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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1、#40 全是你背影 逼我步步向前 重映的《太 ...

  •   从高专毕业后,五条映十九岁,正式成为职业咒术师。

      五条家给两兄妹买了一套非常大的顶层复式公寓,硝子说“大得毫无意义”。
      公寓位于东京一栋高层建筑,落地窗外可以看见城市繁华的灯火。室内空间宽敞,家具齐全,装修风格简洁得近乎冷淡。
      五条家的人大概认为,这样的安排足够妥帖,既能让两位年轻的术师拥有独立生活的空间,也不至于让他们完全脱离家族的视线。
      映给硝子留了个房间,也没问她要不要搬过来,反正就是留了。
      毕业以后,生活终究和学生时代不同了。
      悟常年在外,映接手更多工作,硝子偶尔会过来。玄关的鞋柜里摆着三双拖鞋,鲜少有机会同时被穿起。

      搬家花了两天。
      悟对家具摆放提了一堆意见,就是不肯动手。映耐心听完,坚持按自己的审美布置。
      等悟发现的时候,客厅早就收拾妥当,连他钟爱的单人沙发都没有留下调整的余地。
      他站定,看了会,发动了无下限。
      他的术式无论何时都是这么实用,他的为人无论何时都这么任意妄为。
      映在阳台抽烟,冷风卷着烟雾消散在夜色之中。她回头白了他两眼,非常不满今天白费的布置时间。

      她没有刻意寻找夏油杰的踪迹。可还是知道了他以武力强行接管了本该解散的盘星教,随后又在诅咒师之间迅速建立起名声。据说他收服了某些地区盘踞的强大咒灵,身边也开始聚集越来越多的诅咒师。
      她看上去毫不在意。
      在知道他成为“教祖”时,她捏紧了手中的玻璃杯,过了会,才说了一句:“这个职业倒是很适合他”。

      映很快有了驾照。
      她买了一辆红色的敞篷跑车,价格不菲,车身线条流畅,发动机的声音足够漂亮。
      冥冥说这辆车很引人注目,硝子答曰美女骑自行车都吸引人,歌姬喜欢坐在她的副驾,悟感慨没有无下限的咒术师出门真的很麻烦。

      提车的那天晚上,她独自开了出去。
      东京的夜晚并不安静。
      道路两侧的灯光不断向后退去,远处的高楼大厦在视野里化作模糊的轮廓。
      她驶上首都高,时速表上的数字疯狂攀升。风从敞开的车顶灌进来,将她的头发吹得凌乱。
      她喜欢这种感觉,速度足够快的时候,声音、光线都会暂时失去原本的形状。
      轰鸣的引擎打断思考,记忆赶不上速度,连那些无法得到回答的问题,都会被抛在身后。
      此刻,她不必想起任何人。

      作为成年术师,她接的任务比之前更多。
      她服从安排,也够强,几乎成了一级术师里最好用的一把刀。任务交到她手里,不需要额外解释,也很少要增援。
      行程表密密麻麻,毫无缝隙。
      工作有明确的目标,有可以衡量的结果。事情一件接着一件,生活便有了可以依循的次序。
      比起那些没有答案的问题,有序的事情容易处理得多。

      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

      2009年夏天,五条悟找到了伏黑惠和津美纪两姐弟,他在确认消息的第一时间就告诉了映。
      禅院家和甚尔的交易高达十亿日元,悟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作废了这件事。
      手续处理完,悟安排两个孩子搬到埼玉的一套小公寓,生活上的事也一项项落实了。
      她偶尔听悟提起这些琐碎的事,两个孩子的衣食住行,他居然都想好了。
      “悟,你都无痛当爸了,要不顺便找个女朋友?新年的时候叔父大人还问起我呢。”她坐在沙发上一边看书一边听悟的养娃计划,实在受不了悟的喧哗,忍不住抬头吐槽。
      蓝色咒力闪现,悟用“苍”将她一把拽了过去,提起来,弯下腰,笑眯眯和她对视。
      “妹妹是死宅,善良的兄长怎么舍得丟下她呢?”
      “……快放我下来。”

      映见过他们一次,是悟带着她一起去的。
      面对伏黑惠,她没有表现出什么特别的情绪,和两个孩子简单打过招呼,就静静地坐到一旁。
      津美纪比弟弟更主动一些,惠一直没有说话。他很小,黑色的头发乱糟糟地翘着,他站在陌生的大人面前,脸上写满同龄人罕见的漠然,像一头竖起尖刺的小小刺猬。
      映仔细打量他,这张脸和记忆里可怕的暴君属实相似。

      她想过很多次,如果没有伏黑甚尔,一系列的悲剧是否就能避免。
      如果甚尔没有出现,如果天内理子没有死,如果自己救下灰原,如果夏油杰没有在那一年走向另一条道路——这些事之间究竟存在多少联系,又有多少是她在失去之后,强行拼凑出来的因果?
      人们习惯于相信因果,试图让每种痛苦都有明确的来源。好像只要找到了来源,就能知道自己该憎恨谁,就能知道该如何结束这场漫长得不见尽头的折磨。

      在咒术界,每一天都有人死去。
      制度的僵化、御三家的强势、任务中的意外、无法预测的咒灵,以及术师与非术师之间永远难以调和的矛盾,任何一项都足以把人推向绝境。
      日复一日积累起来的问题,或许终有一天,仍会将夏油杰推向那个选择。
      她曾站到同样的悬崖边上,举起了刀,但她选择了放下。
      她能理解他的选择。唯一不能理解的,是他默不吭声,就将她抛弃在原地。

      她记下了伏黑惠的名字,再把他从生活里暂时放到一个很远的位置。
      但两个孩子还是不期然地、跌跌撞撞地,走进她的生活。

      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

      十月末,东京起了风,出门的时候她穿上了外套。
      她看了一眼日历,想起两个孩子,就买了些换季衣物、书本、玩具和生活用品,开车去找两姐弟。
      门打开时,屋内的暖意混着百合花的香气扑面而来。
      津美纪早熟又聪慧,礼貌地打招呼、接过礼物。映帮着她收拾,惠泡好了茶。三个人坐在矮桌边,津美纪认真地讲这几个月发生的事,映听着,偶尔应一句。
      惠不说话。
      他习惯了大人们的来来往往,也不再对每一个出现的人抱有期待。他不亲近,也不疏远,他用那双过于沉静的眼睛观察她,像是在判断她会在这里待多久。

      临走的时候,两个孩子送她到门口。
      惠忽然开口,问她是不是因为那个男人而讨厌他。他没有哭,也没有表现出委屈,语气平淡得像在心里演练过许多遍。
      六岁的孩子尚不能理解一个成年人为什么憎恨另一个成年人,也不知道父亲的行为究竟造成了什么后果。他只能从别人的冷漠里,猜测自己是不是做错了什么。
      映也一度这样猜测过,被五条家接走的时候,她不明白为什么必须离开父母。她只是刚好拥有生得术式,这究竟算是什么错呢?
      但幸好,她遇到了悟。

      她蹲在了在惠的面前,一大一小视线平齐。惠的身形很单薄,衣服穿在身上有点大,黑发很短,硬硬地竖着。
      “确实有点讨厌。”她袒露自己的情绪。
      他低下头,声音比刚才更小,“对不起。”
      她伸手搭在孩子小小的肩膀上,掌心感受着他呼吸时微微的起伏,语气平淡:“惠,你不需要道歉,因为他而讨厌你,是我的不成熟,你不需要为他的错道歉。”
      “你只是伏黑惠。”
      除此之外,没再多做多余的解释。

      临别前她告诉两个孩子,三周后她还会来,态度依然算不上亲切。
      两个孩子听完,津美纪笑得很开心,惠也扯了个笑容。

      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

      那之后,映过着原来的生活。
      完成任务,精进术式,偶尔和悟或硝子吃饭。休息日会去看电影,也会在深夜开着跑车驶上首都高。
      有些日子,她会梦见灰原。梦见少年灿烂的笑,她走过去,想像以前无数次那样摸摸他的头,却扑了个空。
      有些日子,她睡得很好,醒来以后也没有立即想起夏油杰。她会因为一部电影发笑,会因为悟吃很多甜食而发愁,也会在结束忙碌后,认真地考虑晚饭吃什么。

      但在某些毫无征兆的瞬间,她还是会想起他。
      电视在重播《太阳之歌》,屏幕的光照在脸上,她瞥了一眼,迅速关掉。
      回忆向来蛮不讲理,它没有固定的来处,也不遵循任何规律。可能藏在一件衣服的颜色里,一段熟悉的旋律里,又或是某个再普通不过的夕阳。
      她会怀念那个时候的理想主义与纯粹美好。
      怀念那个少年,怀念青春,怀念那场仿佛永远不会散场的电影。

      某天下午到家时,悟正坐在地上玩《怪物猎人3》,手柄被按得咔咔作响。
      她洗完手,走过去坐下,长长舒了一口气,头靠在悟的肩上。
      悟没动。
      “怎么?突然这么粘我。”
      “我在过量使用术式的时候,大脑会很累。那,你呢?”
      悟很快反应过来,她指的是六眼。他先是停了手中的游戏,伸出长手把她圈到怀里。片刻后,按着她的头大笑出声。
      “是你太笨了,怎么都学不会反转术式。”
      ……说真的,她很后悔和五条悟这种渣滓流露感情。

      工作、睡觉、娱乐、吃饭,那么刻意地过好每天。
      那是他离开后的第二个三百六十五天。每一天都被安排得很满,她学着认真对待每一项任务,也学着照顾自己和悟的生活。
      快乐是真实的,不甘也是真实的。
      那就先过完今天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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