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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1、万圣节番外 不可结缘 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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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4年10月31日,星期五,涩谷。
今天是万圣节。
夜幕降临以后,整座城市变成了某种大型的怪奇展览。
吸血鬼、狼人、魔女、丧尸,还有许多连七海建人都无法辨认的奇怪生物,挤满了街道。荧光灯牌映在妆容各异的脸上,笑声、音乐和快门声交织在一起。
年轻人们聚在一起,欢庆着这个特别的节日。
五条悟站在人群里。
他身穿剪裁利落的黑色高领外套,暗红色的内衬从翻起的衣角间露出来。苍蓝色的眼睛藏在墨镜后,银白色的头发在灯光下泛着冷光。
他随意一站,就像是从古老传说里走出来的吸血鬼伯爵。
“七海,我最后问一次,你真的不打算换身衣服?”他不满地指向西装革履的七海。
七海面无表情,“我下班了。”
“所以呢?”
“所以我现在是一个下班的社畜。”
“这算哪门子的变装啊!”
“对我来说,这是最贴近万圣节的状态。”
家入硝子在旁边笑了一声。
她穿着白大褂,脸上化了精心设计过的面具妆容,半张脸像被撕开,底下血肉模糊,连眼角都处理得很到位。
悟看了她一眼,“你看看硝子,多么认真的准备。”
“谢谢,花了四十分钟。”
“是怪医黑杰克吗?”
“再说我就把你现场解剖。”
七海不想再听这骇人听闻的对话,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。四个人的群聊里,映发来了最后一条消息。
「映:我被包围了。」
“你们有没有发现,映走失二十分钟了?”
“不是走失。”悟纠正他,“是她跑去玩了。”
“这两者在结果上没有区别。”
“放心吧,她又不是小孩子。”
而此时,距离他们几条街之外,映正被一群女高中生围着拍照。
她今天的造型准备得格外认真,一身浅色的男士浴衣,银色短发自然垂落,怀里抱着圆滚滚的猫咪老师玩偶。成熟的眉眼仍保留着少年的清秀,绿色的眼睛在背光处显出几分幽深。
映安静看人时,会让人产生一种错觉。
就像是山林深处,那些被人类遗忘了名字的存在。
“真的好像长大的夏目啊……”一个合影的女孩小声对同伴说。
映听见了,收下女孩们递来的巧克力,忍不住笑了笑。
“谢谢。”声音比平时低沉一些。
几个女孩顿时又是一阵惊呼。
她有些无奈地抱紧猫咪老师,趁着这波合影结束,巧妙脱身。
走到街角,她拆开一颗巧克力,刚放进嘴里,脚步就停住了。
巷子深处,有咒灵的气息。
将剩下的巧克力收好,她抱着猫咪老师走了进去。
巷子里的光线骤然暗了下来。
外面的喧闹被隔绝在外,墙壁上贴着几张褪色的海报,垃圾桶旁有一团扭曲的黑影,正沿着地面缓慢蠕动。
就在她准备动手的时候,巷子更深处传来一声轻响,像是有人踩碎了一片落叶。
然后,她看见了那个男人。
他站在巷子尽头,身形高挑,黑色的长发披散在肩头,穿着修身的黑色常服。白色狐狸面具覆盖了整张脸,面具上绘着鲜明的红色纹路,像未干的血,眼部的空隙投下深邃的阴影。
咒灵正在消失。
准确地说,是被他吞了下去。
男人察觉到了她的视线,微微偏头。
巷子外的音乐和人声隐约传来,像是另一个世界的声音。
隔着一段距离,两个人安静地看着彼此。
他们都认出了彼此,也知道在人多的场合没有动手的必要。
脚步停住,怀里的猫咪老师被她无意识地抱紧了一些。
她没有想过,会在这种日子、这种场合,再次遇到他。
想说点什么,又觉得说什么都毫无意义。
还好吗?
过得怎么样?
都可以问,但也都没有必要问。
最后,她想起他说过的咒灵的味道,从怀里拿出一颗巧克力,往前几步,递了给他。
男人伸手接过。
“万圣节快乐。”
说罢,她转过身往巷口走去。
浴衣的下摆随着步伐轻轻晃动,银色的发尾掠过颈侧。
走出巷口时,她稍停了一步。
几步之外就是主街。
一个女孩笑着扑进了男友的怀里,两人脸上的笑容像是获得了世上最美好的珍宝。
他们也曾有过这样的日子。
她收回视线,刚要往前,手腕被人轻轻握住。
修长的手从身后伸来,沿着手腕滑下,用力地握住了她的手。
片刻后,她的手指微微一动,顺着他的指缝扣了进去。
他的手指随即收紧。
十指交缠。
男人牵着她走进了人群。
谁都没有看向对方。
街道上人潮如织。
灯光从他们身上掠过,明明灭灭。
她比他矮上些许,浅色的浴衣与黑色衣袖交叠。
狐狸面具朝向前方,偶尔转过来时,红色的纹路在灯光里一闪而过。
他们都不知道要去哪里,但步调始终一致。
穿过拥挤的人群时,他将她往身边带了带,避开迎面而来的人。映顺着他的动作靠近,没有多看他一眼。
他握着她的手,拇指无意识地摩挲过她的手背。
动作熟悉得像是从未分开。
有个女孩注意到了他们。
“等等,那是不是夏目?”
她激动地拉住同伴,目光落在映身上,随即又看向那个戴着狐狸面具的高大男人。
“旁边那个是谁?妖怪吗?”
“好像,真的很像啊!”
“快拍一张!”
快门声响起。
在人群眼里,这是一组恰到好处的万圣节装扮。
俊秀的青年,和不知从何处现身的妖怪。
有人笑着说,夏目身边果然就该有这样看起来就很厉害的家伙。
映听见了,嘴角轻轻动了一下。
身旁的人也听见了。
他微微偏过头,面具蹭过她的发丝。
除此之外,再无任何回应。
路过一块巨大的电子屏幕时,屏幕上的广告变换着色彩,映的绿色眼睛短暂地映出一片流光溢彩。
她抱着猫咪老师,穿过人群,仿佛真的是从漫画里走出来的青年。
而她身旁的男人,更像是从传说里逃出来的精怪,危险,又分外迷人。
她知道那张面具之下是什么样的脸。
知道他说话时的语气。
知道他笑起来时眼角的弧度。
知道这个人的过往,和现在。
他们走了很久。
又或许,只是走了一小段路。
在这样的夜晚,时间失去了意义。
直到走出最拥挤的街区,人流渐渐稀疏,映停下脚步。
她转过身。
狐狸面具仍然朝着她。
那双藏在面具之后的眼睛同样没有移开。
映觉得有些好笑。
她今天扮演的是夏目贵志。
一个能够看见妖怪、能够与妖怪相遇,却注定无法将它们留在身边的少年。
而眼前这个人,偏偏是她最想留住,也最留不住的那一个。
她轻声开口。
“不可结缘,徒增寂寞。”
男人抬起手,指尖落在狐狸面具的边缘。
面具向上掀起一点,露出下半张脸,唇角微微上扬,带着一点近乎恶劣的笑意。
他低头印上她的唇。
指尖轻轻攥住了他的衣襟。
察觉她的回应,吻被有意加深。
等映反应过来,准备把他推开时,男人向后退了一步,重新戴好了面具。
他转身离开,黑色长发掠过肩头,白色狐狸面具在人群中一闪而过。
高挑的身影转眼消失在街道尽头,像一只终于钻回夜色里的妖怪。
远处,涩谷的灯光依旧明亮。
有人在欢呼,有人在拍照,有人举着南瓜灯从她身边跑过。
映抬手,抹去眼角的湿意。
她将猫咪老师抱稳了些,走向另一个方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