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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2、秘书长 “社死的感 ...

  •   天亮,文俊被闹钟叫醒,下床发现杜江的床是空的。
      文俊啃着面包点开论坛,帖子阅读数三千多,评论却停在两百多条,标题旁多出一把红色小锁。
      锁帖了!

      【上午7:00我在东二食堂吃早餐,有时间来找我,我等你到七点半。】

      短信是黄一帆凌晨快两点发出的,杜江醒来看到,匆忙穿好衣服就去了东二食堂,进门撞见黄一帆端着肠粉和粥在找座位。

      白衬衣、灰夹克,黑休闲裤、黑运动鞋,在满是学生的饭堂里,黄一帆这一身像是来查早班的干部,端着餐盘的学生们从他身边绕过去,一帆挑了张空桌坐下。

      一抬头,看见杜江那张苦大仇深的脸,一帆扑哧一声笑了出来。
      真憋不住。

      “社死的感觉咋样,爽不?”一帆笑着调侃杜江。
      “不怎么爽。”杜江挤出一点尬笑,昨晚折腾到现在,有点此恨绵绵无绝期的感觉,“你……那么晚还不睡啊?”
      “学电信的本来就是夜猫子,”一帆觉得没什么,“昨晚我联系了一下站长,他先把帖子锁了,今天你抽空去找一下,最好带上你那个同学,能多叫几个更好,把事情讲清楚,证实帖子内容跟事实不符合,申请删帖。”

      杜江把筷子放到碟边,听一帆讲完流程,掏出手机记电话号码。

      “处里今天有事,下午有空的话过来帮下忙。”一帆说。
      “好的。”
      “你们怎么会在一个宿舍呢?咱们学校不可能混专业住的。”一帆挺纳闷金融专业的学生怎么会住到35号楼。
      “他们班今年多一个人,住不开,调剂过来的,下学期回去他们宿舍。”杜江解释。

      “这帖子不是无聊路人贴,肯定经过策划了。”黄一帆低头喝粥。
      杜江皱眉,他不是名人,上回在湖边发作已经澄清过,学校里认识他的人也没几个,谁还会专门针对他?
      “别想了,不是针对你,是针对你那个同学的,跟你没什么关系。”一帆说得很肯定。

      杜江没动筷子,抬眼看着一帆,“嗯?秘书长,你怎么看出来的?”
      “这样吧,以后咱们私下,你叫我一帆就行,我叫你阿江,咱都省点字,怎么样?”
      “好,黄……一帆师兄。”杜江改口改到一半,还是加上了“师兄”。
      “叫一帆就行了。”一帆再次纠正。
      “一帆。”
      “对,你看标题上写经管院,没写你的,发帖的人很清楚你同学是哪个学院的,不一定知道你,或者说根本没想针对你。”一帆分析。
      “嗯,”
      “照片机位是仔细挑的,我看了好几遍,认真看,能看出来当时你是在扶他,但简单看,那就是跪在地上表白,镜头聚在你同学脸上,没对着你拍。”
      “哦,确实。”杜江回想那张照片,嘉义的脸格外清楚,自己只留下一个俯身的姿势。
      “不用担心,我叫人把信息都拿下来了,就算删了贴,想找是谁发的,也能找出来。”一帆夹了口肠粉,“哟?你干嘛不要份加蛋的?”

      杜江低头看看自己那碟素肠粉:“秘书长,哦不,一帆,说实话,来的时候我一点胃口都没有。”
      “现在呢?有点胃口了?”一帆调侃说。
      “嗯,特别,特别感谢您,真的,特别感谢!这事也跟您没关系……”
      “切,怎么可能跟我没关系?谁敢碰我的马仔,看我让他吃不了兜着走。”
      “嘿嘿。”
      “还有,阿江,”一帆把筷子放下,桌上的肠粉只剩几口,他看着杜江笑笑,“你很不错,遇到事情要有自信,别紧张,没必要的。再难的事,也有解决的办法,一个人解决不了,咱就多几个人,现在解决不了,以后再想办法解决,这儿解决不了的,去别的地方解决,明白吗?”
      “嗯,明白了。”杜江想起自己进秘书处以来,没见秘书长为什么事乱过阵脚,早晨还压在心口的慌乱,慢慢松动了很多。

      一帆瞥了眼手表:“你那个同学……他跟那天台上跳舞那个女同学,是不是认识?”
      “哦,你说萧然啊,那天我们都在那,他们是一个班的,都是10级金融班,我那个同学叫陈嘉义,是他们班长,女的叫萧然。”杜江不太明白一帆问这个做什么。
      “我想把萧然调来学校学生会,你能不能帮我搭个线?”一帆说明意图。
      “好,也是到秘书处吗?我跟她说?”
      “呵呵,找个时间,带她来一趟咱们处,我和她认识一下,问问她怎么想。”
      “好。”
      “你那个陈什么的班长同学……”
      “嗯?”
      “昨晚……是真的只是因为想家吗?”一帆脸上闪过一丝意味不明的笑,杜江有点猝不及防。

      脸一下热起来,想到那些脑洞大开的评论。

      “哈哈,好啦,逗你呢,我到点了,你慢慢吃。”
      一帆拍了拍肩膀,拿起餐盘。
      “好。”
      “约好萧然告诉我一声。”

      嘉义醒来,头还有点晕沉沉,宿舍只剩他一个人,窗外的阳光照着空床,和床上乱作一团的杯子枕头。
      昨晚自己说过的那些话,他还记得,不知道该怎么向杜江解释。

      翻开手机,十几条短信、两个未接来电。

      短信有广播站成伟师兄发来的,有萧然发来的,有小君和其他几个同学发的,还有杜江发的。
      未接来电是萧然和辅导员的。

      嘉义一条条往下翻,萧然让他醒来回电话,小君问昨晚怎么了,其他人问是不是喝醉了,屏幕越往下划,越觉得事情严重。

      点开杜江的短信:【相机在我抽屉里,拿上,中午12点我在体育中心门口等你,最好能叫上萧然一起。一定要来。】
      发送时间是早晨八点,杜江那时已经出门了。

      这么多人问他昨晚的事,难道是……

      他跳下床,打开电脑,点进论坛,几乎不用找就翻到了那个帖子。
      翻到第二页评论区,看见了自己的名字,滚轮在指下停住,继续往下翻页,看到了自动化三个字。

      那杜江中午约他肯定跟帖子有关,他洗漱完,走到杜江桌前拉开抽屉,一眼看到杜江发烧那晚自己给他记录体温的纸片,瞬间把蟒山上的情景带到此刻,盯着上面的数字,他突然觉得自己好自私。
      手机响了,是杜江。
      杜江:【短信收到了么?】
      嘉义:【刚看到。】
      杜江:【能来么?】
      嘉义朝敞开的抽屉看了一眼。
      嘉义:【嗯。】
      杜江:【好。】
      嘉义:【阿江,昨晚——】

      话还没说完,杜江那边已经挂断。
      赶紧给辅导员回电话,果然也是问帖子的事,走廊里传来几声关门的响动,他掩上宿舍门,向辅导员解释昨晚的情形,辅导员说这事影响学院形象,随后又安慰他别想太多,末了又叮嘱以后少喝酒。

      嘉义拿上相机,随便吃了几口面包就去教室,一进门,目光从好几个方向射过来:有人看着他坏笑,有人凑近同桌耳边说话,穿过那些目光,他看见萧然趴在桌上,没了往日的精神,小君在旁边收拾课本。
      嘉义走到萧然身边,轻敲桌面。萧然抬起头,遮不住眼底的疲惫;认识快半年,嘉义头一次见她露出这样的神情。

      按理说,陈嘉义和杜江这件事不该扯上萧然,偏偏她之前追嘉义追得太高调,经管学院没几个不知道的,如今帖子说嘉义是同性恋表白,不少女生没有去找嘉义核实帖子上的人是不是他,反倒纷纷幸灾乐祸地发消息问萧然:【那是不是班长?】
      一条又一条,越看越觉得恶毒。
      萧然一条也没回,懒得看更懒得回。

      “坐我这吧。”萧然把摊在旁边的书挪开,给他让出位置,话说得有气无力。
      嘉义老老实实坐下。
      “我都看到了。”嘉义小声说。

      萧然嗯了一下,指尖碰了碰倒扣的手机:“照片角度不错。”
      嘉义没心思接她这话,把手机解锁,翻出杜江早晨发来的短信,递给萧然看。
      “我……惹大麻烦了。”
      “班长,你……”萧然欲言又止,“算了,你也难受,哎,有些事我以前也不知道,也猜不到。”
      “我对不起大家了。”嘉义低下头,后怕的感觉涌上来。

      “评论区把你都给人肉出来了,还有人跑到我跳舞那个帖子里发,贱货!”萧然压着嗓子,指尖掐着课本一角,纸页被掐出了印。
      “那现在怎么办?”嘉义看见课本,对课本发狠也不是办法。

      “呵呵,我哪知道啊?我现在觉得……我萧然……就是个笑话。”萧然冷笑,翻开笔记,抬头看向黑板。
      “如果我爸知道咱们在南科大1这一出,他能杀了我。”萧然扭头看着嘉义,目光散着寒气,“你信不信?”
      没等嘉义说话,继续看向黑板,记起了笔记,没再看嘉义。

      第三、四节课就这么过去,嘉义盯着黑板,心不在焉。
      下课后,嘉义带着萧然去体育中心,小君挽着萧然的胳膊,跟他们一起去,走廊里挤满了散课的人,看着嘉义指手画脚,三人随着人流下楼,没说话。

      赶到的时候,冬日阳光下,杜江、文俊和有财已经在门口。
      “昨晚的情况你还记得吧?”杜江看着嘉义问,“帖子我这边想办法锁了,现在去跟站长讲明白昨晚的实际情况,你昨晚就是醉酒和想家,我们不要多说一个字,不然越解释越麻烦,明白吗?”
      “嗯,明白。你手背怎么了?”嘉义目光落到杜江右手,手背上那片淤青一眼就能看见。
      “走吧。”杜江没解释,转身带大家走进去。

      听几个人把昨晚的事说完,又象征性瞅了眼相机里聚会的照片,站长点开那个帖子,鼠标停在标题下面。
      这位头发不多,两指发黄的学长指着页面说:“这种贴,几乎每月都出好几个,我们怎么可能有时间管这些?你们人都来了,事情也讲明,下午就把帖子和评论都删掉。”站长说到这里,滑了滑鼠标滚轮,评论跟着滚动。

      站长电召一支烟,“平时……尽量还是……低调点吧,毕竟现在大家都上网。”嘉义把视线从屏幕移到桌沿,没接这句提醒。
      他在可乐罐上磕了一下烟灰,“阿帆昨晚很晚给我打电话,其实这边工作不归学生会管的,但他说你们都是大一的,别因为这点破事,让你们四年都抬不起头来,我才答应的。”

      几个人谢过站长,下楼到门口,正碰见丁凡一脸高兴地进来。他看见这一行六七个人,愣了一下,打声招呼便走了。
      “阿江,我真没想到会这样。”嘉义一出门就急着道歉,杜江却没接话,径直走到萧然面前:“今天有没有时间?我们老大想找你聊聊。”
      “你们老大?哪个老大啊?”萧然不太明白杜江意思,先看了看嘉义,又回头等杜江说下去。
      “就是他刚才说的阿帆,黄一帆,校学生会秘书长,我老大,他想找你聊聊。”
      “哦,他找我聊什么?他想……让我去秘书处?”萧然的声音略微抬高,又很快收住。
      “可能是想把你调过来,但不一定是秘书处。”
      “那行,我下午4点以后都有时间。”
      杜江回到嘉义面前,清了清嗓子,嘉义一下子紧张起来。
      “回头找时间,聊聊帖子的事,”杜江拍了拍嘉义的肩膀,“那个帖子要么是你班上的人发的,要么是外联部的人发的,你想想得罪过什么人。”

      所有人都看着杜江,昨晚那些情绪似乎一夜之间被他收进看不见的地方,脸上只剩严肃,交代的每句话都有条不紊,像一台刚按下启动键的机器。
      杜江抬手看了下时间,“来不及回宿舍了,我直接去2号楼教室,你们要一起来吗?”
      有财犹豫要不要去,杜江已经转身和文俊往2号楼走。

      几个人面面相觑,没出声,门口有人从旁边经过,他们各自让开一点,等人走远,有财才小声跟嘉义嘀咕:“阿江是不是……受什么刺激了?”

      嘉义回到宿舍,打开论坛,翻到先前的位置,那条热帖已经找不到了。

      午后的光落在课桌边缘,教室里,三个人趴在桌子上东倒西歪睡着午觉。
note 作者有话说
第42章 秘书长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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