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5、老乡萧然 清晨楼下一 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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清晨被一声脆生生的喊声划开了——
“陈嘉义,陈嘉义,4楼陈嘉义!”
女孩的声音清脆清亮,带着点南方口音,打破了35号楼清晨的安静。
男生们的脑袋从一排窗框里啪啪啪探出来,这是哪位大佬的对象?
楼下,一个穿军装的女生扎着马尾,手里拎着塑料袋,正仰头往上看。
有财一把掀了蚊帐,跳下床,麻溜跑到窗口往下看,然后又扑到嘉义床边,一巴掌拍在还在梦里的嘉义后背:“阿义,你老婆来找你了。”
“卧槽!妹子好漂亮啊。”隔壁宿舍窗口有人吹起了口哨。
嘉义昨晚失眠,眼睛还没睁开,被拍得咳嗽了一声,揉着眼打了个哈欠:“啥事啊?”
“你老婆来了。”有财说。
“什么我老婆?”嘉义没反应过来。
“你老婆在楼下等你呢。”有财又兴奋地冲到窗口。
“陈嘉义,陈嘉义。”这次,女孩的声音清清楚楚传到了嘉义耳朵里。
声音听着熟,1秒钟后,对上了号。
她怎么来了?
嘉义反应过来,火速从床上弹起来,根据有财的这个兴奋的程度,他觉得自己可能离社死不远了。
等穿上拖鞋过去窗户口,已经拦不住有财那张嘴了。
“美女等等咯,你老公在穿衣服呐——”有财扯着嗓子向楼下喊。
“好,帅哥帮忙喊他一声咯。”女孩笑着对喊。
其他宿舍起哄的声音炸起来,敲脸盆的,喊嫂子好的此起彼伏。
萧然站在楼下,并没有什么反应,跟金融班那帮的文科男生比,理工男生确实简单粗暴一些,她来之前有心理准备。
嘉义从窗口探出头,头发翘着,脸也还没洗。
正对上仰着头的萧然。
“萧,萧同学,你找我?”
“对啊,你快下来,有事找你。”
嘉义趿着拖鞋跑下楼,35号楼门口旁边那棵榕树下,萧然把塑料袋递给嘉义:“我妈帮我寄的特产,吃勿光啦,拨侬点。”
“啊,勿好意思噢,侬自己留好慢慢吃啦。“
”哎呀,侬拿着嘛。“女生有点不高兴,嘟起了嘴。
”那……谢谢侬啊。”嘉义接了过来,“等我老家寄特产,我也拨侬点。”
“侬讲的噢,不好耍赖噢!”萧然拍了一下嘉义肩膀,转身跑了,马尾辫一甩一甩的。
楼上围观的理工单身狗们哪能受得了这个?
等嘉义拎着一大袋糕团酥饼上楼,4楼走廊已经炸了。
“行啊阿义,女朋友这么漂亮。”
“藏得够深的。”
“兄弟,牛逼。”
“女生多就是好,羡慕你们文科的。”
推开418的门,有财俩眼珠子瞪得溜圆,冲过来两手合十:“嘉义哥,我的神,教教我,我也想有那样的老婆。”
“滚,”陈嘉义把袋子放桌上,“那是我们班同学,普通同学,别到处乱说。”
“普通同学?”有财回头看文俊,像是求证,文俊摇头表示不能相信一点。
“我们是老乡,她家寄的小点心分了我一点,”嘉义拆了袋子,“你们也尝尝。”
“真不是你老婆?”有财半信半疑。
“不是,这才认识几天啊?”嘉义也很无奈,班里一个女社牛,屋里一个男社牛,真的很难搞。
“不是你老婆,那就是我老婆了,改天介绍我们认识下吧。”有财伸手去拿蝴蝶酥,口水都快流下来了。
“你还想不想吃了?”
“吃啊,哥,你快赶紧把我老婆介绍给我认识啊。”有财啃着蝴蝶酥,嘴里一边掉渣,一边大言不惭,毫不在意吃相。
嘉义没再理他,此时他自己也有点凌乱。
袋子里,糕团酥饼堆得冒尖,他爸妈都没给他买过这么齐整的点心。
金融班里没有浙江同乡,萧然是上海人,离兴城也就隔了条江,上海话和兴城话差别不大,两个人第一次班会结束后,就自顾自地用家乡话聊了好久,开心得不得了。
虽然认识没几天,但俩人是老乡,自然比跟别人多了一份亲。
但他没有想到,萧然能大清早拎着零食送到他宿舍。
那些男生起哄的口哨和喊声,她好像完全没听见一样。
其实,嘉义住进35号楼,纯粹是个意外。
南科大的经管学院招生人数每年都是固定的,以往经常招不满,调剂过来的学生得有20%,可今年很反常,竟然招满了。
不知道哪里的神操作,报到前学校又硬塞了一个海南的男生来金融班。
床位不够了,少一张床。
后勤和其他学院商量了一圈,把这个多出来的学生塞到35号楼。
校长嘱咐别让孩子住得太差。
辅导员硬着头皮找几个家长做工作,都表示不可能去。
找到了嘉义,理由很简单,其他学生都是家长送来的,只有他和一个姓戴的四川学生是自己背着包来的。
柿子找软的捏。
辅导员把情况跟嘉义说了一下,表示看嘉义的成绩等各方面,如果主动为班级做出牺牲,他会提议让嘉义当代理班长,以后评奖学金也会优先考虑。
嘉义没有想太多,他觉得总得有人出去住,至于班长不班长的,还是大家选比较合适。
就这样,嘉义成了经管学院唯一不住28号楼的学生,阴差阳错成了418的一员。
杜江还没睡醒,毛巾被盖着肚子,头发炸了毛,脸侧着,腿上的淤青颜色深了点,连成一片。
嘉义犹豫要不要叫醒他,昨晚刚被杜江怼过不关你事,不太想热脸去贴这人的冷屁股。
但要不叫他吧,看着有财这个吃法,还招呼隔壁同学也都进来尝一口,等会儿点心可能没杜江的份了。
“阿江,起床了。”嘉义轻声喊他。
床头的闹钟也响了,叮铃铃连着三声,杜江睁开眼,对上蚊帐外嘉义那张脸。
不到十个小时,他俩这脸对着脸都两三次了。
猛地坐起来了。
嘉义吓了一跳,往后退了一步:“别误会,我我我——”
杜江看他的眼神挺复杂的,说不清是不解还是惊讶,可能还掺杂了点厌烦,嘉义被他看得心里有点发毛。
“起来了。”杜江翻身下床,拿着牙杯毛巾就去洗漱。
有财鼓着腮帮子大口嚼蝴蝶酥
“财哥,”嘉义说,“给阿江留点。”
杜江回来的时候头发还没顺,像龙珠里刚被揍一顿的贝吉塔。
嘉义把糕点袋递过去:“老家的小点心,你也尝尝。”
“不用了,”杜江看都没看,“你们吃。”
这厮把话断得干干净净。
嘉义拎着袋子的手悬了两秒,伸手拿了个糕团塞自己嘴里,嚼得很大声:“嗯,真好吃,阿文,你再来块。”
文俊看了杜江一眼,伸手拿了一块,隔壁宿舍的吃货进进出出。
在男生宿舍里,好吃的东西一直都是见者有份,有财热情招呼食客,一大包点心很快见了底。
嘉义拎着空袋子出门的时候看了杜江一眼——正坐在桌前拿钥匙开抽屉锁。
就他妈一神经病,有什么了不起的?
扔掉袋子,有点赌气地往外走。
走廊上,文俊追上来,拍了拍他肩膀,“少惹他。”
嘉义没吭声。
那天中午,杜江没和大家一起吃饭,自己跑去市场买了个浅蓝色的折叠垫,回屋折起来塞床底下。
有财问他买这个干嘛,杜江没回话,对杜江这种冷暴力态度,恩城陈浩南是不吃这一套的,一股火气窜上来:“吊,北佬,问你话呢,买这个干嘛!?”
杜江坐在床上愣了一下,“坐垫,草坪上垫着。”
“你可真讲究。”有财冷冷地说。
“嗯。”杜江很平静,没有一点害怕或者紧张。
感觉气氛不对,文俊拎着他的椅子坐到杜江床前,杜江后背那根筋一下绷紧了。
“干嘛?”杜江有些警惕地问。
“没事,聊聊天。”
“有什么好聊的?”
“阿江,大家能住一起是缘分,”文俊声音不紧不慢地说,“我们南城这边人讲话有时没什么分寸,但也没恶意,你要有什么需要帮忙的,告诉大家就行,你这样谁都不舒服。”
嘉义在打游戏,鼠标点得噼啪响,耳朵竖着听。
杜江看了看文俊,嘴角弯了一下,突然笑了:“哈哈,阿文你想多了,腿哥我没什么要你们帮的。”
“那好,平时就随意点咯。”文俊拎着椅子回去了。
“同佢有咩好讲?”有财用粤语说了一句,他知道杜江和嘉义听不懂。
“你少说两句!来,你们第几局了?”文俊加入了嘉义和有财的战队,三人开始忙活游戏。
“你玩不玩CS?”嘉义扭过头来问杜江。
“不玩。”还是极简的回答,又短又呛,有财在旁边冷笑一声,嘉义在心里又一次骂自己犯贱,扭头继续打游戏。
不知道什么时候,嘉义发现杜江站在他背后,眼睛盯着他的电脑屏幕。
“左边有人,小心点。”
嘉义一哆嗦,屏幕闪红,被爆头了。
“死了吧?”杜江站在后面有点幸灾乐祸。
“靠,谁?”嘉义怒吼一声。
“你大爷我。”对面宿舍传来回话。
“弄死他,你俩帮我报仇。”嘉义把希望寄托在文俊和有财身上。
“吊,我也死了。”文俊说。
“妈的,417四个人,咱们三个,被人按着爆头。”有财抱怨着说。
全宿舍都知道他这句话是什么意思。
杜江没接话,拿着毛巾去洗澡。
水浇下来的时候他想了很多,舍友每句话他都往心里去了,但他害怕,却又说不出来究竟怕什么。
自己的那点事,说还是不说?
说了,怕同学另眼相看,给同学添麻烦。
不说,不知道哪天就会吓坏同学,前几天已经吓着嘉义了。
怕跟同学走得太近,同学知道他的情况后为难。
可也怕真的没人搭理自己。
这可比解数学题难太多了。
想起自己睁开眼睛,同学们的一圈研究脸的那次,想起那年冬天杨丽丽错愕的表情,想起全班同学看他的眼神,想起晚自习前陈总告诉他可以提前回家……
想起麒麟骂他是傻逼,想起父亲指着他大发雷霆,想起从门缝看到母亲独自擦眼泪……
填南城科技大学的志愿,江艳红不高兴,杜林峰虽然同意但也绝对谈不上有多支持,胡麒麟一个多月没理他。
现在来了南科大,读自己喜欢的专业,爸妈管不着了,同学舍友们也都不错,可这还不到半个月,关系就处成这样了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