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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9、别去网红店 会审散会那 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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会审散会那天下午,亓烬野在办公室看图纸。周凯进来,把一份材料搁下,没走。
“哥。”
“嗯。”
“上回我问林晓,你们苏工爱吃什么。”
亓烬野手上没停。
“林晓说,别去网红店。”
翻图纸的手停了一下。
“苏工不进那种地方。排大队的,拍照的,打卡的,都不去。”周凯把话说完,“家常菜馆,老馆子,有年头的那种。地方对了,吃什么都行。”
亓烬野把图纸翻了一页。
“你问这个干什么。”
“我替你问的。”周凯转身往外走,走到门口,“上回我说的,帮你问问林晓她爱吃啥。”
门带上了。
亓烬野坐在那儿,把图纸翻到下一页。没看进去。
过了一会儿,他拿手机翻到一家馆子,存了一下。
周五中午,亓烬野打电话给她。
“图上有两处要对一下,工地上用得上。中午有空吗?”
“哪儿对。”
“见面说。”
“发函就行。”
“函说不清。”停了一下,“有一家馆子,离你那边不远。我请。”
苏晏辞那边静了两秒。
“上回你请过了。”
“关叔那回不算。”他说。
苏晏辞没接话。
“这回我请。”亓烬野说。
“不用。”她说,“我请。”
“那家店你先去看看。”
“不用看。”她说,“你说地儿,我去。”
馆子在一栋老居民楼的底商,门脸不大,挂着一块旧木匾,字是手写的,漆掉了一半。门里是老式装修,磨白的水曲柳护墙板,瓷砖地,桌子是实木的,桌角磨圆了。墙上挂着一排老照片,黑白的,有年头。
老板是个六十来岁的男人,穿白褂子,戴眼镜,见了亓烬野,从眼镜上头看他:“嘿哟,今儿带人来了?”
“嗯。”
“稀罕。”老板往里头让,“坐里头,靠窗。”
里头靠窗,位置安静。菜单是手写的,一页一页,夹在硬纸夹子里。菜不多,就两页。
老板拿着点菜本过来,没看亓烬野,直接问苏晏辞:“头回来?”
“嗯。”
“那我给你推荐推荐。”老板拿笔杆点着菜单,“酱牛肉,我自己酱的。葱烧海参,发得透。清蒸鱼,今早到的,活的。素菜你随意。”
苏晏辞翻了翻菜单。
“那就这些。”
“清蒸鱼,”亓烬野接了一句,“香菜不放。”
老板看了他一眼,在本上记了一笔。
“再加一个,香菇油菜。两碗米饭。”
老板记完走了。苏晏辞看了他一眼。
“你常来?”
“以前在附近干活,吃了几年。”
“和老板熟?”
“熟。”
菜上来。酱牛肉切得薄,码得齐。葱烧海参浓油赤酱,清蒸鱼上撒了葱丝,没搁香菜。香菇油菜清爽。
老板随手把清蒸鱼往桌子中间一搁,鱼头朝里,尾朝外,鱼肚朝他。
亓烬野把做盘子掉了个圈,鱼肚转到了她跟前。
“鱼肚没刺。”
她看了一眼鱼肚,又看了一眼他。抬起筷子,夹了一块。
鱼肉入口,嚼了两下,她眼睛亮了一下,又收回去。
他的筷子在鱼上停了一下,拐了个弯,夹了旁边的香菇青菜。
苏晏辞又夹了一筷子酱牛肉。
“不腻。”
“他手艺好。”亓烬野说,“不用摆盘,光靠味道。”
酱牛肉吃了两三片,把筷子搁下。
“你怎么知道我不吃香菜?”
“盒饭上贴着。”
“那是工地。”
“盒饭是工地上订的。”
她没接话。过了一会儿,又问:
“你交代的?”
亓烬野扒了口饭,没答。
过了两秒。
“嗯。”
苏晏辞拿起筷子,夹了块海参,搁碗里,埋头吃。
两人吃了一会儿,她面前那杯茶见了底,她把杯子往桌边推了推。
亓烬野正夹菜,看见了,放下筷子,拿起桌上的茶壶,给她续上。
“谢谢。”
“嗯。”
等到桌上的菜去了小半,亓烬野把图纸摊在桌边,指了两处节点,说了几句。她接过去看了,回了两句。公事说完,也没再提图纸。
“这地方,”他说,“不太好找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但东西是正经的。”
她拿纸巾擦了擦掉落在桌上的油。
“还行。”
过了一会儿,苏晏辞起身。
“去趟洗手间。”
亓烬野点了下头,往碗里夹菜。
绕过屏风往后面走。路过柜台的时候她停了一下,从兜里掏出手机,扫了码。
“五号桌。”她说。
老板看了一眼,没吱声,点了下头。
往洗手间方向走,走了两步,拐回来,坐回座位。
他没抬头,夹了一筷子香菇油菜。
她坐回去,拿筷子,接着吃。
过了几分钟,亓烬野放下筷子,起身,往柜台走。
“老赵,结账。”
老板抬头看他,没动。
“结过了。”
他愣了一下。
“什么时候。”
“刚才。”老板拿起抹布擦柜台,擦了两下,又抬头,“你这朋友,挺稳当。不咋呼,不挑菜,点完就吃,吃完了把钱一付。挺好。”
亓烬野把柜台上的打火机拿起来,转了一圈。
“我说真的。”老板把抹布搭在肩上,“你这几年,回回来都是一个人,点俩菜,吃完就走,今天头一回见你自个儿带人来。”
他看了老板一眼,把打火机放下。
“老赵。”
“哎。”
“擦你的柜台。”
老板乐了一声,低头擦柜台,没再说话。
亓烬野走回来,坐下。
“说了我请。”
“上回你请的。”苏晏辞把小票折了一下,揣兜里,“这顿算我的。下回再说。”
他站起来,把椅子推回桌下,拎起边上的外套。
“走吧。”
两人一前一后出了门,门口风大,她拉上外套拉链。
“走了。”
“嗯。”
苏晏辞往东走,亓烬野站在原地,看她走了两步。
“苏工。”
她回头。
“帽子。”
她才想起来,帽子没拿,落在椅子上了,没注意。
他递过来。
接过来,戴上。
“回见。”
“回见。”
各走一边。
下午,苏晏辞回到院里。刚坐下,手机响了。
赵慧兰。
“晏辞。”
“妈。”
“吃饭没。”
“吃了。”
“在哪儿吃的。”
“外头。”
那头停了一下。
“跟谁。”
“项目上的。”
“哪个项目。”
“滨江那边。”
电话那头静了两秒。
“滨江那边……是你王阿姨说的那个亓总?”
苏晏辞把桌上的图纸抽出来,摊开。
“妈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忙着呢。”
她妈没接话。过了一会儿,轻轻叹了口气。
“行,那你忙。”
“嗯。”
“晚上早点回去。”
“知道。”
挂了。
苏晏辞把手机扣在桌上,翻开图纸。画了两笔,停了一下。
把手机又翻过来,看了一眼通话记录。
然后锁屏,搁回去。
接着画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