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[咒术回战]欲买桂花同载酒》爾

26、#26 坐在便利店门口聊天就别怕被听见 见家长！不

　　五月末。
　　七海和灰原逐渐适应真正的任务生活，和最初只能跟在前辈身后不同，他们现在能够独立判断低级咒灵的行动模式，也逐渐学会如何在不依赖前辈出手的情况下完成任务。

　　这次的任务地点是杉并区的一所养老院，里面活跃着数只三级咒灵，数量不算少，却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强敌，正好适合拿来训练两个人的协同能力。
　　映和夏油负责带队，没有直接参与战斗。
　　两个人站在不同的位置，各自观察七海和灰原的行动。灰原的速度很快，处理第一只咒灵时依旧带着一点年轻人特有的急躁，但听到映在耳机里的提醒后，他调整了自己的攻击节奏。七海相对沉稳，他会主动判断咒灵的移动路线，而不是等前辈告诉自己下一步该做什么。
　　最后一只咒灵被七海逼到死角时，灰原也从另一侧完成祓除。
　　映很满意，因为两个后辈进展神速，也不需要她和夏油替他们收尾了。
　　任务结束以后，映说自己还有点事，七海和灰原便先回高专。
　　夏油本就没别的安排，就留了下来。

　　“我陪你走一趟。”
　　映没有拒绝。
　　两个人沿着车站附近的老商店街往前走。车站前人很多，但越往里面走，却越发显得安静。商店街两侧是几十年没有怎么改变的老店，和菓子店、豆腐店、鱼店、理发店挨在一起。下午四点左右，放学的学生结伴从街口经过，附近居民也陆续出来买晚餐。
　　两人一路没有怎么说话。
　　直到经过一条熟悉的街道时，映的脚步慢慢停了下来。
　　夏油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。
　　马路对面是一家不大的咖啡店。
　　店面很干净，门口摆着几盆夏天的绿植，玻璃窗后可以看见柜台和陈列整齐的糕点。一个黑发绿眸的中年女人正在整理刚出炉的面包，另一个中年男人站在柜台前招呼客人。

　　映把卫衣的兜帽拉了下来，挡住脸，才低声告诉夏油，那是她父母开的店。
　　她的父亲是五条家的旁支，但咒术方面的才能很普通，后来和他的母亲结婚，便离开了咒术界，和她一起过普通人的生活。映五岁觉醒术式以后，五条家才重新和他们产生联系，她也因此回到本家，接受咒术师的训练。
　　她的语气和缓而平静。
　　她不想把咒术师的世界带进父母安稳的生活里。
　　更何况，如果真的走过去，她大概就很难再离开了。
　　母亲一定会让她留下吃饭，会问她最近过得怎么样，会问悟是不是又闯了什么祸。父亲大概还是会装作若无其事，却会在她准备离开的时候问一句什么时候再回来。
　　最后，他们还会给她塞满满一袋的金平糖，还有给悟的糕点。
　　映想到这里，面上的神情柔和下来。
　　“所以还是算了。”
　　她始终没有走过去。
　　两个人在街对面站了许久，直到街边的灯一盏盏亮起。

　　天色暗下去，两个人去了附近的便利店。
　　他们买了饮料和关东煮，坐在店外的台阶上。街上的人比白天少了一些，夏蝉还在远处叫个不停，便利店门口的自动门不断开合，冷气和外面的热风交替着吹出来。
　　两人坐在台阶上吃了点东西，映忽然问夏油为什么会成为咒术师。
　　夏油没有立刻回答。
　　过了片刻，他才慢慢讲起自己小时候的事，也讲起第一次真正意识到普通人看不见咒灵的时候。那时候他并没有什么宏大的目标，只是逐渐明白，既然自己能够看见那些东西，就应该去处理它们。
　　保护那些看不见咒灵的人，让普通人能够继续过他们自己的生活，这件事情慢慢变成了他选择成为咒术师的理由。
　　后来训练越来越多，任务也越来越危险，而吞下咒灵时的滋味也确实不好受。
　　可既然选择了这条路，就只能继续往前走。

　　映认真地听着。
　　两个人都不是喜欢长篇大论的人。大概是今天的天气很好，又恰好坐在这样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便利店门口，他们才难得把那些平时不会说的话慢慢说了出来。
　　她听完，没有评价他的选择，也没有说什么大道理，突然站了起来。
　　夏油以为她要走了，就也跟着起身。
　　映却站到了比他高一级的台阶上，略略比他高上些许。她低头看着他，像是认真思考自己要做什么。最后，她伸出了手，在他头顶轻轻拍了一下。
　　“我们杰啊，真的很棒。”
　　动作很轻，有些随意，像大人夸奖孩子。
　　面对映出人意料的举动，夏油明显愣住了。
　　他抬起头，正好对上她的眼睛。
　　背着便利店门口的灯光，那双眼睛是幽暗的绿色，像一池平和的水。她就这么看着他，没有怜悯，也没有勉强他振作的意思，只是坦然地认定他说的、做的那些事，都值得被认真对待。
　　“这是什么意思？”
　　过了几秒，他偏过头，低低地笑了一声。
　　“因为你值得。”
　　映说得很自然，她的手还停在他头发上，又轻轻拍了一下。

　　他握住了她的手腕，映还没来得及问怎么了，就被他拉近了些。
　　她撞进了他的怀里。
　　映怔住。
　　他的手臂环着她，脸埋在她肩侧，没有说话。
　　她很快反应过来，抬起手，轻轻抱住了他。隔着薄薄的衬衣，她能感知到他呼吸的起伏。
　　察觉到她的回应，夏油抱得更紧了一些。
　　他们没再说话。

　　便利店门口依旧有人进进出出，自动门每隔一会儿便响一声，远处还有自行车经过，车轮压过路面的声音很轻。
　　东京的夜晚和平时没有什么不同，没有人为他们停下来，也没有谁知道这两个高中生在这里拥抱了多久。
　　可对他们来说，这一刻和周围的一切都隔开了。

　　夏油闭上了眼睛。
　　自己这些年一直努力的那些事情，好像有人真正看见了。
　　不是“五条悟和夏油杰”。
　　不是因为他的咒术才能。
　　也不是因为他做得比别人好。
　　只是因为，她看见了夏油杰。

　　过了很久，他才慢慢松开手，两个人拉开一点距离。
　　映收起刚才的茫然，耳尖稍微有些红。
　　“突然抱什么。”
　　她小声说。
　　夏油也像是意识到自己刚才做了什么，短暂地沉默了。
　　“……不知道。”
　　“那就算了。”
　　她没有继续追问，夏油也没立马解释。
　　两个人坐回便利店门口的台阶上，肩膀偶尔碰到一起，谁都没有刻意躲开。
　　又过了一会儿，夏油轻声开口。
　　“就是觉得，今天挺好的。”

　　十六岁那年，
　　我在你的眼里，撞见了一整个夏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