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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5、曾经的爱情 “卧槽!情 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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路上,杜江嘴里嚼着橄榄,他已经习惯青橄榄刚入口时的那股生涩,顺手从袋里摸出一颗,递给嘉义。
“我们班女生怎么样?”嘉义拿着橄榄,在手里掂了掂。
“挺好的,开朗,漂亮。”杜江继续嚼,眼神落在路边晃动的树影上,“萧然家里应该挺有钱。”
“哟?”嘉义侧过头看了杜江一眼,嘴角抿起诡异的笑。
“怎么了?”
“她家确实有钱,我虽然没打听过,但听同学提过,好像她爸是哪个金融机构的老大。”
“那就不奇怪了。”杜江吐出橄榄渣,“她那种说话的底气是装不出来的。”
“今晚你去卫生间的时候,萧然还跟我打听你呢。”
“啊?她问我啥?”杜江步子一顿。
“她问我,你家是不是做官的。我说我也不清楚。”
杜江脸上掠过一抹说不出的尴尬与荒诞,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白T恤,想不通自己平时哪里跟大家不一样。
“我爸在体制内,就是个最普通的公务员,我妈是我们那边一个公司的财务经理。”杜江解释。
“哦,那看来我们班女生眼力还挺毒,比我这个班长强多了。”嘉义笑了笑,视线落到杜江的手腕上,“不过按常规想,一般人真不会往那边想,你用的这手机,戴的这表……”
“哦。”杜江抬起手腕,指腹摸了摸表盘上的划痕,“这表挺好的,便宜,走得也挺准。”
声音平静,眼神里没有被冒犯的窘迫。
“嗯,能用就行,我没别的意思,你别误会。”嘉义补了一句,随后眨了眨眼。
杜江把话题扯了回去,“不过说真的,那个萧然喜欢你,连装都不装,又是蛋糕又是葡萄酒,还主动买单,就差抱着你亲了。”
“哎呀,咋办啊?”
“咋了,你还不乐意了?”
“不是跟你说了吗?不是她不好,是我根本……我想和她就做同学朋友,就很好。”嘉义叹了口气,踢开脚边的一颗小石子,“要不,你帮我分析分析?”
“这有什么好分析的?你想谈就谈,不想谈你也别拖着人家,被吊着的感觉很难受的。反正吧,我觉得萧然这人挺好的,有时候耍小聪明,也没什么。”
“我们那边环境长大的孩子,好像都带点小聪明吧,嘿嘿。”嘉义笑了笑。
“你也这样?”杜江挑了挑眉。
“怎么说呢……”嘉义抬眼看着夜空,声音慢了下来,“在我们那种环境里面,你不学会算计,就容易会被别人算计。耍点小聪明算是本能吧,不像你们北方人,就比较憨厚耿直,我们班有个河北同学,性格也是一眼能看到底的那种。”
“行吧,你是社会学专家,我没研究过。”
“我倒是觉得,你和萧然挺合适的。”嘉义打趣道。
“你快拉倒吧!”杜江停下脚,双手往裤兜里一塞,两眼一翻,大嘴抿了抿,嗲声嗲气地模仿起萧然在饭桌上的腔调:“‘哎呀,你可能不知道了啦,我们班啊,要是没有我们班长啊……’”
“哎哟卧槽!快打住!”嘉义顿感全身起了一阵鸡皮疙瘩,一掌拍在杜江肩膀上。
回到418,两人开了局游戏。因为缺人,跟隔壁房间临时组了个队,没承想配合却出奇的默契,一路乱杀。
熄了灯,宿舍一片黑,窗外的月光透过树枝,在屋里投下一片斑驳,两人躺在各自的床上,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。
“咱宿舍,阿文有女朋友了,财哥说他高中也谈过一个。”嘉义双手垫在脑后,也不知道怎么就说到这个话题上。
“财哥女朋友毕业就跟他分了。”杜江翻了个身,床板发出轻微的吱呀声。
“我以前也谈过一个,高一的时候,我同学。”
杜江挺纳闷嘉义怎么突然聊起这个,转念一想又觉得顺理成章——这小子显然还在为萧然追他的事情心神不宁,原来这小子心里还装着前任。
看来还是个挺痴情的男人嘛。
“然后呢?跟财哥一样,毕业就分了?”杜江问。
“没撑到毕业。”
“哦?那谈了多久?”
“大概……也就几个礼拜吧。”
黑暗中传来“噗嗤”一声笑。
“你笑啥?”嘉义又羞又恼怒。
“不是,你这也叫谈恋爱?小孩儿过家家的时间都比这长吧?”杜江还是无法忍住不笑。
嘉义翻了个身,拉过毛巾被盖住半张脸。
高一那段无疾而终的狗血往事,在他心里一直是一道带着傻气的尴尬伤疤。
“你行了吧,不这么损人能憋死你?”
“哈哈,对不起,我道歉。”杜江收敛了笑意,“那说说看,是谁提的分手?”
“她。”
“被老师或者家长发现了?”
“不是……”嘉义的声音闷在被子里,迟疑了半晌,“她……和前男友复合了。”
“我靠,”杜江在黑夜里抽了口气,“好惨一工具人啊,心疼你一秒。”
“我谢谢你啊!当时我还攒着零花钱给她买不少礼物呢。”
“哈哈,不过萧然肯定不用你买东西,她现在只缺鸭胗。”杜江说完,又忍不住低声笑了起来。
“你够了啊!”嘉义顿了顿,语气变得有些认真,“其实,我是想问问你的。”
“问我啥?”
“你说你不想谈对象,那你以前……谈过吗?”
“啊?我啊?”杜江停顿了一下,声音幽幽地传过来,“你等会儿啊,这我得数数……”
“卧槽!情圣啊!”嘉义一下子从床上半坐起来。
然而,隔壁床的杜江却没了声响。
黑夜像沉重的海潮,嘉义的话像细碎的浪头,卷着不堪的回忆碎片扑面而来。
冰冷的刺骨寒风如利刀般割着脸颊,海城漫天大雪里,留下一串串鞋印。
整洁的书桌前,手中的笔再一次不受控制地滑落到地上。
进入教室,怪异、惊恐、排斥的眼神像毒液一样密密麻麻地砸在身上。
胡麒麟眉头紧锁,拽着他冲出教室……
“你是不是不舒服?”
“你这个丢人现眼的东西!”
“爸,我错了……”
黑漆漆的房间里,床头的小熊公仔那一夜没能等到主人的拥抱,只能委屈地看着那个缩在床角、浑身发抖的少年。
撕碎在寒风中的信,连同暗恋与心事,彻底烂在了阴暗的岁月深处。
“……你要数到明天啊?喂,江哥,睡着了?” 嘉义的声音像从遥远的水底传来,将杜江从濒临窒息的记忆深渊里拉了回来。
杜江深吸了一口气,压下胸口泛起的腥甜与冰凉,用一种极度轻松的语气笑了一声: “骗你的,我一次都没谈过。”
“不会吧?不用跟我这儿虚伪谦虚,我保证不跟别人瞎说。”
这话杜江信,嘉义身上这种特质和胡麒麟很像——有种能让人放心把后背交出去的踏实感。
“这有啥好谦虚的,没谈过就是没谈过。”
“那……你有没有喜欢过什么人?暗恋的那种?”嘉义显然不想就此作罢,非要从这个冰山室友嘴里撬出点东西。
“陈嘉义,我以前咋没发现你这么八卦呢?你这包打听的劲头一点都不输财哥啊,你们姓陈的是不是真有八卦基因啊?”
“切,不说拉倒。”嘉义哼了一声。
“别光扯我了,说说你吧,你们文科生爱情故事多,再透露点细节呗。”杜江打了个哈欠,将话题从自己身上引开。
“我有什么好说的,你刚才不都说了吗,我那是连过家家都不如。”
“哎呀,我开玩笑呢,比过家家稍微强点。”
“嗯,确实强点——无非就是被人当猴耍了呗。”嘉义自嘲地笑了一声。
“咋耍的?细说,让我这个单身狗吸收吸取经验教训。”
“真想听啊?”嘉义有些难为情地挠了挠肚子,在毯子里折腾了一下,“就是当时我们班的班花,跟一个学渣搞对象,那个学渣是个体育特长生。”
“哦,你去抢人家女朋友啦?”
“哪能啊!女生就坐在我旁边,平时交流多一点,最纯洁的同学关系。”
“嗯。”
“后来呢,那个体育生不着调,在外面招惹别的女生,两人吵架闹着要分手。”
“人才啊,能者多劳。”
“不是,阿江你这心态是不是有问题啊?脚踏两条船在你这儿叫能者多劳?”
“哎呀,别岔开,继续说。”
“哦。那段时间呢,那个女生特失落,每天掉眼泪,看着特别可怜,你懂吧?”
“嗯。”
“我看她这样,心里怪不是滋味,就想陪她聊聊天,分散分散注意力。”
“想趁虚而入。”杜江精准毒舌。
“真没有!我发誓当时真没想着趁机跟她谈,就很单纯地看她难过,自己心里也不舒服,就想多和她交流,你能理解那种感觉吗?”
“不理解,是晚上关上灯交流吗?”
“操,不说了。你他妈的跟财哥学坏了。”嘉义背过身去,不搭理他了。
“哦,对不起不起,我想成咱们这种关灯交流了,对不起,你继续。”
“你好烦,”嘉义抱怨了一句,但还是继续分享他的狗血初恋:“一天放学,她突然问我,能不能以后陪她一起上学放学。”
“哦?”
“因为我俩家住得近,路线有重合。”
“然后你就顺理成章成了人家身边的男人对吧?”
“嗯……不过那时候,我没好意思问她和那个体育生断干净没有。”
“你刚才不是还说不想谈,跟人家是特单纯的交流吗,那你干嘛想要问人家这个?”
“哎呀……万一后面条件成熟了,又想谈了呢?”嘉义有些不好意思地嘀咕。
“渣男。”杜江轻蔑地吐出两个字。
“啊?我怎么就渣男了?!”
“等会儿再批判你,你先继续。”
“后来我就挺傻的,攒了零花钱,周末请她去公园划船,吃好吃的,抓娃娃、看电影,还买了各种小礼物。”
“那你就是已经在追人家了嘛,花钱也是应该的。”
“嗯,我是男生,花钱我觉得无所谓。关键是……后来发生的那些事。”嘉义的声音低沉了下来,“她故意在学校里表现得跟我很亲的,还拉我手,当着大家的面让我帮她买早餐,我都不好意思的。”
“很明显是做给大家看的啊。”杜江有点明白怎么回事了。
“嗯,让全班甚至全校都觉得我们在谈,我以为她是要考验我,后来我才知道,她是在用这办法刺激那个渣男。”
“工具人成功激活。”杜江总结。
“对,彻底的工具人!也没多久,那个体育生跑来找她复合,她还装腔作势跟渣男吵了一架,最后还是扭头就回到了人家怀里。”
嘉义叹了口气,“后来我才明白,我在人家眼里就是个工具。”
“好吧,至少给你增加了经验值,这么想是不是心里舒服点了?”
“哎,论耍心眼,我是真不行。”嘉义感叹道,“你看萧然,心眼就多得像筛子一样,对吧?”
“是,今晚吃饭就能看出来。论脑子、论灵活和耍心眼,咱418四个人加起来乘以二,都玩不过她。”杜江吸了一口气,“现在的女生真厉害啊,不过还好,她心不坏,很善良一女孩。”
“嗯。不过我觉得我们班女生确实都挺有特色的。冯小君大方但话少,跟萧然不一样。”
“你们班女生平时有什么八卦吗?”
“没啥瓜,我们学院追萧然的男生排长队,我们班肯定也不少,但她谁都不理。”
“直接拒绝?”
“不,”嘉义笑了一声,“她谁也不拒绝,但也不答应,你的表白她收到了,态度就是已阅,不会让你难堪,但也没什么希望。”
“这么狠?”
“对啊,她心理素质强,上课的时候还能跟隔壁班男生开玩笑,一点都不害羞。”
窗外不知何时下起了阵雨,夜风急吼吼地涌入窗框,将嘉义软绵绵的声音淹没在雨声中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