6、生死狂奔 杜江主动示 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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杜江决定加入418的CS战队，但每次都只玩一会儿就下线，有财说他来还不如不来。
游戏里没人掩护他，因为菜，杜江总是场上死得最快的那个。
很快，隔壁给他起了新的外号——孤胆菜鸟。
杜江似乎也没什么不高兴。
时间说快不快，说慢不慢，生活单调又简单：军训、吃饭、洗澡、游戏、睡觉。
舍友们倒也没有刻意疏远他，话最多的有财，不怎么跟他说话，这距离感，不用疏也够远了。
两周下来，军训的负荷不断加大，镜子里的自己，肉眼可见地比来时瘦了一圈，最折磨人的，是早晨爬不起来。
晚上，杜江跟大家商量，早晨楼下有阿姨来卖早餐，既然都爬不起来，不如谁起的早，谁就下去把大家的饭都买回来。
没人回应他。
过了一会儿，文俊说了句随便，他都行。
嘉义盯着屏幕，心不在焉地说等哪天有空商量一下呗。
自讨没趣的杜江没再说话。
第二天早上起了个大早，楼下的肠粉摊刚摆上，他买了两份肠粉、两个糯米鸡、四个茶叶蛋拎回宿舍，轻手轻脚放在桌上，自己吃了一份糯米鸡，没叫醒他们，坐着翻杂志看。
“好香啊。”有财鼻子吸了几下，醒了，“我靠，江哥给大家买早餐了。”
大嗓门一喊，嘉义和文俊都醒了。
“我今天起得早，下楼顺手买的，”杜江说，“不知道你们都爱吃啥，自己挑吧。”
“好啊好啊，有得吃就开心。”有财不客气，拿了一份糯米鸡一个茶叶蛋搁桌上。
嘉义看的明白，这是受不了了，主动改善关系呗。
他啥也没拿，啥也没吃。起床洗脸刷牙回来继续躺下。
“不吃？”文俊问嘉义。
“不吃了，肚子不太舒服，我再躺会儿。”嘉义揉肚子。
“那给你留着？”有财问，“不吃的话放着就坏掉了。”
“不用给我留了，你们都吃了吧，别浪费了。”
杜江在自己座位上坐着看杂志，没回头，耳朵后面那根筋跳了一下。
这人这么小气么？
七点四十了，嘉义还赖在床上。文俊喊他走，他说不舒服，打电话给金融班辅导员请了半天假。
门关上，走廊里脚步声远了，屋里空下来。
肚子疼的挺奇怪，不像是肠胃炎。
早晨起来的时候，腹部疼，一阵一阵的，他以为休息一会儿就没事。
折腾了一个上午，睡一会儿再醒一阵，中间跑去卫生间吐了几次，吐出来的东西连他自己都觉得恶心。
痛感慢慢向下移动，落到下腹一个难以启齿的位置，腹部变得紧绷发硬。
伴随者冷汗直冒。
中午，大家吃完饭回来，看到嘉义还躺着，毛巾被裹成一团，捂着肚子翻来覆去，垃圾桶放在床边，套着塑料袋，屋里有股恶心的酸臭味。
“胃疼？”有财上去问。
“嗯，估计是肠胃炎，”嘉义有气无力地说，“得休息。”
杜江看了看他，转身出去了。
过了不久，杜江拎了一碗打包的皮蛋粥回来。
看到有财正在擦地，地上一片狼藉。
嘉义光着脚，蜡黄着脸，坐在床上，毛巾被掀到一边，短裤早已被汗浸湿。
杜江把粥搁到嘉义桌上，问阿文怎么了。
“刚才吐了，好臭。”
“不应该是吃坏肚子，昨天饭有问题的话，不可能就他不舒服。”杜江分析。
“陪你去趟医院吧？或者买杯凉茶喝。”有财问嘉义。
“不用，以前也肚子疼过，歇会儿就好。”嘉义撑着起来喝了两口粥，又躺回床上。
有财擦完地嫌屋里味大，躲到隔壁宿舍去了。
下午的训练要开始了，杜江站在门口系鞋带，嘉义躺在床上。
“觉得好点没有？”杜江问。
“好多了，你们走吧，我歇会就好。”嘉义说话有气无力。
下了楼，走了几步，杜江突然停下来，跟文俊说：“我得回去看看阿义。”
“怎么了？”
“我总觉得不对劲，”杜江说，“我觉得不是肠胃问题，我得回去看看，不太放心。”
“行，我们跟教官说一声。”
“切，还不是天热不想来，装什么装。”有财用粤语小声嘀咕。
“傻佬，你少讲一句死不了吧？”文俊有点生气有财的话，直接怼了回去。
杜江听得明白大概。
走廊静得像空了一样，飘着一股发臭的酸味。
杜江在门外听见屋里的呕吐声，进门，一股更浓的酸臭味扑面而来。
嘉义光着脚蹲在床边对着桶干呕，头上、身上全是汗。
抬头看见杜江，愣了一秒。
“就是……不太舒服……而已。”他撑着床沿想站起来，一屁股坐回床上。
杜江没说话，拿了嘉义的保温杯倒水递过去，另一只手摸了摸嘉义额头——烫的，很烫。
怎么中午就没想到给他测测体温？
“你发烧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这叫好多了？”
“没事，睡一觉应该就行，下午回来你帮我带包退烧药把，我抽屉里有钱，你拿就行。”嘉义声音孱弱，声音小得很。
杜江看着他，眼前这个眉清目秀的浙江人，平时对人挺客气，对人热情，懂得保持距离，说话也知分寸，挺好挺阳光的一个男生，现在像只病怏怏的大猫蜷缩在床上。
“去医院看看吧。”杜江脸上露出担心的神色。
“行了，你放心吧，没事。”
杜江又摸了摸他额头，转身去自己桌子，打开锁，拿出钱包：“你能走路吗？”
“我说你别管我行不行？”今天杜江哪来这么多闲事儿，嘉义有些不耐烦了。
“起来，我陪你去吧。”杜江扶着他的胳膊，想要帮他起来。
嘉义被他扶着起来，头一低，杜江眼疾手快把桶拉过来——热乎乎的液体带着酸臭味灌了进去。
“我走不了了。”吐完，嘉义又瘫回床上坐着，眼睛半闭着。
嘉义的小腹吸引了杜江的注意，他发现嘉义那个地方变得鼓鼓囊囊，硬邦邦地凸在那里。
“你……这儿咋了？”杜江有些不好意思，毕竟这个地方有点不可描述。
“不知道，你别看了。”嘉义没力气睁眼看，只想躺下。
“那里都鼓起来了，你不知道？”
嘉义睁开眼，抻着头看了一眼，自己也愣住了。
“我……摸一下哈。”杜江憋着通红的脸，完成了告知义务，隔着短裤伸手碰了碰，特别硬。
“好疼。”一股钻心的疼。
“我带你过去，你的医疗卡在哪？”
“抽屉里，你别折腾了，我走不了。”
“我打120.”杜江走到走廊，拿起电话，拨通了120.
校医院没有急救车，得等浦和急救中心的120出车回来再派，最快也要半小时以后。
“那不用了。”杜江挂掉电话。
“没车？”
“嗯。”
“我休息一下，你去军训吧。”
“背你去。”语气不容置疑。
“什么？”
“背你去医院。”
“不用。”
“听我的，你这病不能耽误。”
“我不去！少管我！”嘉义努力的扯着嗓子喊了一句。
“陈嘉义你闭嘴！早上就该去医院看看。”杜江脸上青筋爆出，转身蹲了下来，“上来！”
嘉义没再说话，扭扭捏捏趴了上去。
杜江托着他腿弯站起来，肩膀往下沉了一下。
并不轻。
路上没风，正午的太阳要把人晒化，蝉声灌满整条路，眼前的空气热扭曲。
“累就放下歇会儿。”嘉义在背上说，声音软塌塌的。
“没事，一会儿就到。”
校医院离35号楼大概两公里，嘉义是知道的，他看着杜江后脑勺，头发贴着脖子，汗顺着脖颈往下淌，军训服后面深了一块。
正想着什么，肚子翻了一下，嗓子眼一紧：“放我下来，赶紧的——”
杜江没反应过来，热乎乎黏糊糊的液体已经从头上灌了下来，流到脖子，顺着后颈淌进领口，一股酸臭味瞬间散开。
步子顿了一下，脖子缩了缩，但是没停。
“很快就到了。”
背上的人没了声音，杜江费劲歪头看了一眼——下巴搭在自己右肩，眼睛闭着，嘴角挂着脏东西。
“我他妈真是服了。”杜江自言自语。
杜江自己也说不清在埋怨谁，但这句自言自语倒像是发令枪，说完，他竟然小跑起来。
有时候，最苍白的表达，反而是语言本身，人们习惯用它掩饰慌张、伪装冷漠。可是，当危险猝不及防的降临，本能的托举和奔跑，比语言更能在一瞬加撞碎所有的偏见和隔阂。
嘉义仿佛在另一个世界徘徊……
“哥，咱俩最好了。”
“我没事，你别跟我妈说。”
“哥，那我先走了，等你心情好了，我再来找你玩。”
“哥，我不疼，没事儿。”
“那我就天天给你摘杨梅，就让我在你家住两天呗？就两天，好不好？嘿嘿。”
“哥，哥，我想你，我不想一个人，我想和你捉知了。“
“阿坤，哥来了，哥来找你了，我带回家住，这次，你想住多久都行，哥保证不撵你走……”
混沌中，阿坤稚嫩的小脸一点一点慢慢散掉……
少年睁开眼，是有财那鹅蛋大脸。
自己躺在床上，盖着被子，鼻孔插着氧气管，左手手背上在打点滴，右手手指夹着夹子，旁边还有一个一直在闪的监护仪。
“终于醒了，吓死我们了。”
“我在医院？”
“不然呢？”
“我怎么了？”
“26号床陈嘉义醒了！”护士的声音从旁边传过来。
辅导员和医生走过来，男医生一脸严肃地通知嘉义，“同学，你这是急性疝气，来时已经昏迷，诊断为嵌顿疝，打电话跟你妈说明情况，经监护人同意，14点15分进行手术，回纳肠管，进行疝修补，手术一小时十分钟，腹壁缺口已经补好。”
“医生，需要住院么？”嘉义声音不大，听得出有些害怕。
“呵呵，你说呢？”医生笑了，旁边的有财和文俊也笑了。
“你就好好休息，医生说什么时候出院就出院咯。”文俊轻松地说。
“大概需要住院3到5天，到时候就可以出院，回头护士找你补一份知情同意书，你签个字。”
“大概多少钱？我不知道钱够不够？”嘉义的话里还是带着怕。
“放心，咱们学校医保调的会其他学校晚一些，你们享受公费治疗的，应该也就一百多点吧，不多的。”
嘉义这才放下心来，一旁的有财看了看文俊，两人没说什么。
嘉义好像突然想起什么，“那个，杜江呢？他人呢？”
“你说送你来的那个同学？送来之后帮忙联系你们辅导员和你家长，签完字就走了。”
“哦。”
“晚来一会儿，不光肠子保不住，可能连命都没了，以后遇到突发的这种不舒服，一定不能拖，知道吗？”
嘉义点点头，看了看有财。
“医生，他能吃东西吗？”有财问，“术后24小时禁食，一天后正常排气了，就能吃东西，明天先给他喝粥和温水，过两天吃点面条，慢慢恢复正常饮食。”
嘉义点点头，“谢谢医生。”
“不用谢我，要谢，谢你这些同学。没有他们，你今天很危险。”医生笑着说，“哦，对了，你那堆衣服放在外面门口袋子里，你们帮他拿回去，带点干净衣服过来。”
医生安抚了嘉义几句，带着护士离开，嘉义张了张嘴，辅导员说了些安慰的话，拜托有财和文俊多照顾嘉义，财哥拍着胸脯说没问题。
“阿江在宿舍？”
“他去操场找我们，让我们过来，教官一看他那个样，赶紧放我们俩过来帮忙，他回宿舍了，这回应该在睡觉吧。”
“哦。”
“你们怎么过来的？”文俊挺好奇。
“阿江背我来的。”
“啊？干嘛不打120？”
“那会儿没车。”
“靠，够生猛。”有财自言自语。
“要不你陪他一会儿，我回宿舍看看，把他脏衣服拿回去，再买点住院用的东西过来。”文俊跟有财商量，“行，给我带个鸡腿。”
作者有话说
第6章 生死狂奔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