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3、京城来信 “要不，我 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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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午在餐厅遇到金融班的戴伟强，杜江跟着嘉义过去凑一块吃。
戴伟强老家四川广安，长得老实巴交。
“没出去逛逛啊？”嘉义问。
“没有，在学校呆着挺好。”
“嗯，太热了。”嘉义夹了两块排骨到戴伟强餐盘里，“来，今天的排骨还挺好吃。”
“谢谢，不用的。”
“知道你不怎么爱吃肉，不过今天做的口味不一样，尝尝。”嘉义看眼杜江，“你要不要？”
“好，给你块鸡。”
“哦。对了班长，那个，后面我宿舍可能会腾出来床位来，陈启好像要去美国。”戴伟强告诉嘉义，“前几天说的，顺利的话过几周就退学。”
“哦，那挺好的。”
“到时候你是不是就可以回这边住了？”
“不知道，应该是吧。”
“挺好，是个宿舍都比35号楼好。”杜江有点嫉妒，有点不爽。
“要不，我不走了，赖在418？”嘉义扭头看着杜江。
杜江眼神认真的上下打量嘉义一番，嘉义被他看的有点奇怪。
“你看什么？”
“看看你是不是脑子进水了啊？”
“靠。”
“呵呵，班长，你们宿舍的关系真好。”戴伟强的羡慕不加修饰。
吃完了，各自回宿舍。
“今天排骨口味哪儿不一样了？”
“说说而已，伟强家条件不好，从来不打鱼和肉。”
杜江一想，确实戴伟强餐盘里只有点青菜、豆腐和米饭。
“你这班长靠谱。”杜江竖起大拇指。
“咱去湖心岛走一圈吧？消消食。”
“好。”
两人下了桥，拐去湖心岛，岛上有一对情侣，还有一个女人，各自坐在树荫下的椅子上。
杜江看了看那个女人，女人看起来比他们大一些，长得漂亮，乌黑的长发披肩，皮肤雪白，穿着一身白色裙子，坐在石椅上一动不动，看起来像是睡着了。
杜江前阵子不舒服那晚，一个人跑到岛上躺着缓劲，也见过这个女人坐在椅子上，只是那天是晚上，看不清脸。
“你看啥？”
“那个女的，看着像老师。”
“看上了？”
“那天晚上也在这坐着。”杜江说，两人多看了那女人几眼，“不过看样子也不像老师，老师没这么年轻的。”
“也可能是博士生。”
“嗯，有可能。”
两人绕着岛走，心湖里有几只鸭子懒洋洋地划过。
女人动了动，似乎在找什么，嘉义指了指，杜江也看到了。
没多想，杜江走了过去，女人坐在椅子上，抬着头在地上摸索什么，看着挺焦急，似乎没意识到走到椅子边上的两人。
看样子是掉了东西，找东西怎么不往地上看？
杜江壮了壮胆子：“美女你好，有什么能帮到你的？”
突然的声音让女人吓了一跳，头往他们俩这儿转，眼睛是闭着的。
是盲人。
“哦，我们路过，看你好像在找东西。”
“是路过的同学吧？我刚才睡着了，不小心把盲杖弄丢了。你们能帮我看看在哪儿吗？谢谢你们。”女人面带微笑。
“在这。”杜江低头捡起来，“滚到椅子底下了，您拿好。”
杜江把盲杖交到女人手上。
“谢谢同学。”女人有礼貌的站起来，小心地往步行小道上挪动。
“您是要出去吗？”
“是的。”
“我扶你吧，路挺窄的。”嘉义上前。
“谢谢，麻烦同学了，这条路我挺熟的。”
杜江拉住了嘉义，摇摇头。
嘉义跟着杜江走到步行道外侧靠湖的一边，慢悠悠的在女人旁边跟着。
“同学，你们真好。”女人笑着说。
“啊？捡一下盲杖而已，呵呵。”
“你们在我左边走，怕我走偏，我知道。”女人笑得像一朵莲花，那样美。
“哦，我们是护花使者。”嘉义插了一句。
“呵呵呵，同学你真幽默。”女人被逗笑了，捂着嘴说。
两人一左一右护着女人回到马路上，礼貌道别离开。
杜江看着女人的背影，嘉义看着杜江。
回到35号楼，杜江在一楼的信箱桌上翻了一遍，拿起一封，嘉义凑过去，问谁寄的。
“发小，”杜江说，“中学同学。”
桌子下面有几个包裹，有一个杜江的，海城寄来的。
回宿舍，杜江把包裹放在地上，先拆开信封，坐下来看，嘉义去冲凉。
展开信纸，字如其人，笔锋硬挺，透着桀骜。
【……京工院真没意思，食堂饭一般，估计没你们学校好…… 】
【……昨晚又梦见咱俩在海里那次，被吓醒了，我就觉得梦到这个应该是想你了……】
【……你也想大家吧……】
【……暑假是我混蛋，今天写信跟你道歉，我不该那么霸道，但还是没太想明白你跑那么远干嘛……】
【……可能在一块太多年了，就想和你能一直在一块，有点受不了那么长时间都见不到……】
【……还是挺担心你的……】
【……我一直觉得咱俩的关系，跟我和王宇、山猫他们的关系不太一样，可能你觉得一样……】
【……我说不好……】
【……等我找个假期去南城……】
他脑子里先是冒出初二那年两人在海里惊险的一幕，然后冒出双子塔下那对牵手走过的男人。
麒麟他……不会是看上自己了吧？
怎么会有这么奇怪的想法？
但是不应该啊，麒麟他平时很爷们儿，一点都不娘，他怎么会？
虽然没听他说跟哪个女生好过，但他也没说过喜欢男生啊？
想想又觉得自己搞笑，这种事谁会说啊？
杜江认真地把信又看了一遍，头皮又热又麻，深感兹事体大，必须马上解决，连信都忘了收，起身去了走廊。
电话直接打到京工院，响了半天，胡麒麟接的电话。
【龙龙。】
【杜江。】
【信我看了。】
【嗯，走前答应了给你写个信，就想哪儿写哪儿，随便写的，你就凑合着看。】
麒麟也很忐忑，有点没话找话。
【你……真的是……那么想的？】
【什么啊？】
【就是信里说的，一直……在……】杜江不好意思接着说。
【是。】回答得没有迟疑。
【操，你……怎么会……这么想啊？】杜江倚着墙，捂着额头。
【你别多想。】
【什么叫我别多想？你什么意思啊？】
预期说杜江有些惊讶，不如说心里面有点小委屈，这么多年，我把你当竹马，你把我当什么了？
电话那边沉默了。
这头，杜江也不知说啥，换了别人，他大概连电话都不会打，但对方是麒麟，从小一起在海里泡大的发小，他说不出口太过分的话。
于是两人就隔着两千多公里在电话里干耗。
谁也不说话，好像谁先说话算谁输。
昨晚在天台聊那么久，嘉义觉得自己和杜江近了不少。
洗澡房里，嘉义在琢磨别的事。
发小？什么时候的发小？学院宿舍床位腾出来，会不会突然通知我搬过去？
想起自己高中的往事。
高二的一个下午，吃完晚饭，一个人猫在篮球场看台上坐了半小时，场上没有比赛，几个男生在练投篮，其中一个高个子投了好几个三分，球衣被汗浸透，贴在背上。
他说不清自己在看投篮还是看投篮的人，只记得那天晚上，脑子里总忘不了那件球衣。
后来这种事又有过几次，他并没细想，就当是自己走神。
有一天，晚自习后在走廊撞见那个男生跟女同学勾肩搭背地说笑，竟然有点难受。
他自己也很惊讶，他觉得这跟他对女生的感觉不同，又说不上来不一样在哪儿。
高一的时候，嘉义跟暗恋的班花谈过一段狗血恋爱，他是真心喜欢那个女生，可惜谈成了笑话。
到了南科大，碰上萧然这样勇敢的女生主动示好，能在他乡遇到这种开心果，高兴还来不及，但萧然的热情勇敢，反而让嘉义凌乱。
萧然和杜江的出现，反而让他越来越清楚自己想要的是什么，只是从没跟人提过，也无人可说。
嘉义洗澡回来，瞥见杜江桌上摊开的信，一眼扫到那句话——【……就想和你能一直在一块……】
他不敢多看，光这几个字已经够刺激了。
收回目光，迎上打完电话回来的杜江。
感觉这人打完电话有点面瘫。
“打完了？”
“嗯。”
进门看见头发湿漉漉的嘉义，杜江想起来刚才没把信收好，嘉义会不会看见了？
赶紧去桌面把信折好了锁进抽屉。
嘉义晾着衣服，回头看了眼杜江紧张的样子。
这发小关系不一般。
杜江打开包裹，是一盒月饼，还有一堆些零食，江艳红留了张字条。
只有一句话：【和同学分着吃。】
“我妈给寄了点吃的，零食你爱吃啥自己拿。”杜江把字条扔到垃圾桶，指着拆开的包裹对嘉义说，“知道了。”
下午，嘉义去上完家教回来，杜江在睡觉，额头上新添了块不太明显的淤青，屋里三天没打扫了，嘉义轻手轻脚拿起扫帚扫扫地。
在杜江桌子底下扫出来两颗白色药片，他捡起一颗端详了一下，扔进簸箕继续扫。
提着拖把回来，杜江醒了，盘着腿坐在床上，来回揉脑袋。
“下午又头疼了？”
杜江点头。
“吃药了？”
“嗯。”
“额头是怎么了？”
“撞门上了。”
“哦，那你……小心点。”
傍晚两人去食堂，嘉义问到杜江和同学还互相寄信的事，杜江说大家都在用QQ，以后写信估计越来越少，但老同学之间，写个信也挺好。
“孔子老家嘛，爱写信，拿毛笔写。”杜江笑，“哈哈。”
“挺好的，”嘉义说，“以后翻出来看以前写的东西，很有意义。”
“我咋觉得是我们山东人事儿多呢？”
“哈哈，事儿是不少。那以后我们毕业了，你会给大家写信？”
“肯定会啊，不用等毕业现在也能写，不过财哥就算了。”
“为啥？”
“他只看美女，给他写个屁，不过，美女也没人给他写。”
“哈哈哈，你这太损了。”
打饭的时候嘉义买了个煮鸡蛋。
“买个鸡蛋干嘛？”杜江看着嘉义问。
“等会告诉你。”
回去的路上，两人在饮料铺子坐了一会儿，萧然打电话来，问嘉义后天中秋有没节目，留守儿童一起过中秋，嘉义说没问题。
“中秋约会啊？”杜江一脸坏笑。
“没，是我那同学，萧然，”嘉义说，“我住院时你们见过。”
“哦，想起来了，女财哥。”
嘉义噗嗤一下乐得不行，杜江说话冷不丁地来一句，还挺形象的。
“你这外号起的……她约我后天晚上一块过中秋，我俩算半个老乡。”
“哦，那你把握好机会，早日脱单，我看她对你挺有意思的。”
“啥呀，”嘉义瞪他，“你去不去？”
“我？我去干嘛？当电灯泡？”
“扯什么呢，就一块吃个饭，过个节，让你一个人在屋里吃月饼？看着月亮掉眼泪？”
“你才掉眼泪呢。”
“去不去吧？痛快点。”
“合适？”
“没什么不合适，我问问她。”嘉义拿起手机。
“算了，还是你们聚你们的吧。”
但嘉义已经把电话拨出去了。
【萧然。】
【嗯，班长，咋啦要反悔吗？】
【后天我想带个舍友杜江一起去，你们见过，晚饭我请客就可以了，你来找地方，怎么样？】
【好啊，你请就你请咯，不过我在小君家玩，找餐厅这事你找就好啦，实在没合适的，就去湖心苑吧。】
【哦，那就那儿吧，我也不知道附近哪家好吃。】
【嗯，就这样了，你等我回去给你带好吃的哈。】
【好，你别破费啊，玩得开心。】
【OK，后天见。】
萧然真是社牛，有财比不过她，嘉义知道她和冯小君两个投缘，一开学就成了好朋友，可没想到能熟络得这么快，刚认识一个月，直接跟着人去家里住了。
真是社交女悍匪。
“女生多真好。”杜江说得有点酸。
“那等我跟大家再熟一些，给你介绍我们班女同学呗。”嘉义倒是挺仗义，“不过，打听个事啊，你各方面都很不错，怎么没谈个女朋友啊？”
“不用介绍，我也不谈。”杜江想都没想。
“哦，那我再八卦一下哈，是没遇到合适的，还是……”
“别八卦了，咱屋有财哥这一个已经够了。”杜江直接把天聊死。
又一次想到了杨丽丽。
高二寒假返校那天，杜江心情不错，可一进教室就发现气氛不对，聊天的同学们看到他进来，很快没了动静，眼神还有点怪。
还没明白过来，胡麒麟从后面大步走过来拽着自己胳膊到门口……
那天上午杜江坐在那儿像块木头，每一分钟都像一年，同学时不时往他这儿看，前排杨丽丽没敢回头打招呼，同桌几次试图安慰他，但都没什么反应。
陈总给大家讲完开学前要准备的东西，然后把杜江叫到办公室聊了一会儿，麒麟在办公室门口一直等到杜江出来。
两人回家路上没怎么说话。
海边，杜江停下来，他心情不好的时候就爱对着大海发会儿呆。
“她死定了。”麒麟从嘴里恶狠狠地挤出这几个字，但不管做什么，都已经改变不了发生了的事。
从那天起，他收起了对恋爱所有的痴心妄想，能交几个知心朋友就是莫大的侥幸，至于恋爱——算了。
“想啥呢？这么入神。”
嘉义的声音把杜江拉回来，顺手把煮鸡蛋塞给他。
作者有话说
第13章 京城来信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