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[咒术回战]欲买桂花同载酒》爾

18、#18 没人喜欢在放假的时候遇到同学（上） 春假的第一

　　春假的第一天，五条悟就给所有人发了信息。
　　——“20日来我家，映生日。”
　　夏油看到消息的时候，正在超市买生活用品，他站在货架前面，盯着手机屏幕看了三秒，才回复“好”。
　　硝子简单许多，就回了一个字：“嗯。”
　　映没有收到这条消息，五条悟故意没发给她。

　　五条家宅邸位于京都，悟安排人给硝子和夏油订了新干线。到了京都站，五条家的车已经在等着了。司机开得很稳，慢慢驶入山里，和外面的京都仿佛是两个世界。
　　车停在大宅门口。
　　门很高，却并不张扬。真正的空间藏在门后，从外面看不出宅邸究竟有多深。
　　夏油和硝子一直很清楚这两同学的真实身份是世家公子和小姐，但实际看见了又是另一回事。

　　悟站在门口，一副贵公子的模样。
　　他穿着和平时完全不同的深色和服，衣料上没有任何花纹，只有随着动作流转的细腻光泽，衬得布料格外沉静。和服的剪裁利落，宽肩与修长的身形被恰到好处地勾勒出来，领口整齐交叠，白色衬领从里面露出一小截。腰带系得规整，下摆顺着身形垂落，连衣褶都显得一丝不苟。
　　银白色的头发依旧随意地落在额前，却丝毫没有折损那份矜贵。那双苍蓝色的眼睛在光线下清透得近乎锋利，五官轮廓分明，平日里总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张扬，此刻倒真有了几分世家当主的架势。
　　如果他没有突然张开双臂的话。
　　“欢迎来到五条家！”
　　硝子盯着他，沉默片刻。
　　“穿成这样干嘛。”
　　悟理直气壮地抬起下巴。
　　“我是当主。”

　　进去以后，悟把他们交给了管家，交代一句“带他们去找映”，就不知道闪到哪里去了。
　　女管家五十多岁，穿着素色的和服，头发梳得一丝不苟，她微微欠身，说道：“请随我来。”
　　杰和硝子跟在她后面，穿过枯山水，木廊拐了一个弯，进入另一片庭院。深绿色的苔藓厚得像是铺了一层毯子，一棵很老的松树从庭院一角伸出来，枝干弯得很低，几乎要碰到地面。
　　宅邸被养护得极好，木廊的柱子是深色的，没有上漆，但木纹很清晰。廊下的地板擦得很干净，人走在上面，每步脚下都很稳。
　　然后他们听到了刀的声音，从左边的道场传过来，门半开着。

　　映在里面。
　　她将黑发束成高马尾，身穿白色剑道服与深蓝色马乘袴，袖口收至小臂中段，露出线条流畅的手臂。道场里很安静，只有木刀破开空气时短促的风声，以及刀锋落下后衣料轻微的摩擦声。
　　木刀从头顶劈下，停在眉心前方，随后收回，再一次劈落。
　　动作干净利落，起势、落刀、收势一气呵成，没有多余的动作。她的呼吸平稳，目光始终落在前方，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与她无关。
　　管家停在道场门口，轻声唤道：“映小姐。”
　　她没有停下，也没有回头，只平静地答道：“不要打扰我。”
　　平日里，映待人温和，很少用这样冷淡的语气说话。此刻这句话却带着明显的疏离，连商量的余地都没有。
　　硝子直接开口：“我们来了。”

　　木刀骤然停在半空。
　　映转过身，看见站在门口的杰和硝子，明显怔了一下。她很快恢复了平常的神色，转头问管家：“悟安排的？”
　　得到肯定的答复后，她将木刀放回刀架，走出道场。
　　“还以为在做梦呢。”她看向两人，“等一下，我去换件衣服。”
　　映离开后，管家将他们带去了客厅。矮桌上已经摆好了热茶和做工精致的和菓子，茶汤还冒着淡淡的热气。
　　硝子端起茶杯喝了一口，随口评价：“刀真不错。”
　　夏油没有接话。

　　过了一会儿，门被推开，映走了进来。
　　她换了一件小纹和服，嫩葱色的底上缀着细密的白樱花。远看是一片清浅的绿，走近了，才看见花瓣沿着衣料细细铺开，一直延伸到袖口。浅葱色的素面腰带系得规整，衬得腰身愈发利落。她将黑发盘成低髻，用一枚素色发簪固定，少了平日高马尾的干练，眉眼间也多了几分端庄。
　　映在硝子身边坐下，身姿依旧笔直。她给自己倒了杯茶，抿过一口，才问：“悟怎么把你们叫来了？”
　　硝子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。
　　“你生日。”
　　映愣住了，她又问了一遍今天的日期。得到确信的答复后，她张了张嘴，似乎正要说什么，门口便传来了脚步声。
　　悟走了进来。
　　他已经换回了常服，白色的廓形棒球外套里面是一件简单的黑色T恤，下身配着直筒裤。至于刚才那套贵气十足的和服，此刻已经不知被他丢去了哪里。
　　他毫不见外地坐下，顺势翘起腿。
　　“怎么样？刚刚是不是被我的帅气震撼了？”
　　硝子瞥他一眼。
　　“换衣服倒是挺快。”

　　晚饭是五条悟提前命人准备的“高级料理”。
　　开饭前，他还特意催映去换了套常服。等她回来时，已换成了深灰色的落肩针织衫，里面叠穿白色背心，头发自然放下，整个人看起来放松了很多。
　　四个人穿过走廊，来到了一间和室。
　　榻榻米，障子门，壁龛里挂着一幅字，处处都是传统日式房间的布置。偏偏和室正中央摆着一张西式餐桌，铺着洁白的桌布，配套的高背椅旁摆着银质餐具和筷子，桌上甚至还放了一瓶红酒。
　　最诡异的是，桌子中间放着一整桌顶级食材。
　　……和麻辣火锅。
　　“你是说雪花纹理这么漂亮的和牛涮麻辣火锅吗？”
　　“怎么了，顶级食材，顶级做法。”悟坦然回应。
　　夏油笑着坐了下来。硝子看了看那张一本正经的西式餐桌，决定不发表意见。
　　少年人的接受能力总是很强。没过多久，四个人便默认了这种奇怪的搭配，围着铜锅吃了起来。红油翻滚，辣椒和花椒在汤底浮沉，空气里全是辛香。
　　确实很辣。
　　但也确实很好吃。

　　火锅吃到一半，悟忽然放下筷子，说了句“还有东西”，便起身出了门。
　　映正忙着从锅里捞肉，没太在意。等悟再回来时，手里已经多了一个蛋糕。
　　那是一个大约六寸的白色奶油蛋糕，边上一圈放满了红色和白色的草莓，中间用巧克力写了一行字——映，生日快乐。
　　悟把蛋糕放下，语气随意地说了一句话，像是在说“今天天气不错”。
　　“你妈妈做的。”
　　她看着那个蛋糕，像是一时没能理解这句话的意思。片刻后她才抬起眼，难以置信地望向悟。
　　悟没有再解释。另外两人也没有催她说话，给她留出了反应的时间。

　　过了一会儿，硝子才开口提醒：“该许愿了吧。”
　　悟找来一根蜡烛插在蛋糕上，关掉房间里的灯。温暖的烛光亮起来，映的脸被映得柔和了许多。
　　她低下头，看着跳动的火苗，许久都没有出声。
　　再开口时，声音已经带上了一点鼻音。
　　“……谢谢你们。”
　　“你要哭了。”悟立刻拆穿她。
　　映吸了吸鼻子，瞪他一眼。
　　“是火锅太辣了。”
　　夏油低头笑了一声，硝子也端起红酒杯掩住笑意。
　　悟伸手把蛋糕往她面前推了推。
　　“行行行，切蛋糕吧。”

　　晚饭后，硝子和夏油分别送出了生日礼物。映还没来得及道谢，就看见悟不知道从哪里翻出了一把金鱼花火。
　　他兴致勃勃地跑到庭院里，点燃一根，随手丢进池子。
　　火花骤然在水面上窜开，红光透过水波散成一团朦胧的暖色。池里的锦鲤受了惊，纷纷往下沉，转眼就只剩几道模糊的影子。
　　夏油居然也觉得有意思，从悟手里拿了一根点燃，蹲到池边看着火花散开。
　　至此，锦鲤已经全沉底了。
　　硝子站在后面，脸上的表情明明白白地写着：这两个人到底在干什么。
　　映走到她旁边，无奈地摇了摇头。
　　“佣人和锦鲤都遭殃了。”
　　“你家佣人明天会捞干净的。”悟说。
　　“不是我的，是你的。”
　　“都一样。”

　　一黑一白两个少年蹲在池边，盯着水面上最后一点红光慢慢散去。夏油看得很认真，片刻后还煞有介事地评价了一句：“确实挺好看的。”
　　“是吧。”悟的表情写满了“你果然是我的知音”。
　　硝子看着他们，终于忍不住问：“你们两个都叫五条悟吗？”
　　“他是夏油杰。”悟头也不回地纠正。
　　映在旁边补了一句：“也没什么区别。”
　　夏油没有反驳，他还专心盯着池子，似乎在等锦鲤重新浮上来。
　　可惜过了好一会儿，水面依旧平静。
　　看来今晚，它们是不打算再出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