人物，说不定会对你下手。"
我愣了一下。
她在关心我？
"谢谢玉棠姐，"我说，"我会小心的。"
"不是关心你，"她别开脸，"我只是不想还没开始动手，你就先出事了。"
我："……"
又来了。
嘴硬。
跟二师兄一个德行。
我偷偷看了一眼二师兄。
他正看着沈玉棠，眼神有点复杂。
像是想说什么，但又没说出口。
啧啧。
这两个人啊。
***
接下来的一周，我们开始演戏。
我每天都泡在宠物医院，一脸愁容。
小鹿也很配合，到处"不经意"地跟人说——林艾压力好大，每天都睡不好，瘦了好多。
二师兄则天天出去喝酒，有时候还故意在公开场合抱怨——"项目难做啊，快撑不下去了。"
大师兄那边，科研进度"停滞不前"。
四师兄则监控着赵磊和蓝盾环保的一举一动。
顾延深那边，也放出了消息——深澜科技对十一天鹅的项目很失望，正在考虑撤资。
消息传得很快。
没几天，业内就都知道了——十一只天鹅刚中标就出了事，快撑不下去了。
效果，比我们预想的还要好。
因为——
赵磊动了。
四师兄发现，赵磊最近跟蓝盾环保的刘军见面越来越频繁了。
而且，刘军还跟海纳集团的一个副总，吃了好几次饭。
"看来，他们开始信了，"二师兄盯着监控画面，冷笑着说，"鱼儿，开始上钩了。"
"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？"我问。
"等，"二师兄说，"等他们下一步动作。"
"等多久？"
"快了，"他说，"我估计，不出一周，王海就会有动作。"
***
他猜对了。
第五天晚上，四师兄带来了一个消息。
"海纳集团的人，约了市里自然资源局的一个主任，"四师兄推了推眼镜，"明天晚上，在海天酒店吃饭。"
"吃饭？"二师兄挑眉，"吃什么饭？"
"名义上是朋友聚餐，"四师兄说，"但我查了一下，那个主任，刚好管湿地审批的。"
"果然，"二师兄冷笑一声，"终于忍不住了。"
"能不能拿到证据？"我问。
"有点难，"四师兄说，"海天酒店的包间，隔音很好。而且他们肯定会很小心。"
"没关系，"二师兄说，"不一定非要拿到他们谈什么的证据。"
"那要什么证据？"
"只要能证明，王海的人跟管审批的官员有私下接触，"他说，"再加上我们手里天鹅中毒的证据，还有实验室被毁的证据——"
"虽然不能直接把他送进去，但至少，能让他的养殖计划彻底泡汤。"
"而且，"沈玉棠的声音从门口传来，"如果我没猜错的话，他们不会只吃饭。"
我们转过头。
沈玉棠站在门口，穿着一身黑色的风衣，气质冷艳。
"玉棠姐？"我愣了一下，"你怎么来了？"
"我收到消息，就过来了，"她走进来，"王海这个人，做事很小心。但他有个毛病——喜欢送礼。"
"而且，他送的礼，都很大。"
"明天晚上，他肯定会给那个主任送东西。"
"只要能拍到这个——"她笑了笑，"那就够他喝一壶的了。"
二师兄看着她，挑了挑眉。
"沈总消息很灵通啊。"
"做生意的，消息不灵通怎么行，"她挑了挑眉，"怎么，陆先生不信？"
"信，"二师兄说，"就是有点好奇——沈总怎么会愿意帮我们到这种地步。"
沈玉棠笑了笑。
"我说了，我不是帮你们，"她说，"我是帮我自己。"
"王海倒了，对我也有好处。"
"是吗，"二师兄看着她，"只是这样？"
"不然呢？"
两个人对视了几秒。
空气中，又开始噼里啪啦地冒火花了。
我赶紧打圆场。
"好了好了，"我说，"不管是为了什么，现在我们是盟友对吧。先想说明天晚上怎么办吧。"
"简单，"二师兄说，"派人盯着。"
"谁去？"
"我去，"二师兄说。
"不行，"沈玉棠立刻说，"你不能去。"
"为什么？"二师兄挑眉。
"王海的人认识你，"她说，"你一去就暴露了。"
"那谁去？"
"我去，"沈玉棠说，"我跟王海打过交道，但不熟。他的人，未必认得我。"
"不行，"二师兄立刻说，"太危险了。"
"危险什么？"沈玉棠挑眉，"我只是去吃个饭，又不是去打架。"
"可是——"
"没什么可是的，"她说，"我去最合适。"
二师兄皱着眉，想说什么。
但最后，他还是没说出口。
因为他知道，沈玉棠说得对。
她去，确实最合适。
"那就……麻烦沈总了，"二师兄说，语气有点不情不愿。
"不客气，"沈玉棠笑了笑，"为了共同的敌人嘛。"
我看着他们两个。
一个嘴硬，一个心软。
一个说"太危险了"，一个说"我最合适"。
啧啧。
这两个人啊。
***
第二天晚上，海天酒店。
沈玉棠一个人去的。
她订了王海他们包间隔壁的包间，假装跟朋友吃饭。
四师兄则在酒店外面的车里，盯着监控。
我们其他人，就在我家等着消息。
客厅里很安静。
大家都没怎么说话。
我坐在沙发上，心一直提着。
玉棠姐……
她不会有事吧？
"别担心，"二师兄坐在我旁边，好像看穿了我的心思，"她没问题的。"
"你怎么知道？"
"沈玉棠是什么人，"他说，"在商场上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，什么场面没见过。这点小事，难不倒她。"
他说得很笃定。
但我注意到，他的手，一直在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壳。
他也在紧张。
只是不说而已。
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。
九点，十点，十一点……
终于，十一点半的时候，四师兄打来了电话。
"二师兄，"四师兄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，"出来了。"
"怎么样？"二师兄立刻问。
"拍到了，"四师兄说，"王海的助理，给那个主任送了一个盒子。看起来不大，但很沉。应该是……金条之类的。"
"拍清楚了吗？"
"拍清楚了，"四师兄说，"角度虽然不是最好的，但足够看清脸和东西。"
"好！"二师兄一拳砸在沙发上，"干得漂亮！"
"还有，"四师兄又说，"沈总她……"
"她怎么了？"二师兄立刻问。
"她没事，"四师兄说，"她也出来了，正在往停车场走。看起来很顺利。"
二师兄松了口气。
"那就好。"
挂了电话，他站起来。
"走，"他说，"证据到手了。接下来，该收网了。"
"现在？"我愣了一下，"现在就动手？"
"当然，"二师兄说，"趁热打铁。"
"可是……"
"没什么可是的，"他说，"今晚就把所有证据整理好，明天一早就送出去。"
"送哪儿？"
"纪委，"他说，"还有环保局、自然资源局。能送的地方，都送一份。"
"再找几家媒体，把事情闹大。"
"我就不信，在这么多证据面前，王海还能翻得了天。"
他的眼睛里，闪着锐利的光。
像一把出鞘的刀。
我看着他，点了点头。
"好，"我说，"就按你说的办。"
***
接下来的一整夜，我们都没睡。
所有人都在忙。
四师兄整理照片和视频。
大师兄整理天鹅中毒和实验室被毁的证据。
沈玉棠提供了王海以前的一些黑料。
二师兄联系媒体和举报渠道。
顾延深则帮我们联系了几个靠谱的记者。
天快亮的时候，所有证据都整理好了。
整整一个U盘的资料。
有照片，有视频，有文字记录。
每一份，都清清楚楚，无可辩驳。
"都准备好了，"二师兄把U盘放在桌上，脸色有点疲惫，但眼睛很亮。
"接下来，就看他怎么死了。"
我看着那个小小的U盘。
就是这个东西。
能把王海拉下马。
能为大白和其他天鹅报仇。
能守住天鹅湖。
"什么时候发出去？"我问。
"现在，"二师兄说，"我已经让人开始发了。"
"这么快？"
"趁热打铁，"他说，"等王海反应过来，就晚了。"
我点点头。
也好。
早一天发出去，天鹅湖就早一天安全。
我走到窗边，看着外面的天空。
天，已经蒙蒙亮了。
新的一天，就要开始了。
而那些藏在黑暗里的肮脏事，也该被阳光照一照了。
***
早上八点，炸弹引爆了。
先是几家大媒体，同时发布了海纳集团涉嫌行贿、破坏湿地生态的报道。
然后，相关部门也发布了通报——已经介入调查。
消息一出，全网哗然。
\#海纳集团行贿#
\#天鹅湖湿地投毒#
\#王海生态破坏者#
好几个词条，一起冲上了热搜。
舆论一边倒地骂王海。
"太缺德了！连天鹅都不放过！"
"为了赚钱什么事都干得出来，这种人就该坐牢！"
"心疼那些天鹅……太可怜了。"
"严查！一定要严查！"
我们坐在客厅里，看着手机上的新闻，都松了口气。
成了。
这一步，成了。
"王海那边，有动静吗？"二师兄问四师兄。
"还没有，"四师兄盯着电脑屏幕，"他的手机已经关机了。估计是在想办法摆平。"
"摆平？"二师兄冷笑一声，"我看他这次怎么摆。"
话音刚落，我的手机响了。
是一个陌生号码。
我接起来。
"喂？"
"林艾，"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，"是我。"
沈玉棠？
"玉棠姐？怎么了？"
"王海跑了，"她说，"他打算坐船逃到国外去。"
我心里一紧。
"什么？！"
"码头，"她说，"我现在正在往码头赶。你那边能不能快点来人？"
"我知道了！"我说，"我们马上到！"
挂了电话，我看向大家。
"王海要跑！"我说，"他打算坐船逃到国外去！玉棠姐已经赶过去了，我们也快走！"
"什么？！"二师兄一下子站了起来，"妈的，跑得还挺快！"
"走！"他说，"去码头！"
我们所有人都冲了出去。
天已经大亮了。
太阳升了起来，照得人眼睛发花。
但我们都顾不上这些了。
车子像箭一样，往码头的方向开去。
王海。
你跑不了的。
绝对。
作者有话说
第18章 第 18 章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