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雪落无声》秋恋雨

9、补一个告白 兰雪想要给

　　到了海底捞那边，黎淼笑嘻嘻的张开双臂去抱肖婉晚，“啊，晚晚，你可想死我了，一个月不见了，你想我没？”
　　肖婉晚接住了黎淼的拥抱：“想死我了宝贝！！你不知道我那里没有你在，我想找人一起出去玩都难啊！！！”
　　两个人就这样旁若无人的贴贴，肖婉晚松开黎淼之后，才注意到黎淼身后的兰雪。
　　“三水宝贝，不给我介绍介绍？”肖婉晚坐下后把平板递给黎淼.

　　黎淼看了一眼兰雪，笑着说：“晚晚，这，是我的小狗呀~”
　　“什么？！”
　　“什么？”

　　两个声音异口同声的响起，黎淼连忙改口：“逗你玩的，应该说是女朋友吧。”她说着还扭头去看身旁的小狗。
　　她感觉自己都能看见她要是还有尾巴的话，估计就得兴奋的疯狂摇尾巴了。
　　肖婉晚狐疑的看着这两人，“你之前和我说的时候，我还不信，现在这么一看，说吧，谁先表白的。”
　　兰雪眨巴眨巴眼睛，想问点什么的时候，黎淼就先开口了：“我呀~”
　　可肖婉晚太清楚眼前这个一到自己面前就开始耍宝的女人了，她伸手指着兰雪说：“三水宝贝你的话我还是下次在信吧，我要听她说。”

　　肖婉晚一直看着兰雪，把兰雪看的都有点发毛，“那个……”她一边说着一边看向黎淼，黎淼示意她跟着自己说。
　　其实黎淼也不确定谈半年看懂自己的意思，可让她没想到的时候，兰雪居然真的看懂了，“是的。”

　　“……？”肖婉晚还是不信：“说吧，你俩是不是出门前对过口供了？”
　　黎淼连连摇头，然后拉起肖婉晚说：“好了，我点完了，快去调调料吧，兰雪你就坐在这吧，我去给你弄。”
　　兰雪乖乖点头，坐在原位不动，肖婉晚被黎淼拉着去调料的时候，还回头看了一眼兰雪。
　　“我说淼淼，你之前的取向好像不是这样的吧？”她说这话的时候，还特意压低了声音。

　　黎淼只是耸了耸肩：“是吗？我不知道啊，我只知道，我应该是很难在遇到像她一样满心满眼都是我的了。”
　　肖婉晚听着这话的时候，还夹了一把香菜：“可是你们认识的时间是不是太短了一点？”
　　黎淼拿着两个调料碟，冲她笑着说：“如果这么短的时间里，她都能做到让我心甘情愿的沦陷，那她也费了不少心思，晚晚，我知道你担心我，但是她的情况，你听了之后，也只会觉得，她不会背叛我的。”

　　这段话说的肖婉晚一时间找不出问题，最后也只能说到：“那我也不多说什么了，如果她让你难过了，和我说，我找她算账。”说罢还拍了拍自己的肩膀。
　　黎淼被她的动作逗笑。“OK呀，走了走了，回去吧，有什么问题，你呀自己拷问她去。”然后端着两个调料碟往回走。

　　这一顿海底捞很快就吃完了，临走前，兰雪被撺掇着加了肖婉晚的微信。
　　肖婉晚看着这个新的不能再新的微信，陷入了沉思。
　　她家三水宝贝到底上哪抓的野人对象啊！！！！

　　黎淼才不管肖婉晚是怎么想的，只是给肖婉晚打好车之后，亲自把他送上车之后才离开。
　　上车前肖婉晚还对着她说：“下次再约，你俩请我。”
　　“凭什么我们请？？”
　　“凭你改成喂我一嘴狗粮。”肖婉晚从潇洒地挥了挥手，钻进出租车走了。

　　黎淼和兰雪站在路边看着车尾灯消失在路口，，然后呼出一口白气。兰雪就站在旁边，全程安安静静的，但黎淼能感觉到兰雪比之前放松多了。
　　“走吧，回家！”黎淼握住了兰雪垂在一旁的手。
　　兰雪被拉着往前的时候，终于开口了：“姐姐，你在她面前，好像更加活泼了。”

　　路面上的雪还没化开，天空还在飘在小雪，落在两个人身上，黎淼伸出另外一只手接住了雪花：“怎么了？觉得我在她面前和你面前不一样，吃醋了？”
　　兰雪没说话，但是却点头了，“而且，姐姐说自己是先表白的那个人。”
　　“怎么了？”黎淼有点没跟上自家小狗的脑回路。
　　“姐姐说自己是先表白的那个人。”兰雪重复了一遍，声音闷闷的。

　　黎淼偏头看她，兰雪的脸被围巾遮了大半，只露出一双眼睛，在路灯底下亮亮的，但里面那点情绪黎淼看懂了。
　　“你觉得应该是你先表白？”
　　兰雪没说话，但耳朵在帽子底下动了动。
　　黎淼笑了一下，握紧她的手：“行，那你下次补一个。”

　　她说这话的时候就是随口一说，没想到兰雪记住了。

　　接下来的日子，黎淼发现兰雪开始频繁地看手机。吃饭看，趴沙发上看，连晚上趴在她脚边的时候，爪子都搭在手机上刷。
　　黎淼有天晚上瞟了一眼她的屏幕，看见搜索栏里写着“怎么跟女朋友表白”。
　　黎淼差点把嘴里的水喷出来，“你看这个干嘛？”

　　兰雪飞快地把手机扣在沙发上，耳朵不受控制的抖了两下：“没！没什么！”
　　黎淼看了她两秒，没追问，但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。

　　没过几天，黎淼发现家里开始出现一些奇怪的东西。阳台上晾着一串小灯泡，兰雪说是“看着好看就买了”。冰箱里多了一盒草莓，兰雪说是“超市打折”。客厅的茶几上多了一个玻璃瓶，里面插着几支干花，兰雪说是“顺手放的”。
　　黎淼什么都没说，但她在心里数着日子，快跨年了。

　　跨年那天，黎淼本来想跟兰雪一起看跨年晚会，窝在沙发上吃零食。
　　结果下午的时候兰雪跟她说：“姐姐，你今天能不能晚点回来？”
　　黎淼看着兰雪，兰雪的耳朵竖着，尾巴在身后小幅度地晃，一副努力镇定的样子。
　　“行。”黎淼拿起包，“那我出去逛一会儿。”
　　她出门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，兰雪站在门口，整个人绷得紧紧的，手攥着门框，尾巴尖已经不受控制地开始晃了。

　　黎淼在外面逛了三个小时，喝了杯咖啡，又去书店转了一圈。她其实挺好奇兰雪在家搞什么名堂，但忍住了没回去偷看。
　　晚上八点，兰雪发来消息：“姐姐，可以回来了。”
　　黎淼到家的时候，门没关严，留了一条缝。她推开门，玄关的灯没开，但客厅的方向有暖黄色的光透过来。

　　她换了鞋走进去，然后站住了。
　　客厅的灯被关掉了，阳台那串小灯泡亮了，绕着客厅的天花板拉了一圈，暖黄色的光落下来。
　　茶几被推到了墙角，客厅中间空出一块地方，地上铺了一条毯子，毯子上摆着那盒草莓、那个干花玻璃瓶，还有两罐果酒。
　　兰雪站在那里，穿着她那件黑色高领毛衣，银灰色的头发散着，耳朵竖得直直的，尾巴在身后僵住了。

　　她手里捏着一张纸，看起来像是从笔记本上撕下来的，边缘还有点毛。
　　黎淼站在客厅入口，看着这一切。
　　兰雪深吸了一口气，低头看了一眼那张纸，又抬起头。嘴唇动了动，没发出声音。她又低头看了一眼纸，耳朵往下压了一点。

　　“姐姐。”她终于开口了，声音有点抖，“我，我准备了很久，但是我觉得我写的这个……太书面了。”
　　她把那张纸揉成一团，扔到了沙发后面，“我就，直接说了。”
　　黎淼靠在门框上，抱着胳膊，看着她。

　　兰雪往前走了两步，站到黎淼面前。她比黎淼高半个头，但此刻她的耳朵压得很低，尾巴也垂着，看起来反而像是比黎淼矮了一截。
　　“姐姐之前说是你先表白的，但是其实我们之间好像就没有过表白。”兰雪的声音很低，但每个字都说的很清楚，“所以，我想，要不让我来先起个头吧，虽然是我单方面先认识的姐姐，但是我观察姐姐很久了，你的热心和善良是打动我的关键。”
　　她顿了一下，手指攥着裤腿：“所以，我主动留在姐姐家里，也自愿给姐姐做家务，虽然姐姐没说过，但是……”

　　兰雪停住了。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，皱了皱眉，像是觉得说出来的话不对味。然后她抬起头，不再看那张纸的方向了，琥珀色的眼睛直直地看着黎淼。
　　“不对，我不是想说这些。”
　　她把攥着裤腿的手松开了，垂在身侧，尾巴也慢慢伸展开来，不再僵着。

　　“姐姐，你知道吗，我第一次看见你的时候，我就觉得奇怪。”兰雪的声音比刚才稳了一点，但还是能听出来在抖，“是有天下午，你坐在便利店外面的椅子上，面前摆着一盒牛奶，你在喂一只三花猫。那只猫很怕人，你蹲在那里蹲了快二十分钟，腿都麻了，它才肯靠近你。”
　　黎淼愣了一下。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，她自己都快忘了。
　　“我当时在马路对面。”兰雪说，“我看着你，觉得这个人好奇怪。一只流浪猫而已，值得蹲那么久吗。”

　　她往前迈了一小步，离黎淼更近了。
　　“后来我就老是碰见你。你每次都在喂猫，有时候是那只三花，有时候是别的。你蹲下的时候会把包放到一边，怕吓到它们。你放食物的动作很轻，从来不伸手去摸它们，就等它们自己靠近。”
　　兰雪的耳朵微微竖着，说到这些的时候，眼神很认真，像是在回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。
　　“我开始觉得这个人身上有种味道，不是香水的味道，就是……你身上的味道。让人想靠近的味道。我那时候还不懂那是什么，就只是每天那个点都会去那个巷口，远远看着你。

　　“我发现有人跟踪你的时候，是秋天。他第一次出现在你身后的时候我就注意到了，因为他身上有你的味道。你的围巾被他捡走了，他拿在手里。”
　　黎淼想起自己那条丢了的灰色围巾，原来不是落在公司了。
　　“我本来想直接去把他吓走，但我怕吓跑他之后他换别的方式来，我看不见的地方。所以我就在你回家那条路上等着。”兰雪说到这里，耳朵往后贴了贴，“第一天你没走那条路。第二天也没有。第三天的时候下雨了，我想你应该也不会来。”

　　“但我来了。”黎淼说。
　　“嗯。”兰雪点头，“你淋着雨跑过来的，没有伞。你蹲下来把外套脱了盖在那只小猫身上，自己穿着单薄的衬衫，冷得肩膀都在抖。我当时就在旁边的花坛后面，离你很近，但我没敢出来。”
　　她停了一下，手指无意识地绞在一起。
　　“后来我就决定了，我要让你把我带回家。可是就在我想好的那一天，我又看见那个跟踪你的人，所以我就……”
　　“我知道你会停下来，因为我看了你那么久，我知道你看到受伤的动物一定会停下来。”

　　客厅里安静了一会儿。阳台上的小灯泡亮着暖黄色的光，窗外远处的天空偶尔亮一下，是别人家在放烟花。
　　“姐姐。”兰雪又开口了，声音比刚才低了很多，“我说这些不是想让你觉得我有多可怜，或者我为你做了多少。我就是想让你知道，从我第一次看见你蹲在那里喂猫的时候，我就想靠近你了。后来做的所有事，都是因为这个。”
　　她低头看着黎淼的手，犹豫了一下，然后伸手握住了。她的手比黎淼大一点，掌心温热，手心有点潮，是紧张的。

　　“我没有什么好东西可以给你。没有钱，没有房子，没有身份证。连名字都是你取的。”兰雪的声音开始有点哽咽，但她忍住了，“我能给的就是……我以后每一天都在。你想去哪我都跟着，你怕冷我就给你暖脚，你不想做饭我就学，你加班我就去接你。”
　　黎淼看着她握着自己的那只手，又抬头看她。兰雪的耳朵竖着，尾巴在身后小幅度地晃，眼睛红红的，但没有哭出来。
　　“所以，”兰雪深吸了一口气，像是把最后一点勇气都用上了，“黎淼，你能不能，让我一直留在你身边。”

　　她第一次叫了黎淼的全名。之前都是“姐姐”，这一次不一样。

　　黎淼低头看着两个人握在一起的手，沉默了好几秒。兰雪的手开始微微发抖了。
　　然后黎淼抬起头，看着兰雪。她眼眶也红了，但嘴角是弯的。
　　“你之前说，我身上有很好闻的味道。”黎淼说，“那你知不知道，你身上的味道是什么？”

　　兰雪愣了一下，摇头。
　　“是雪的味道。”黎淼说，“冬天第一场雪落在手心里化掉的那个味道，干干净净的，有点凉，但是闻着很舒服。”
　　兰雪看着她，耳朵慢慢竖起来了。
　　“兰雪，我这个人挺难搞的，你也知道。”黎淼说，“我嘴硬，不爱表达，遇到事情第一反应是自己扛。但是你来了之后我好像变得有点不一样了。我开始觉得家里有人等着我回来是件好事，开始觉得冬天没那么难熬了，开始觉得在超市多拿几盒鸡胸肉也没什么。”

　　她抬起另一只手，摸了摸兰雪的耳朵。兰雪的耳朵在她手心底下抖了一下，然后慢慢贴平了。
　　“所以，兰雪，”黎淼看着她，眼睛亮亮的，“以后也一直待在我身边吧。”
　　兰雪的尾巴在身后猛地晃了一下，然后整个人往前倾，把额头抵在了黎淼的肩膀上。她没有哭出声，但黎淼感觉到肩膀那里湿了一小块。

　　黎淼抬起手，放在兰雪的背上，轻轻拍了拍。
　　“好了好了，跨年呢，别哭了。”
　　“我没哭。”兰雪闷闷的声音从她肩膀处传来。
　　“嗯，没哭。”

　　“姐姐。”兰雪抬起头，眼睛红红的，鼻尖也是红的，但耳朵竖得直直的，尾巴在身后甩得欢快，“你刚才说的那些话，能不能再说一遍？”
　　“不能。”
　　“为什么？”
　　“你没录下来吗？我以为你准备了那么久，多少会录个音什么的。”
　　“我……我忘了。”

　　黎淼笑了，伸手把兰雪散落在脸侧的头发拨到耳后。
　　“行吧，以后表现好了再说。”

　　兰雪看着她，眼睛里的光比阳台上的小灯泡还亮。她低头看了看两个人还握在一起的手，又看了看黎淼的脸。

　　那天晚上，两个人坐在毯子上吃草莓喝酒。阳台上的小灯泡一直亮着，窗外的烟花一阵一阵的，远处有人倒数跨年，声音隐隐约约传过来。

　　兰雪把脑袋靠在黎淼肩膀上，黎淼没躲开，还往她那边靠了靠。

　　“姐姐，新年快乐。”
　　“新年快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