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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1、驿站启动 滨江停了十 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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滨江停了十来天。
工地安静下来,围挡还立着,里头的塔吊不动了。苏晏辞手头的活少了一半,每天到院里,改改别的项目的图,开开会,日子比之前松。
监测没停。四回日报照旧,早中晚加夜里十一点。
那天傍晚的数据先到。
亓烬野:【五点四十,东侧测点位移三个点,温度零下三,无异常。】
苏晏辞:【收到。】
夜里十一点。
亓烬野:【十一点,东侧测点位移三个点,温度零下六,无异常。】
苏晏辞:【收到。】
发完,把手机搁在床头柜上。屋里暖气烧得足,窗户关严了,玻璃上蒙着一层水汽。她躺下,没马上睡着,睁着眼看天花板。
第二天上午,消息来了。
亓烬野:【我这有个活儿,上次和你说的。】
苏晏辞:【哪个。】
亓烬野:【铁西那个,社区文化驿站。】
苏晏辞:【结构那块。】
亓烬野:【嗯。不大,但得有人盯。】
她看着“社区文化驿站”几个字,想了想。铁西那边的老片区,做驿站,多半是把闲置的房子改出来,结构不复杂,但杂事多。
苏晏辞:【先给资料。】
亓烬野:【行。】
第二天,资料到了。是快递,一个牛皮纸文件袋,封口用胶带缠了两道。
她拆开,里头是一沓图纸和说明,还有一张便签。便签是手写的,落笔在纸上,连笔,快,最后一笔往上挑。
“大概就这些,缺什么说。”
她把便签拿起来,看了一遍,搁在一边。
林晓端着杯子过来,往她桌角一靠,低头看了一眼那沓资料。
“这什么。”
“事务所那边一个活儿。”
“他那边的?”林晓想了想,“滨江停了,他手头空出来,接了个小活?”
“嗯。铁西那边一个文化驿站。”
林晓探头看了一眼图纸:“多大?”
“不大,几百平。”
“什么结构?”
“框架。”
林晓啧了一声,把杯子放下,拿起造价页翻了翻。
“这数不对啊。”
“哪儿不对。”
“按这个数,他自己单干还有挣头。”林晓说,“可这要是走联合体,分账分摊一扣,管理费一扣,利润趋零了。光图累,不挣钱。”
“嗯。”苏晏辞把图纸收拢,“我看过了。”
林晓把造价页搁回去,靠着桌沿,没走。
“上回咱俩查他,三十多号人的摊子。”林晓说,“接这种活,摊到每个人头上,工钱都不够。”
苏晏辞没说话,把资料按顺序码好。
林晓看了她一眼,笑了一下,端起杯子喝了一口,掏出手机,低头按了几下。
“你干嘛。”苏晏辞问。
“跟周凯说一声。”林晓头没抬,“他们事务所接了这个活,台账走联合体,我这边得提前打招呼。”
“嗯。”
林晓按完,把手机收起来,端起杯子。
“行吧,你心里有数就行。”她说,“这活要是接了,台账我来做,走联合体的账我盯紧点。”
“嗯。”
林晓出了办公室。
她拐进楼梯间,拨了个电话。
响了两声,接了。
“喂。”周凯。
“你老板到底怎么回事。”林晓开口就说,“铁西那个驿站,利润趋零,他接了。三十多号人摊下来,工钱都不够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周凯说,“劝过了,没劝住。”
“没劝住?”林晓说,“你俩什么交情,你劝不住?”
“这事我劝不住。”周凯说,“他要是为了钱接活,我一句就劝住了。”
“那是为什么。”
周凯在那头停了一下。
“你说呢。”
林晓在那头笑了一声,没往下说。
“行吧。”她说,“他这么绕,绕到哪辈子去。苏工什么人你也知道,你不说清楚,她能一直当没这回事。”
“他这人就这样。”周凯说,“能绕绝不直说。”
“追人都不会追。”林晓说,“行了,挂了,上班呢。”
“上着班还给我打电话蛐蛐我老板。”
“我这是替你老板着急。”
“这话你下次当面跟他说。”
“我敢。”
“得,你厉害。”
林晓把电话挂了。
挂了之后,在楼梯间站了一会儿,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,揣回兜里,转身下楼。
苏晏辞把资料归好,按规矩,该出一份收文函,登记、编号、归档。函的模板在电脑里,她点开了。
填到一半,停了。
她看着屏幕上那个模板,看了一会儿。光标在“来文单位”那一栏闪。她伸手,把页面关了。
没保存。
拿过手机,给他发了三个字:收到了。
他回:嗯。
发完这个“嗯”,亓烬野把手机搁在桌上。过了一会儿,又拿起来看了一眼那条“收到了”。
按规矩,资料快递过去,她该回一份收文函。正式的,有编号,有签收,有归档。
没等到。等来的就这三个字。
他盯着那三个字看了两秒。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,办公室里没开大灯,就桌上一盏台灯亮着。
他把手机搁回桌上。
没问“函呢”。
过了几分钟,他又把手机拿起来,翻到那条“收到了”,看了一眼,退出来,锁屏,放回兜里。
起身去倒水。饮水机在走廊尽头,走过去,接了一杯,回来,坐下。桌上摊着那份活的图纸,他拿起来看,看了一会儿,又放下。
手机在兜里,没再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