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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2、#41 悬崖边缘 引力向下 你我怎么两 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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夏油杰离开的第三年,映一度以为,时间会让这个名字逐渐失去重量。
人总会高估时间的力量,以为所有无法承受的事情,都终将被岁月磨平。
离开的人会模糊,伤口会结痂,疤痕会淡化,就算留下痕迹,也不影响今后的生活。
可有些人的离去,并不是从生命里消失。他被刻进了骨血里,化成延绵不断的潮湿夜雨。
一场雨过后,没带伞的人,被淋得彻头彻尾。
尤其对咒术师来说,事情不会随时间就轻易结束。
死亡不会,背叛不会。
夏油杰没有从五条映的世界里消失,而是换了一种形式。
高层没有打算让他彻底消失,涉及夏油杰以及盘星教相关组织的调查,先后有意无意地被安排到她手里。理由很简单,他们是同学、伙伴,一个足够了解他的人,比任何陌生的追踪者都更加适合处理这位特级诅咒师。
他们无法安排五条悟,那个拥有六眼与无下限术式的神子,从来不是规则可以轻易控制的对象。
但五条映不同,她足够理性,她会听从安排,也会遵守底线。
最重要的是——
她熟悉夏油杰。
第一次看到相关资料的时候,映并不想翻开。
文件夹安静地放在桌面上,和其他任务没有区别。
当她看到那个名字的时候,手指停了一下。指腹压在那个名字上,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。
夏油杰。
这三个字于她而言,有太多意义。
朋友、同学、老师、搭档、恋人。
后来,它只剩下一个身份。
敌人。
在无数个无法入睡的深夜里,她躺在黑暗中,盯着天花板。
窗外的月光冷冷地铺在床上,她反复自责。
如果当初救下灰原呢?如果当初发现了夏油杰未言明的痛苦呢?如果追问足够紧凑呢?如果没有天真地认为时间还长呢?
如果那一年,她能看清他眼中的疲惫,能看见他信念逐渐崩塌。
如果她知道,他正在一步步迈向那个选择。
那么,她会做什么?
答案非常简单。
十七岁的五条映被五条悟和夏油杰保护得很好,世界才刚刚在她面前展露残酷的一面。
她尚不知道一个人的理想可以走到哪个尽头,更不知道爱一个人并不意味着能够改变他的选择。
如果那一天,他站在她面前,向她伸出手。
她她会闭上眼,蒙起耳朵,不会问目的地,不会问理由,也不会问那条路最后通向何方。
那时候,夏油杰就是她唯一的答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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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0年秋天。
总监部越来越关注五条映,不光是她的术式,也不光是对夏油杰的调查,更是她逐渐不满足于完成任务。
她出没在阴暗的角落,那些地方总是充斥着刺鼻的烟草味、劣质酒精和下水道的腐臭。任务资料里没有夏油杰的名字,但她会调查相关地区的诅咒师活动。正规渠道无法获得的信息,她会寻找地下情报商。高专无法确认的联系,她会从被抓获的诅咒师口中逐点拼凑。
有些事不属于她的职责范围,但她总能找到合理的解释。
第一次提醒的时候,她沉默接受。
第二次提醒的时候,她整理出了一份完整报告。
厚厚的几十页纸,白纸黑字,砸在办公桌上时发出沉闷的声响,上面写满涉及人员、地点、交易方式,以及可能存在的组织联系。
监督她任务的人看着那份报告,终于意识到问题所在。
五条映确实是一把很好用的刀。
可他们忘记了一件事,当刀足够锋利的时候,就不会甘愿被人握在手里。
如果她伤害非术师,如果她因为执念就放弃咒术师的原则,那一切可能更简单。但她没有失控,她表现得像个模范的咒术师,没有怨言,恪守原则,保护非术师,对受伤害的人伸出援手,甚至确保所有相关方的安全。
这些年累积的,所有无法消解的负面情绪,终于集中到了同一个方向。
她试图寻找夏油杰,也试图寻找问题的答案。
想知道原因,想找到他,想把他带回来。
然而“带回来”这个词,本身就是一个无解的问题。
把夏油杰带回来,等待他的会是什么?
是审判、是处刑,
是死亡。
她又真的能接受他的死亡吗?
或许真正追寻的,从来都不是让他“回来”。
她只是无法接受,那个人,最终只能以罪人的名字存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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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规的渠道获取不了太多信息,她为此频繁出入地下咒术世界。那里没有高专的秩序,也没有咒术界制定的规则,只有交易、利益和生存。
私人委托,非法咒具交易,诅咒师之间的信息买卖,一些不被记录的地下活动。
这些曾距离她很远的东西,逐渐成为她寻找夏油杰的方式。
某次任务中,她得到消息,一家地下拳赛背后的资金流动可能与盘星教有关。
她故意参加了一场拳赛,好引起对方的注意。
地下场馆里的空气极其浑浊,混合着汗酸味、浓烈的血腥味和荷尔蒙的躁动。
刺眼的顶灯把拳台照得惨白。
她走上台的时候,引起了许多人的注意。一个年轻、好看的女性参赛者,固然能吸引目光,也让人不禁怀疑她的实力。
拳赛的规则很简单,不能使用咒力、术式和任何咒具,只是单纯的□□力量。
哨声响起,她迅速进攻,动作干净得近乎冷酷,闪身、贴近、出拳,拳头砸在□□上,发出沉闷的骨肉相撞的声响,纯粹的身体碰撞只持续了很短的时间。
对手倒下以后,她抬头直视场边的监控,唇角微微扬起。
“那么,可以告诉我夏油杰在哪里了吗?”
有人认出了这张与五条悟有些相似的脸。
自此之后,很多人都知道了,她是一个高调地寻找特级诅咒师夏油杰的猎手。
硝子对此的看法是“五条家疯子基因到点发作”,五条悟觉得“这一拳出手太漂亮了”。
而夏油杰,也终于再次听见了她的名字。
她顺着每一条与盘星教有关的线索反向追查,截断情报、搅乱交易、逼退与他合作的诅咒师,甚至让一些原本准备替他办事的人因为忌惮而选择退出。
她成了一个相当麻烦的存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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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偶然碰见了西装革履的七海。
两个人在桥兜町吃了个快速的工作午餐,窗外的人行色匆匆。
她没有谈关于咒术界的任何事,七海也没跟她谈工作的事。
分别的时候,她跟七海说:“七海,很高兴你做出了自己的选择。”
神情冷硬的青年托了托眼镜,“希望映小姐能达成自己的心愿。”
七海在毕业后选择了退出咒术界,回归普通人的生活,他坦然承认死亡无法被修正,遗憾也无法被弥补。
但那不代表他忘记了灰原,又或是否认过去。
2011年中,映二十一岁。
某个午后,两个人坐在甜品店里,空气里弥漫着精巧的奶油香气。悟吃着第二份草莓雪糕松饼,她喝着冰美式,杯底有着一圈水渍。
她挖一勺对面的雪糕。
悟护住碗,又随口提起,“要吃就自己点。还有,他们给你定了,特级。”
即使高层再不愿意承认,映那套大规模且隐蔽的术式,无疑是巨大的威胁。另一方面,九十九由基常年不在国内,夏油杰叛逃,五条悟向来不会老实按照安排办事。
在这种情况下,映成了最合适的人选。
“是因为我比较任劳任怨?”她开起玩笑。
“是因为你有自己的忍道。”悟又抬手点了一份蓝莓蜂糖华夫饼。
“胡说,我是注定要成为海贼王的女人。”
“伟大航路你是去不了咯,你这种拿着刀的角色,就该待在虚圈。”
“等着,我这就掏出我的洞爷湖。”映说着,极其顺手地拿起了桌上切华夫饼的餐刀,比划了一个挥砍的起手式。
悟一口吞掉最后一块松饼,极其配合地往后一仰,夸张地捂住胸口。
“好险!你就是传说中的绯村剑心吗?”
两人毫无意义地斗着嘴。她喝下最后一口冰美式,苦涩的液体滑过喉咙,冰化得差不多了。
这是她曾努力追求的,和五条悟、夏油杰站到同一个高度。
十七岁的时候,她大概会跟自己说,再努力一点、再强一点,就能保护更多的人,也能改变更多的结果。
然而,真正站到这个位置以后,他们早就不在一起了。五条悟是无可否认的最强,夏油杰是最穷凶极恶的诅咒师。她站在两个人之间,像一个迟到很多年的旁观者。
强者确实比普通人拥有更多选择的机会,但对于已经发生的事情,无论拥有多少力量,都只能站在这片废墟前,承认它的存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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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一时期,咒术界内部出现新的声音。
保守派怀疑五条映,不是怀疑她的能力,而是怀疑她的立场。
毕竟,她是夏油杰最亲近的人之一。他们了解彼此的术式,了解彼此的战斗方式,甚至了解彼此的弱点。
如果有一天,他们真的走到一起呢?
这个可能性,足以引起很多人的警惕。
那些打量的目光不怀好意,黏腻地贴在她的后背上。映没有解释,也没必要解释。
如果是在十七岁,如果夏油杰真的伸出手,她会毫无保留地走向他。
这几年间,他杀了人,他踩着非术师的血肉,他的“大义”走到了无法回头的地步。
她不能否认这些罪行。
可是她同样无法否认,那个温柔地握住她的手教她出拳的少年,那个无论落英缤纷还是大雪纷飞都会抱紧她的少年,那个会低声轻唤她名字的少年,是切切实实存在过的。
她无法就此简单地把他切割成善与恶。
某种程度上,她越来越接近夏油杰,也越来越远离自我。
身为咒术师,她一直都知道,恐惧、憎恨、愤怒、绝望,所有的负面情绪都会催生诅咒。
可她不知道的是,最深的爱,也会成为诅咒。
爱意和恨意共存在同一个心脏,绞缠、撕咬,连同那些腐烂的、见不得光的执念,顺着血管往上爬,湮灭理性。
所谓爱,所谓恨,都写满他的名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