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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3、过载 “陈嘉义, 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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傍晚,一帆请萧然在校门口的快餐店吃了个套餐,“你考虑一下,肯定会尊重你的意向。”
萧然点点头,放下筷子:“最早是想参加社团的,后来和班长一起去院学生会,但平台肯定还是学校的大。”
“是陈嘉义吗?”一帆好奇。
萧然点点头。
“看你和杜江、陈同学关系挺好的。”一帆说得随意,想听萧然说。
“嗯,是挺好的朋友。”萧然没多说什么。
“考虑一下吧,明天能给我个答复吗?”
“不用明天,现在就可以答复你的,黄秘书长。”萧然擦擦嘴,把餐巾纸折起来,抬头看他。
“那你怎么想的?”一帆笑着问。
“我同意啊。”
“好的,回头发一份你的简介到我邮箱,等校学生会的通知。”
黄一帆站起身,伸手跟萧然握了握:“以后我们应该就是同事了。”
“谢谢秘书长,还要麻烦秘书长以后多教我。”萧然大方地伸出手。
晚上八点,杜江拖着疲惫的身子从学生会出来,看了看表,去校门口扒了一碗米粉,径直往绘图室走。
门一推开,纸张、尺子和画架占满了视线,有财给他占了个座,他过去旁边坐下。
累得头晕眼花,白天被帖子、画图、英语、物理轮番折腾了一遍,下午又在秘书处忙着干活,感觉自己这一天像是个发条兔子,停不下来。
他靠在椅背上,闭了闭眼,一会儿揉太阳穴,一会儿又摸到右手手背的淤青。
手背的淤青是昨晚发作时手背打在桌子腿上生砸的,所幸有财扶住了他,及时吃药躺下,他也不知道睡着以后有没有发作,但早晨醒来后头晕晕沉沉的。
经管学院的教室里,嘉义给余晓和天宇备好周末复习的材料,自己的英语却没复习进去多少。他坐在桌前,忍不住回想昨晚从黄仙姑庄到湖心岛、再到宿舍的一幕幕。
越是清醒地复盘,那份附骨之疽般的愧疚就越剧烈,自己昨晚闹得太过头了。
痛苦不是伤害别人的豁免,失控的宣泄,不过是把自己的深渊强加给身旁无辜的杜江。
他翻开书又合上,反复琢磨中午杜江平静的样子,还有那句听着冷冰冰的话。
杜江是个把尊严看得比命还重的人,平时像个刺猬一样死守自己的界限,可自己却偏偏在众目睽睽之下,把他拽进社死现场……他怎么能受得了?
得找他正式道个歉!既然给杜江造成这么大的麻烦,自己早晚要面对,不如主动一些,像个男人一样,一人做事一人当。
这事不能拖。
嘉义给自己打气:一无所有也挺好,没什么可失去的了。嗯对,既然没什么东西可以失去,那还有啥可难过的?有啥可害怕的?有啥了不起的?
他做好了最坏的打算——朋友做不成就不做了,杜江要绝交也罢,甚至……被杜江当众出气揍一顿,也是应得的。
反正本来也不是为了乞求他的原谅,更不是为了挽回什么关系,他已经看明白,他们之间没有挽回的可能,说到底喜欢杜江只是自己的一厢情愿,但笨拙的错付,也是真心,真心喜欢他,那就更要尊重他的选择。
嘉义收拾好东西,起身出了门。
先去了2号楼转了一圈,没看见三班的人,又去了绘图楼,在三楼后门望见了文俊的身影。
他没跟进去,靠在后门往里看,屋里满满当当的人,有财坐中间,一旁的杜江伏在画架上睡觉,文俊坐在前面画图。
杜江在睡觉,他便站在门外等杜江醒来,屋里不时有人出来,他装作在看墙上的通知。
等一会儿也不算什么。
杜江这一觉睡得挺美,醒来看表,八点四十了。
“醒啦?梦见哪个美女了?”有财的声音从旁边传来。
“操,你怎么都不叫我的?”杜江埋怨。
口干舌燥的杜江拧开保温杯,里面空了,他明明记得,来的时候还剩半杯。
有财瞅瞅:“帮你喝了,怕你喝不完。”
杜江累得懒得跟他吵,把杯子往有财怀里一推:“我谢谢你大爷,给我接去。”
有财拿着两个空保温杯吊儿郎当走出来,转头看见站在后门边的嘉义。
“来自习啊?怎么才来?”
屋里,杜江听见有财在门外和人说话,手里的笔停下来,心里莫名地开始害怕——不会是那位亲祖宗来找我吧?
饮水机断水,有财空手而归。
杜江放回杯子,咽了口唾沫,继续复习。
“阿义在门口,是来找你的吧?”有财小声跟杜江嘀咕。
“我哪知道?”杜江铁着脸,有点心烦阿义这两个字。
“来了。”有财胳膊肘拐了一下身边的杜江,杜江抬头,嘉义正拿着保温杯走过来,嘴角勉强挤出笑,似乎是排练过。
这祖宗要来干嘛?
杜江越想越怕,低下头装鹌鹑。
嘉义走到他身边停住,视线里是嘉义的鞋、裤子,一只手拿着保温杯。
“给。”嘉义的声音很轻。
杜江不得不抬头,嘉义站在他的画架旁,手里拿着保温杯。
躲无可躲,杜江不情愿地从座位上下来,“你来干嘛?”带着不满,杜江小声问。
教室里的同学复习了一晚上,疲惫又无聊,帖子昨晚大家都看了,因为是同班同学,加上都挺认可杜江为人,谁都没说什么,今晚,现成的瓜送到眼前,有好戏看,就权当课间休息,教室里的目光一个个转向杜江和嘉义。
“财哥说没水了,先喝我的吧,喝完,咱们——”嘉义小心翼翼地说,话没说完,被杜江厉声打断。
“你闹够了没有?”杜江瞥了一眼嘉义的保温杯,转而盯着嘉义,声音压得很低,愤怒写在脸上。
从报到到现在,杜江没跟同学发过火,不管同学给他起什么外号,开什么玩笑,他都一笑了之,即使有什么不愉快或者小摩擦,他也宁可忍着,甚至发生昨晚那样的事,杜江也没抱怨什么,他觉得自己不能和一个醉了酒的同学计较。
可现在,嘉义感受到了杜江的愤怒。
“我……我就是想来——”从没见过杜江发火的嘉义,恐惧得不知所措,准备好的词一个字也想不起来,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说。
“一天了,”杜江胳膊搭在画架上,有些无奈,“陈嘉义,你他妈的还没醒酒是不是?”
“不是,我就来就是跟你道歉的。”内疚和恐惧搅合在一起,嘉义语带颤抖,呼吸也变得急促。
文俊放下笔,转身走到嘉义身边。
门口不知什么时候站了几个外班的人,嘉义不认识,门里门外同学们的视线一齐压过来。
“我用不着你道歉。”杜江的火气继续往上冒,“走啊!”他现在只盼嘉义从哪儿来的赶紧滚回哪儿去,别在三班同学眼皮底下让自己下不来台,感情这种事,本来就说不清,非要说啥,改天、换个地方再说,干嘛偏偏跑到这儿现眼?
“你不喝我喝,我渴了。”文俊接过嘉义的保温杯打圆场。
杜江一把从文俊手里夺过杯子,水洒在嘉义身上,文俊被他这一下惊得赶紧收回手、后退一步。
门口看热闹的同学毫不避讳地嚷起来:“这不是三班昨晚搞基那靓仔吗?”
另一人接话:“对啊,今晚换个地方继续搞,哈哈哈。”
“滚。”杜江冲门口喊,声音一瞬间撞过整间绘图室,那两人连同整个教室的同学全部被吓到,愣了一下,比了个中指骂骂咧咧走了,绘图室跟着一阵骚动,好几个同学赶紧收拾东西回宿舍。
“这事翻不了篇了是吧?”杜江胸口剧烈起伏,脸涨得通红,额角渗出汗来,声音也大了起来:“陈嘉义,我对你怎么样?我没坑你,没害你,我他妈的是不是欠了你的?你非要这样折腾我?啊?”
“没有,没有,我,你别误会。”嘉义四下看了一眼,语无伦次,他没想到会是这样的局面。
“好,行,我喝。”杜江拧开杯盖,咕嘟咕嘟喝了几口水。
“满意了吧?”杜江两眼通红,死死盯着嘉义。
嘉义站在原地,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“哐啷”一声,保温杯被重重得摔在地上,跟着是同学们惊叫的声音。
“陈嘉义,你离我远点!”杜江三两下收了东西离开,撞了一下嘉义的肩膀,径直向门口走去,在同学们震惊的目光中,头也不回走出绘图室。
“咱也回去吧。”文俊走到讲台捡回保温杯,又去另一边拾回杯盖,杯身和盖子都瘪了几处,他试着把盖子拧回去,所幸拧得回去。
自称很懂北方人的有财有点没缓过来,他见过杜江不爽,杜江也总骂他贱,但从没见过杜江这样。
大家都是第一次见识杜江发这么大的火,但因为嘉义算不上同学,关系不熟,又没法劝。
文俊拉着呆滞的嘉义出了绘图室,他让有财先回去,自己陪嘉义说会儿话。
初冬的夜风迎面扑来,杜江脸上的热还没退,被风吹得打了个喷嚏。
脚下的步子急促又凌乱,好像身后有成百上千个名叫陈嘉义的小怪兽在追他。
脑海里回响着保温杯撞击地面的响声,还有自己对嘉义的咆哮。
那种戾气,他自己都觉得惊讶。
杜江拳头紧攥,混杂着屈辱、恐慌与暴躁的火依然在血管里横冲直撞:凭什么又是我?
同学吃瓜的表情,门口那俩贱货肆无忌惮的嘲笑和调侃……他像是被推上刑场等待千刀万剐的罪人,所有的噩梦混杂着压抑和疲劳,像毒素一样在全身炸裂、弥漫。
他恨那些看客,恨这个动不动就把人逼上绝境的世界,恨陈嘉义如此不知进退。
也恨刚才的自己。
路过心湖,杜江脚步一滞,那天醒来时嘉义冲他笑的样子,和刚才他站在画架旁、脸色惨白的样子,一前一后撞进脑海。
脚步慢了下来,低下头,看着自己还在微微发抖的拳头,心脏像是被无形的大手攥住,疼得无法呼吸。
一股铺天盖地的内疚与悲伤袭来,混杂着沉积的愤怒,把他淹没。
杜江停下,路空空的。
郁闷的不止杜江一个,有财也不爽,他今天还有个尾巴没画完,被这俩货给搅合了,他很讨厌在宿舍学习,觉得宿舍就是玩和睡觉的地方。
他明白文俊让他回来是帮忙劝劝杜江,想来想去,绕到饭堂后面买了个柚子。
20分钟后,有财哼着自己编的荤歌,拎着柚子晃回35号楼,在走廊上碰见隔壁阿平走过来,手里拿着瓶冰红茶。
“哟,财哥回来啦,还买了柚子。”阿平贱兮兮地打招呼。
“吊,渴死了,警告你哦,不准拿饮料在我面前晃,知道了没有?”财哥咧着嘴。
“啊,财哥,我的好哥哥~”阿平故意做出一副又贱又肉麻、嗲嗲的腔调,“你渴了啊,那可以先喝我的嘛,给你咯!你~喝~吧~”
“好,行,我喝,”财哥接过冰红茶,喝了几口,“满意了吧?哈哈哈哈。”他也确实渴了。
“不要摔我的冰红茶哦~”阿平继续犯贱,“人家的冰红茶里面有好多小心心的哦~”
“那要看我心情了,你离我远点哦。”有财也不是省油的灯,和他一唱一和,两人臭味相投,犯贱都能有这样的默契。
“陈有财,你!你喝了人家的冰红茶,你要对人家负……”阿平抬头看了一眼,收起了嬉皮笑脸,转身一溜烟钻回宿舍,“咔”地一声关上门。
“跑什么啊?神经病。”有财嘟囔着回头看,杜江站在418门口,眼睛通红,拳头紧握。
“干嘛啊?江哥?”有财眯着眼打招呼,“看到柚子这么激动吗?哈哈。”
他低估了杜江今晚的这股火气,这火憋了足足两天,越烧越旺,还有人不停加柴火,燃到此刻,已经是三昧真火了。
“陈有财!扑街啊你!”杜江喊了句粤语,还没等有财反应过来,人已经扑到眼前。
有财教他和嘉义粤语脏话时嘱咐过,‘扑街’这两个字不能随便用。
“我去你妈的!”一拳重重地打在毫无防备的有财脸上,有财“啊”一声喊叫,一个趔趄,后退了五六步,还是摔倒在垃圾桶旁边,柚子在地上连滚三个门才停下。
杜江像头猛兽,跑过去对着有财肉乎乎的大腿狠狠踢了一脚,疼得有财嗷地一声抱着腿惨叫。
同学听见动静,赶紧冲出来抱住失控的杜江,有人跑去扶起有财,还有人在门口捡到个柚子,不知道该不该还。
“陈有财你个王八蛋!你们别拉着我!”杜江被两个同学按在原地,平时不爱说话、一米九五的陕西大块头从背后紧紧抱着,杜江挣脱不开。
此刻的杜江,红着眼睛,骂骂咧咧,活像只刚磕完药的哈士奇。
有财摸摸鼻子,满手鼻血,同学递来纸巾,他胡乱擦了几下:“大家都看到了,是这傻逼先动的手。”说完冲过去,朝杜江肚子狠狠踹了上去。
杜江连一声叫声都没有,只觉得一阵剧烈痉挛,肺里的空气在一刹那似乎被抽空,眼珠暴凸,身子像被煮熟的大虾般弓起,因为恩平陈浩南的动作太过威猛,大块头同学也跟着后退了一步,手松开,杜江扑通一声歪倒在地上。
剧烈刺痛从胃部爆裂开,伴随着一阵排山倒海,今晚那碗米粉连同酸不溜秋的液体,一股脑儿从嘴里吐出来。
有财冲上去骑在杜江身上,还没挥拳,被杜江膝盖顶住后背,向前扑倒,两人抱在一起,你一拳,我一腿。
三班和其他班的同学纷纷围观,有劝和拉架的,有鼓掌叫好的,有技术点评的,有武术指导的,还有拍照留念的。
班长赶过来拉架,也挨了一下,混乱中没看清是谁打的。
最后十多个弟兄齐心协力,才把两人分开。
从挂彩程度看,两人在打架这件事上半斤八两,谁也没占便宜。
一场南拳北腿的武术对决结束,恩城陈浩南的功夫也不过如此。
都不打架的料。
班长搀扶有财去自己房间先冷静冷静,杜江捂着肚子,一瘸一拐回418。
大家散了场,纷纷感慨最近418的瓜真是多得吃不完,吃瓜还送柚子。
音乐节这几天,南科大走几步便能听见歌声,要找个安静的地方不容易。
文俊带着嘉义绕到校医院旁的小广场,找了张长椅坐下,歌声隔着楼传过来,听不太清词。
他拧开一瓶雪碧递给嘉义,嘉义握在手里,没喝。
从绘图楼出来,嘉义一路低着头跟在文俊后面,无声无息。
“咱宿舍,你和阿江关系最好。”文俊侧过身看嘉义,“你们俩有些情况我和财哥也不清楚,但阿江的病是你最早问出来的。”
嘉义痴痴地看着地面,轻轻点了下头。
“你生病,他背着你去医院,他那次晕倒,你看着比谁都急,后来他发烧,你忙活了一夜,我都听见了,”文俊喝了口饮料,“我和财哥就想不明白,怎么就发了个烧,然后他就变了个人?”
嘉义握着那瓶雪碧,嘴角动了动,还是没说话。
“我之前觉得是阿江那里出了什么问题,可我最近反复想,阿江不是那种无厘头就对人冷漠的人,所以我想问问你,是不是你有什么事刺激他了?”
嘉义依然没反应。
文俊手里的瓶盖转了半圈,又拧回去:“大家天南海北,凑到一起,真的很不容易,能像咱们418这样大一就有了过命交情的,全国都找不出来,我们南城人最烦多管闲事,但我舍不得咱们的交情被误会给毁了。”
嘉义仍没接话,文俊摸出一支烟点上,火光晃了一下,嘉义偏过脸来看他。
“没想到我抽烟吧?”
嘉义摇摇头。
“你们几个都不抽,我想抽的时候都是下楼。”
“其实你也不用瞒着,关系都到这一步了,你说句实话吧。”文俊停住,等嘉义看向他,才问:“你是不是喜欢阿江?”
嘉义慢慢低下头,半响,从嘴里挤出来几个字:“我错了。”
文俊没说什么,拍了拍嘉义的肩膀。
“我觉得这种事没什么对和错。”文俊小声说,嘉义抬起了头。
“你看卷仔,他就是同性恋,我们高中三年,一直都是很好的朋友,所以,如果你也是……”文俊吸了口烟,“我倒觉得也没什么。”
嘉义轻轻点头,终于肯拿起雪碧抿一口。
“嗯,我可能明白了。”文俊弹了下烟灰,“你对他说过什么是吧?比如表白?”
嘉义点了点头,“爬山那次,有个闪电就在我身边劈下来,我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已经死了。”嘉义小声呢喃,文俊没插话,烟在指间慢慢烧短。
“路上一直想,要是真让雷打到了,那么多话就带走了。”
“然后跟他说了?”
“嗯,说了,冲动了,当时只想让他知道。”
“不过,那之后阿江也没不理你啊?”文俊继续追问。
“是没不理我,但他不再说话了,自习也找不到人了,总之,就是躲着我。”嘉义抹了把脸,“我错得好离谱,我真的好差劲。”
文俊拍了拍嘉义的肩膀:“可能也不是不理你。”他接着说,“也可能是吓坏了吧,加上他的性格,可能找不到接受的理由,还有,英昊觉得阿江就是个直男,跟直男说这些确实不太好。”
文俊的手机亮了一下,对面宿舍发来消息:【赶紧回来】。
文俊回信【马上】,以为对面是催他回去连线,心想都忙着考试,这帮人还惦记着玩,真没出息,他摇摇头,把手机收起来。
“他可以直接告诉我的。”嘉义说。
“告诉你什么?”文俊看了嘉义一眼,“接受你?和你绝交?如果他不接受,你觉得他舍得失去你这个朋友?”
“是这样吗?”嘉义抬起头来,突然觉得自己和杜江之间可能还有救。
“不知道,我只是猜的,但有可能。回头你可以找个时间,不忙的时候,约英昊吃个饭,让他帮你分析分析,感情方面,他算是专家了。”
“好,那现在怎么办?”
“先别惹他了,别和他说话,让他缓几天,大概也就过去了,期末了,都别影响复习,等考完试,你俩坐下来好好聊聊,你别逼他,阿江他……他挺可怜的。”文俊说完把烟掐了,这些话能不能帮上忙,他自己也没底。
“好,阿文,谢谢你,我听你的。”
“谢什么啊,都是兄弟,起风了,咱回去吧?”
走廊上,嘉义先看见墙上有血迹,脚步停下来,同学看到文俊赶紧跑来让他回宿舍看看,看同学的脸色,文俊知道出事了。
透过门缝看到屋里还亮着灯,推开门,里面却空无一人。
有财的书包脏兮兮得放在椅子上,杜江的座位空着,像还没回来过,地上有血滴。
“坏了,阿江发作了。”嘉义刚平静了点的脸色再次变得紧张,“他是不是……都是我,他今晚肯定是一生气发作了,我……”
“别急,打个电话问问财哥。”文俊和嘉义都赶紧掏出了手机。
“你怎么了?”文俊突然后喊,嘉义抬头,看到有财站在门口。
有财衣服裤子脏兮兮的,板着个脸,头发像是炸了毛,右眼肿得睁不开,脸颊青紫,鼻孔塞着棉球,还在往外渗鼻血。
果然是古惑仔。
文俊上去扶,有财一把甩开,一脚深一脚浅地挪到椅子前坐下,没说一个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