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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0、关注列表 傍晚,家里 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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傍晚,家里。苏晏辞坐到书桌前,打开电脑。文档开着,存稿还剩两章。她翻了翻,接着往下写。
写了半章,删了两段,又补回来。写完一章,从头读了一遍,改了几个字,发了。
发完,没关后台,她顺手点了一下访客记录。列表不长,老读者居多,几个眼熟的ID。最上面一条,是个新读者,关注列表只有她一个人。ID叫Buildable。
她看了一眼。
行业词,同行?还是哪个工程口的读者。没往深里想,把页面关了。
关了没两分钟,她又点开看了一眼。那个ID还在,关注时间显示是前几天。
她把后台关了。
第二天上午,消息来了。
亓烬野:【滨江的监测,停工以后还在跑。昨天那段数据有点东西,你看不看。】
苏晏辞:【什么东西。】
亓烬野:【东侧那面墙,位移有点往回走。不大,但在动。】
苏晏辞:【往回走多少。】
亓烬野:【三个点。】
苏晏辞:【三个点不小。往回走不一定是好事。可能是温度效应,也可能是墙真的在回,也可能是数据漂了。三种可能,处理方式完全不一样。你把原始数据发我,我拉一遍。】
他那边停了一下。
亓烬野:【发过去说不清。中午我到你那边附近,当面过一遍。】
苏晏辞:【几点。】
亓烬野:【十二点。你那边楼下有家抻面,边吃边看,省时间。】
她想了想。楼下那家她吃过,还行。
苏晏辞:【行。】
十一点五十,她到的时候,他已经在了。
店面不大,四五张桌,墙上贴着价目表,红底白字,塑料膜起了边。靠窗那张桌,他已经坐下了,手机搁在桌上,屏幕亮着。
她走过去,把包搁在旁边的椅子上,坐下。
“数据呢。”
他把手机推过来。她接了,划着看。
原始曲线拉出来,把时间轴放到最大,她一格一格看。昨天下午两点开始,东侧那个测点,三个点,往回走。再看温度记录,傍晚开始降温。
“几点开始降的温。”
“四点半。”
“位移几点开始回。”
“两点。”
她抬起头。
“位移先动,温度后降。时间对不上。”
亓烬野看着她,没说话。
“温度效应排除不了。”她把手机推回去,“但也不能全推给温度。位移先动了一个多小时,温度才下来。这一个多小时,墙在动,没有温度解释。”
“所以。”
“所以这不是数据漂了。”她说,“墙真的在回。往回走看着是好事,但它动的时候,你不知道它是在回正,还是在找一个新的不平衡点。”
他点点头。
“停工期间,荷载没变,温度没变的时候它在动。”她说,“这就有问题。我建议再加两个测点,加密观测。至少再盯四十八小时。”
“加测点得走手续。”
“手续我来走。”她说,“你那边配合一下,把现有的测点数据也同步给我。”
“行。”
两人把手机收起来。
“先吃饭。”
老板过来,问吃啥。
“两碗抻面。”亓烬野说,“一碗不放香菜。”
老板记了一笔,往后厨喊了一声。
她没提这茬。
面端上来。她那碗,干干净净,没搁香菜。他那碗,上头绿油油一片。
隔壁桌坐了四五个工地上的人,安全帽搁在脚边,脸上还带着灰。嗓门大,谁说话都能听见。
“我跟你说,老张那个钢筋,昨天下的料又长了。”
“长多少。”
“长两公分。我拿尺量的。”
“他那人就这样,图省事,不按图来。”
“早晚出事。”
“出啥事,他干的那些活,监理也没挑出来过。”
“监理是没挑,不是没毛病。”
一群人哄了一声,笑。
靠里那张桌,坐了个穿工装的老头,一个人吃面,吃得慢,手里捏着个塑料袋,里头装着药盒。
“大爷,这药咋吃啊。”老板从柜台后头探出来问了一句。
“饭后。一天两回。”老头说,“我闺女给写的,我都记不住。”
“我给你写大点。”老板拿了支笔,从柜台下头抽了张纸,“写上,贴你冰箱上。”
“那行。”
苏晏辞低头吃面。隔壁桌那些话,她听进去了。刚才数据的事还在脑子里转,三个点,位移先动,温度后降,一个多小时。
她用筷子搅碗里的面,吃得很慢。
亓烬野看了眼。
“想什么呢?那面墙?”他说。
“嗯。”
“加测点的事,我来催。”他说,“手续你走,数据我这边盯着,一天给你报两回。”
“四回。”她说。
“行,四回。”他重复了一遍,“早中晚,加一次夜里。”
“夜里那回,十一点。”
“好。”
听见这句话,她夹了一筷子面,吃了一口。
“这活完了,那拨人就走了。”他往隔壁桌抬了抬下巴。
“嗯。”
“一走,这条街就静了。”
苏晏辞没接话。
吃到一半,他说了一句:“手头空下来,有个铁西的小活,社区文化驿站,不大。”
她“嗯”了一声。
他没再往下说,接着吃面。
吃完,他起身要结账。
“这顿我来。”他说,“上回你请的。”
她看了他一眼,没争。
“走账?”
“不走。”他说,“这顿算私人的。”
她把手机收起来,没再说什么。
出了面馆,各走一边。
她走了几步,掏出手机,把昨晚那条访客记录翻出来,看了一眼。那个ID叫Buildable,关注列表里只有她一个人。
看了一会儿,她把屏幕按灭了,揣回兜里。
当天下午,第一条数据报过来了。
亓烬野:【十二点,东侧测点位移三个点,温度零上二,无异常。】
苏晏辞:【收到。】
傍晚,第二条。
亓烬野:【五点四十,东侧测点位移三个点,温度零下三,无异常。加的两个测点,手续走到哪一步了。】
苏晏辞:【院里批了,明天上午装。】
亓烬野:【行。】
夜里十一点,第三条。
亓烬野:【十一点,东侧测点位移三个点,温度零下六,无异常。两个新测点位置我发你了,明天一早装。】
苏晏辞:【收到。】
他那边停了一会儿。
亓烬野:【早点睡。】
她看着那三个字,看了一会儿。把手机扣在桌上,没回。
过了几分钟,拿起来,看了一眼,又扣回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