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4、中秋夜 “像不像初 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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嘉义烧了半壶热水，把鸡蛋烫热了捞出来。
“把鸡蛋皮剥掉，然后放到你脸上这里滚滚，好得快一些。”嘉义一脸认真地告诉杜江。
“鸡蛋还有这功能？”杜江知道这个方法，小时候江艳红教过他，明知故问。
“对，你额头这儿本来就看不太出来，今晚用鸡蛋滚滚，明天就好了。”
“呵呵，好。”杜江笑着剥鸡蛋，像是一阵暖风慢悠悠地吹过。
中秋这天，杜江想去逛美术馆或者博物馆，嘉义说人太多了，下午他还有事要早回来，杜江就放弃了去挤人堆的念头。
两人睡了个自然醒，起床一人啃了一个月饼当早午餐，下午，嘉义让杜江在宿舍等他，说五点半回来，就闪了人。
男大跟女生吃饭，总归比跟兄弟聚餐更在意形象。
杜江从三点半开始捯饬自己，洗澡、刮胡，梳头，甚至犹豫要不要用一下隔壁屋的发胶。
对着镜子照了半天，额头上的淤青确实看不太出来，想来想去还是厚着脸皮去隔壁拿了发胶定型。
衣服拿出来好几件，放在床上挑来挑去。
自己都觉得挺没出息。
音乐响起，BGM过后，广播员的声音传入耳中。
女：【同学们好，这里是科大动力广播电台，今天是10月4日，中秋节，先祝大家中秋快乐。】
男：【祝大家中秋快乐，每年这一天，相信听到广播的同学们，都没有回家，选择在校内度过国庆假日和中秋，与同窗好友相伴校园。皓月当空，虽然我们没能奔赴家乡团圆，但身边的同学、热闹的科大、美丽的心湖，也拼凑出独属于我们的别样团圆。】
女：【是啊，一轮明月寄相思，即便身在校园，月亮也能带去对远方家人的思念。不知道此刻的你，是正在和室友闲话闲谈，还是正漫步在校园小路呢？对了，嘉义，你是大一新生对吧？】
男：【是的，我是10级的，今天临时替成伟，也是第一次主持科大动力校园广播，还请大家多多关照。】
女：【嘉义是第一次主持，他是大一新生，进入学校刚刚满一个月时间，我们给嘉义一些鼓励。对了，嘉义，你家乡是哪里？】
男：【我来自浙江兴城，距离南城大约1200公里。】
女：【哇，这么远啊？】
男：【还好啦，我有个舍友是山东海城人，他家距离南城要3000多公里。】
女：【我是广东人，我都蛮佩服你们这些从这么远的地方来南城上学的同学，初到南城，一定有很多不习惯的地方吧？】
……
杜江挺惊讶，难怪嘉义这几天有时捧着一堆东西看，原来是去客串播音员！
不过，这哥们声音温润柔和，像是晚间吹过心湖的风，松弛，清朗，舒服。
男：【最后，放一曲《海阔天空》，把思念与祝福送给远方的家人，也送给身边每一位并肩的伙伴，纵使相隔千里，心中有梦，永远海阔天空！】
操，还真像这么回事。
【今天我，寒夜里看雪飘过，怀着冷却了的心窝飘远方……】
杜江很认真地听完，没来南城前，《海阔天空》就是他的最爱。
每次听到【原谅我这一生不羁放纵爱自由】这句时，内心都会莫名感动。
还浸淫在歌词里不能自拔，有人已经进门了。
“哟，帅哥是要去相亲？你不是不谈恋爱吗？”嘉义喘着粗气，一边三两下脱了衣服。
“屁，这叫尊重。”杜江本来想问他广播站的事的。
“少装，”嘉义笑，“宿舍吃饭你尊重谁了？”
杜江脸有点红：“女生，不一样……”
嘉义没听他鬼扯，转身跑去冲凉房。
不到两分钟就洗完澡回来了。
“咱快点，先去看看菜单，别让女生等咱。”
“嗯。”
“今晚我请客，听师兄说湖心苑不便宜。”
“哦，我拿两个月饼，再拿点小零食吧？”
“好，一起吃。”
路上两人在聊广播站的事，广播站男播音是嘉义的同乡，入校后在南科大浙江同乡会上认识的，觉得嘉义声音很不错，问他有没有兴趣到广播社团，嘉义没啥兴趣。
他有限的时间得挣钱，虽然陈松年给他转过来8000，但后面的生活费真有可能说断就断。
师兄要陪女友出去玩，差一天班，让嘉义帮忙代一下，嘉义不好推辞。
“你声音真不错，之前没留意，挺好听。”
“真的假的？没听出来我紧张得不行？”
“没听出来，挺老练的。声音有你们南方人的这种柔和，但又是挺标准的普通话，不像阿文那种南城普通话，总带着股榴莲味。”
“哈哈哈哈哈哈，那财哥更没法说了。”
“别说他了。”
路上遇到散步的Tom和Jessy，大概因为粽子，那对英语角认识的美国夫妇对杜江和嘉义印象挺深，寒暄了两句，Jessy说礼拜天他们打算做完礼拜回家烤蛋糕，邀请他俩周末中午去家里吃，写了地址给嘉义。
到了湖心苑，萧然还没到，杜江和嘉义翻菜单看。
“今晚你是真要出血了。”过完一遍菜单，杜江有点同情嘉义了。
“看来是，”嘉义嘬着牙花子，“真不便宜。”后悔当时有点打肿脸充胖子，说得太痛快。
“跟你说个事。”
“说。”
“我那个同学，”嘉义斟酌了一下，“可能有点，怎么说呢，也可能是我想多了。”
“喜欢你？”
“嗯，我觉得是。”
“那你带她去买鸭胗啊。”杜江一脸坏笑。
“靠，正经点，主要是我，我对她没那个感觉。”
“哥们，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？那么漂亮的女孩，你知足吧。”
“就是觉得吧，做朋友特别好，我其实没想谈那个，你懂吧？”
“班长~”
女孩清脆的声音打断了两人，两个女生拎着大包小包走过来，一个是萧然，另一个杜江不认识。
嘉义站起来打招呼：“小君，萧然，你们来了。”
萧然带了闺蜜冯小君。
同行的女孩把大包往桌上一放，是个蛋糕，还不小，一看就不便宜。
“中秋快乐啊，两位大靓仔，大主持人！”萧然眼睛眯着，酒窝特别可爱，“侬当播音员声音老好听额。”萧然冲嘉义说了句家乡话，嘉义摸摸头发有点不好意思，“哪有，哪有。”
“中秋快乐，两位美女，今天是谁过生日啊？”杜江倒也不局促，帮忙把蛋糕和袋子放到桌上和空座上。
“谁说过生日才能吃蛋糕啦，”萧然一双大眼睛对着杜江来了下双闪，歪着头，“过节嘛，人家过节吃月饼，我们吃蛋糕。”
杜江没被女生这么盯着看过，脸刷一下红了，赶紧把眼睛从萧然脸上挪开。
“下午刚回来，6个小时哦，坐车都坐傻掉了。”萧然看他脸红，没再逗杜江，拿起菜单看菜。
“还挺贵啊，咱上次来我记得没这么贵吧？”萧然问冯小君。
“有啦，你是忘了。”
“那可能是真忘了。走，咱换个地方吃，这儿太贵，不吃了。“萧然刚坐下，起身就要走。
“不是说好了我请客吗？”嘉义看她要走，赶紧说。
“这才月初哦，班长你请完这顿，“萧然笑眯眯看着嘉义，”这月吃土啊？”
“不至于，不至于，”嘉义赶紧接，“你们随便点，一路上这么累，别再折腾了，就在这吃，喜欢吃的就点上。”
“没事，我和阿义一起请你们俩。”杜江拍拍嘉义肩膀。
“那行，你俩都这么说了，我们不客气了。”萧然招手喊服务员，点了排骨汤、白切鸡、青菜、炒河粉。
“才这么点？再要个乳鸽吧。”嘉义说。
“这里乳鸽皮一点都不脆，不吃。”萧然说。
“那就蒸条鱼。”
“不要啦，小君领着我在汕头吃了三天鱼啊蟹的，是不是啊？”萧然问小君，小君笑着点头：“是啦”。
“再说，还有蛋糕呢，”萧然打开蛋糕包装，两层的水果蛋糕，“咱几个都不一定吃得完，点那么多菜干嘛？”
冯小君从别的包里倒出一堆东西：“给你们带了手信，这是凤饼，这是猪肉干，还带了点我们那边的新鲜橄榄，不知道你们习不习惯，尝下。”
“哦，这是给美女的，我家里寄来的特产。”杜江拿出零食包，跟萧然、冯小君带的蛋糕和手信一比，显得寒酸不少。
“啊，鱼片啊，我最爱吃啦，你老家哪里的啊？”萧然表情夸张。
“山东海城。”
“哦，怪不得，山东大汉。”萧然眯起眼，“这个橄榄，你们快尝尝看。”
杜江抓了一把橄榄站起来要去洗。
“喂，美女，”萧然喊来服务员，“帮我们洗一下橄榄装盘端过来，我们带了瓶酒，帮我们放冰箱冻十分钟拿来，对了，刚才点的炒河粉去掉吧，不要了。”
杜江把橄榄交给服务员，坐下来悄悄打量萧然，这绝不是普通家庭的女生。
萧然从袋子里摸出一瓶淡黄色的酒，递给服务员：“前两天我爸同事出差过来带给我的，让我过节喝，但得先冰一下。”
嘉义接不上话，看了一眼杜江。
“嗯，冰白微微冰一下，甜味更清爽。”杜江跟嘉义解释。
“阿江你很懂啊。”萧然说。
“这种高级的就没喝过。”
“不高级啦，今晚最高级的，就是这个蛋糕，因为这是小君哥哥亲自给我们做的。”
“你哥哥？”嘉义问，“嗯，我哥在南城开了个蛋糕店，我想找他买冰淇淋月饼，然然说想吃蛋糕，呵呵，就订了蛋糕。”
服务员端着洗好的青橄榄回来，问今天谁过生日。
“今天巧了，这两位大帅哥同一天生日。”萧然这谎话说得脸不红心不跳。
“好的同学，那我让后厨准备两份长寿面给两位靓仔。”
“哎呀，能不能准备四份啊？光看他俩吃，我们女生很不好意思的，”萧然说，“要不我们加钱买两份也可以的。”
服务员有些不好意思，进去问了下，出来说可以送四份，不需要加钱。
“牛逼啊。”嘉义自言自语。
“咋啦？”杜江没转过弯来。
“她刚才把河粉推掉，就已经想着白嫖这四份面了。”
杜江对这种小聪明不以为然，再说今晚压根没人过生日，为了几碗面至于这样算计吗？
“不愧是金融班的，你们都好牛。”杜江对着萧然竖起大拇指。
他本来对萧然印象很好，但萧然刚才这一番操作，让杜江对她的好感度打了折，他不喜欢跟太精明的人打交道。
胡麒麟也精明，但不耍小聪明。
“来，尝尝橄榄，你们不一定吃过。”冯小君指了指盘子。
两人第一次见新鲜橄榄，好奇地盯着看。
“直接吃吗？”嘉义问。
“嗯，使劲嚼，别磕到核，也别咽，嚼到没味了，把渣吐出来。”
杜江对橄榄没什么好印象，小时候吃过腌橄榄，又咸又甜，齁得慌。
这颗绿莹莹的东西一进嘴，一股酸中带苦的涩味瞬间炸开，两人面部扭曲，表情碎掉。
女孩像是就在等这一刻的表情，咯咯咯捂着嘴笑起来。
“这么难吃，真能吃？”嘉义有点生气。
“我天，太涩了。”杜江脸都扭曲了。
“好吃呢。”小君也拿了一颗，嚼起来，样子就自然得多。
萧然也拿了一颗放到嘴里。
嘉义本想吐掉，看小君和萧然也在吃，应该不是在耍他们，硬着头皮继续嚼。
苦涩变淡了，甘甜冒出来，清爽的回甘。
“怎么样，没骗你们吧？”
“神奇，太神奇了。”嘉义像发现了新大陆。
“像不像初恋的感觉呀？酸酸涩涩甜甜哒？”萧然来了这么一句。
杜江没忍住，不知是被橄榄呛到，还是被那句话惊到，赶紧把渣吐掉，咳个不停。
女生笑得前仰后合。
嘉义帮他拍后背，心想，确实有点那个意思。
服务员走过来：“唔好意思，鲜虾面可以换成虾子面吗？”
“可以啊，冇——”杜江打算活学活用在有财那里学的粤语，话没说完就被萧然截了胡。
“靓仔，麻烦你可以讲普通话吗？”
服务员道歉，赶紧用普通话重复了一遍，萧然有点不满：“行吧。”
汤好喝，菜也精致，蛋糕更好吃，几个人喝着冰白葡萄酒，啃着白切鸡，说说笑笑一整晚。
杜江拿出月饼，“带了两个月饼，不知道有蛋糕。”
“中秋节，我们四个开一个吃吧？”小君说，“好啊，中秋要吃月饼才好，开一个，你们把另一个拿回去。”萧然其实已经吃饱，对那个月饼毫无兴趣。
边吃边聊，聊班级，聊同学，聊家乡，聊旅行。
只要聊到金融班，萧然就要夸班长几句，萧然这心思，连傻子都看得明明白白。
“阿江啊，这一杯呢，我和小君要敬你的，“萧然举起杯子，“我们班长住在你们宿舍啊，你们把他照顾得那么好，还挽救了我们班长一条老命，谢谢你啊。”
杜江举起杯子，“哪里话，阿义平时也很照顾我们。”
蛋糕还剩三分之一，实在是吃不下。
“吃不下就别吃了，”萧然说：“伤着胃不划算，走吧，今天好累哟。”
“好，服务员，买单。”嘉义拿出钱包，准备结账。
“同学，这位美女已经结过了。”服务员看向萧然。
“我结过了。”萧然低头看手机。
“不是说好我买单吗？”
“班长请客怎么能请我们吃这些啊？”萧然振振有词，“你得请我们吃好的，至少得有鲍鱼捞粉，鱼翅这些才行。”
“啊？”嘉义有点晕。
“所以你把钱留好，下次请我和小君吃大餐，这次先不算哈。”
“别，我把钱给你，这次我请，下次还是我请。”
“没所谓啦，快点走了，对了，你们把橄榄拿好。”
晚上，拎着橄榄和两包特产回屋，嘉义还在回味蛋糕，说句丢人的，他长这么大，还是第一次知道蛋糕能这么好吃。
作者有话说
第14章 中秋夜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