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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0、#30 时间不肯快走 细节不停穿梭 又名PTS 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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高专的夏天仍在忙碌地继续,夜蛾正道给悟、映和夏油放了几天假。
所有人都很默契地没有问那一天下午究竟发生了什么。
至少最开始没有。
映知道大家都活下来了,可她的大脑还没接受。
一闭眼,就能回想起薨星宫那场战斗。伏黑甚尔站在那里,看不清的动作,脱手的无明,身体本能的恐惧。
他说他杀了五条悟。
而自己,也快死了。
她变得害怕身后,害怕那些处于自己视线之外的地方。
有人从身后经过时,她会在脚步声响起的瞬间回头。晚上回宿舍,她会多次确认门窗,有时候半夜听见走廊有人经过,也会猛地从床上坐起来,手伸向枕边的无明。
她不敢像以往一样收起无明。
硝子注意到了她的睡眠变化。
某天课后,她打量映眼下淡淡的青色,似是随意地问了一句:“睡得不好?”
“还好。”
“做梦?”
“没有。”
“那就少熬夜。”硝子没有继续问。
她们都没有再提。
硝子知道,映的状态非常不对,但她还没有准备好承认。
日常训练的时候,映察觉了自己的变化。她机械地练习拔刀、转身和确认的动作,也会下意识让后背靠着墙壁或障碍物。
这天她还在训练,灰原拿着两瓶水过来,先是向她打了招呼,才顺手递给她一瓶。
“映前辈,不要太勉强了。”
映抬头看了一眼时钟,发现过去快两个小时。
“一个小时前,我就留意到你在这里了。”
他的语气很自然,不是追问,也不是劝阻。
“最近想多练习。”
灰原点点头,又说:“映前辈,没关系的,你很厉害了。”
映还没来得及回答,灰原就转开了话题。
“我先去找七海了,不然他又要说我训练偷懒。”
他说完就跑了。
没过多久,七海也从训练场另一边走过来。
他停在映旁边,扫了一眼地下的空水瓶,又留意到地面上因为反复训练留下的脚印。
七海像是在斟酌,过了一会儿才开口。
“映前辈,如果只是重复同一个动作,练再久也不会有多少进步。”
映没有说话。
“你今天在这待得够久了。”七海说完,也转身离开了训练场。
七海留下的话没有让她想通什么。
她知道他说得有道理,可知道是一回事,做到又是另一回事。
训练场的夕阳快落下去了,五条悟终于出现。
“还没结束?”
映在听见声音的瞬间回身,刀尖直指身后。
悟站在那里,无下限挡下了猛烈的攻击。
两个人对视几秒,映才把刀慢慢放下。
悟当然知道,这是她的身体,在一场近乎绝望的战斗后,下意识的条件反射。
“多久了?”
“一个小时。”
悟瞥了一眼墙上的时钟,“撒谎能不能稍微有点诚意?”
映抿着嘴。
“回去吧。”
“不。”
“你以为你是在训练?”
映握紧刀柄。
“不是吗?”
“不是,”他说得很直接,“你是在跟那个男人较劲。”
映的手指收紧,悟没给她反驳的机会。
“你的每一个动作都在想他会从哪里出来,身后有人经过你就回头,听见脚步声就拔刀,连晚上睡觉都要把无明放在手边。你不是在变强,你是在重复那一天。”
悟伸手拿走她手里的木刀,放到一旁。映还没来得及反应,他弯腰,准备把她抱起来。
映的身体骤然绷紧,猛烈地挣扎起来。
悟停住,他想起杰说过,那天伏黑甚尔是怎么抓住她,又是怎么近乎残忍地把她扔出去。他松开手,把她放回地上,随后在她面前蹲下,背对着她。
“上来。”
“我腿没伤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悟没有回头,“所以才让你自己上来。”
映往前几步,慢慢趴到了悟的背上,起初她还下意识绷紧身体,后来发现他的步子很稳,就放松了下来。
一开始谁都没有说话。
映的手臂环过他的肩颈,身体贴上去以后,才发现他的背比记忆里宽了很多。
他们很久没有这般亲近了,明明每天都在一起,但人长大以后,就很少再像小时候那样毫无顾忌地接近对方。
悟调整了她的位置,让她能够更稳地趴在自己背上。
“抓紧。”
映慢慢收紧手臂,熟悉的白发在眼前摇晃。她忽而感觉有些疲惫,就把头埋到他的肩后,不知道为什么,眼睛渐渐发热。
她想起童年的某一次,悟也是这样背着她,穿过了五条家长长的走廊。
始终想不起来,那时候究竟发生了什么。
她咬住嘴唇,但没用,眼泪还是掉下来。
悟感觉到肩后的布料湿了,脚步停了一下。
“……映?”
没有回应。
他偏过头,白色的发梢蹭过她的脸颊,像小时候一样,软软的。
“……哥哥。”
声音闷在他肩后,听起来和平时完全不一样。
悟没有拆穿她,把她往上托了一点。
“他说他杀了你。”
“我活着呢。”
映闭上眼睛,眼泪掉得更快。
“我真的打不过他,我快死了。”
他背着她继续往前。
“不用怕,”他顿了一下,“至少现在不用。”
这一次,映没再回答,她把手臂收紧了一点,终于允许自己在哥哥背上哭了出来。
悟也没说话,背着她一路走回宿舍。
回到宿舍,悟熟练地推开门,轻轻地把映放到床上,再替她盖上了被子。
他没有立刻离开,而是坐到了床边的椅子上。
又过了一会儿,他才低声开口。
“杰是男人,那家伙比你伤得轻,也知道该怎么处理,差不多活着就行了。”
他说得非常理所当然,仿佛这是一件根本不需要讨论的事情。
“但你是我的妹妹。”
她的眼眶还是泛着微微的红,合上了眼,睫毛投下了浅浅的阴影。
说完以后,悟就没再说话。
平日的悟根本坐不住这么久,可今晚他没有玩手机,也没有出去找夏油,更没有像平常一样随口抱怨什么。他只是靠在椅背上,看着映一点一点放松下来。
映很轻地开口。
“哥哥。”
“嗯?”
“你真的活着吗?”
悟愣了一下,看见她紧闭着眼睛,过了片刻,才伸手轻抚她的头。
“不是都坐在这里了吗?”
映没有回答。
悟低头,直视着她。
“睡吧。”
她似是终于放下心来,呼吸变得规律,紧绷的手指也慢慢松开。
悟等了很久,确认她彻底睡着以后,才站起身。
他走到门口,回头看了一眼,关上了门。
第二天,映依旧去训练,但时间到了,就自觉停下来了。
她学着把“我想变强”和“我害怕”分开。
前者可以继续,后者也可以存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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七月的某个晚上。
夏油和映完成常规的区域调查后,一起散步回高专。
谁也没有提最近发生的事情,仿佛只要继续做这些熟悉的事情,生活就还能按照原来的节奏往前走。
夜风吹来,有些凉意,路灯隔得很远,把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。
走到半路时,他们察觉到巷子里有低级咒灵的气息。两人走进去,夏油停下脚步,抬手将它祓除,黑色的咒力凝聚成咒灵玉。
他停滞片刻,还是吞了下去,熟悉的恶心感涌上来。
映没有说什么,从口袋里摸出一颗金平糖,递到他面前。
“不了。”
映没有马上收回手。
“为什么?”
“没什么。”
“那就算了。”她把糖放回口袋,没有继续问。
两个人离开,又往前走了一段,夏油慢了下来。
“映。”
“嗯?”
“你觉得我们这样到底有什么意义?”
“什么?”
“祓除咒灵,保护那些我们甚至不认识的人,然后第二天继续。”
夏油唇边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。
“我们好像一直在重复同样的事情。”
映没有马上回答。
她当然可以告诉他“当然有意义”,也可以劝他别想太多。
可这些话,她自己都不太信。
她也曾问过自己,为什么足够努力了,还是有人可以轻易决定她的生死。为什么那些被他们拼命保护的人,会为了别人的死而欢庆。
她没有答案。
夜风从两个人之间穿过去。
映停了下来,夏油也跟着停住。
然后,她转身走到他面前,没有任何犹豫,扑进了他的怀里。
他怔了一下,随后抬起手,将她抱紧。
过了很久,映轻声开口:“意义什么的,我们一起去找就好了。”
夏油闭上了眼睛。
他依旧不知道答案在哪里。
但这一刻,他不想再继续追问。
“好,”他说,“我们一起。”
“一直在一起。”
几分钟后,映松开他。
两个人沿着路继续往前。
高专的灯光就在路的尽头,他们慢慢走进那片光里。
谁都没有再提起刚才的问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