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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5、谁改的图 实体图是下 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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实体图是下午到的,函件柜签收,苏晏辞核了一下午。
修改版对旧版:光景走廊没了,连接节点重做了,计算书换成保守取值下闭合的一版。逐页过,页页有出处,数数咬合,挑不出错。
上次会上,小马还带话要一比一还原,这版图上,那截走廊没了。
修改人一栏,手签:亓烬野。
她手指在那一栏按了一下。
改图的事轮不到创始人动手;真轮到了,也轮不到亲笔签名。这一栏他签得像发文件,谁改的,谁认。
中午,传达室大爷在窗口朝她招手:“苏工,你的件,沉,我给你压椅子底下啦。”
“压椅子底下?”
“防贼。”他把件递出来,“这季节闲人多。上礼拜三楼一个件搁窗台上,转眼没影了。”
件是赵慧兰寄的。拆开,一件厚毛衣,颜色挑得鲜亮——她妈买衣服就一个标准:显年轻。
手机响了,是她妈的消息。
【天凉了,看网上说今年流行这个色。】
隔了两秒,又来两条。
【不合适就退,别搁着。我看评论说这个料子挺好,不起球。】
【下班过来吃饭,汤煨上了。】
她把衣服叠好放包里,没试。
林晓拿着洽商费用单过来,往桌上一放:“怪了。这变更,费用往下走,工期一天没要。你说他们是大方还是傻?”
苏晏辞听完,接过去,从头到尾核了一遍,数字没错。
她把单子搁下。
“核完了,不是算错。”
“那咋回事?”林晓拿起来看,“哪有变更不往上要钱的。”
“有。”
“谁?”
“他。”
林晓愣了一下。
“补勘那七天,他也没和甲方要。”林晓又算了一遍,“那他拿什么补?”
苏晏辞没接话,她不知道亓烬野怎么和甲方谈的,她只看到这张单子——变更费用往下走,工期也没加。
“图啥?”林晓问,“亏了工期,还倒贴钱。”
苏晏辞把单子折了一下,搁到桌角。
“图个干净。”
林晓没再问,把单子抽回去,走两步又回头:“对了,问你个事。”
“嗯。”
“就上回问你的那个。”
“哪个。”
“一个男的,大学欠你一顿饭,好多年了,非要还。”
苏晏辞把笔搁下。
“上回你说,你收他利息了。”
林晓顿了一下。
“……你还记得呢。”
“记得。”
苏晏辞把图纸翻了一页。
“想收利息,就是不想两清。”
林晓站在那儿,没动。
“我什么时候说要收利息了。”
“上回。我问你账怎么算,你说,我收他利息了。”
林晓张了张嘴。
“那是……那是随口一说。”
“你不是随口说的人。”
林晓没接上话。
“你要是想两清,早就让他还了。”苏晏辞没抬头,“你拖到现在,不就是没想好。”
林晓抱着文件夹,站了一会儿。
“你管我。”
她转身走了,苏晏辞没抬头。
下午四点,她拨了个电话。
“亓总。滨江修改版收到了,核对没问题。流程上问一句,这图谁改的?”
电话那头静了一秒。
“事务所的图,当然是事务所改的。”
“修改人栏签的是你。”
“我改的,我签。”
“理由呢?”
“优化。”
“行。”她说,“记录了。”
挂了电话,对手-01补一行:修改人亓烬野,亲签。变更理由:结构优化。存查。
存查两个字敲完,手指停了停。
说不上哪儿不对。数是闭合的,流程是全的,挑不出错。就是不对,没人逼他,他把自己最好看的一块削了,没要钱,没要工期,理由栏里四个字。
这种事,没地方查。
下了班,苏晏辞去大东。
桌上两副碗筷,莲藕排骨汤在灶上煨着,掀开盖,热气冒上来。
“最近忙什么。”
“接了个项目。”
“跟谁。”
“联合体。事务所那边。”苏晏辞夹了一筷子菜,“还在初期。”
赵慧兰盛汤的手停了一下。
“上回你王阿姨说的那个亓总?”把碗放她手边。
苏晏辞嚼了口菜。
“就是他。”
她妈给自己盛了一碗。
“你王阿姨说,人挺正。”
“项目的事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她妈喝了口汤,“我说的是,你王阿姨嘴碎,但看人还算准。”
她夹了口排骨,搁碗里,没接话茬。
她妈看了她一眼,没往下说,把话头换了。
“我们单位也在改。我报了内退。”
“什么时候的事。”苏晏辞抬头。
“半个月了。”她妈给她碗里添了块排骨,“挺好,活儿少一半儿,钱没少多少,划算。”
她没接。
“你那边也是吧。”她妈说,“我听小林说,你们院也在动。”
“嗯。”
“动到你头上没?”
“没。”她喝了口汤,“还在做项目。”
“行。”她妈喝了口汤,“你那个证呢,还压着?”
“压着。”
“你那硕士,当年我拦着你不让你读,说工作那么忙,白天画图晚上看书,图啥。”她妈又夹了块排骨放在她碗里,“现在看,还是有用的。”
赵慧兰把“还是有用的”说得跟“还是腌的咸菜好吃”似的,轻飘飘,但到位。
“学历在,证在,一级章在。”她说,“走到哪儿都饿不死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
“知道就行。实在不行回来,你妈这儿有饭吃。”
“嗯。”
吃完饭,她把汤、腌菜装进袋子。
临走赵慧兰在门口补了一句:
“那件衣服,你看了没。”
“看了。”
“合不合身。”
“还没试。”
“该穿穿。”她把门带上,“回去路上慢点。”
回家,苏晏辞把那件毛衣从包里拿出来。
吊牌还在,牌子货。
翻了翻,看了一眼价签。
不便宜。
把吊牌线头扯了,穿上。
走到衣柜跟前,拉开柜门,里面一排黑白灰。
她站在那里,透过柜门上的镜子看了一眼。
颜色比她想的正,不土,也不艳。
把那件毛衣挂进去,放在了最边上,关上了柜门。
回到客厅,拿起手机。
“衣服收了。”
发完,把手机搁下。
“合身,不用退。”
发完,锁屏。
十一点,要核的数过完了。苏晏辞盯着看了一会儿,把计算书抽出来,翻到背面,写了一行:节点做法已调整,新条件验算:通过。
关大灯,留台灯。
台灯底下,点开那个作者后台。
还是那个设定卷。男主栏,空的,光标一下一下闪。
敲了两个字,停住,删了。
又敲,这回没删。
新章节建起来,写了半页。写出来的那个人,话不说满,留三分;遇事先把代价算一遍,算完该走还走;心里求的是稳,嘴上从来不认。
写顺了,手比脑子快。
存稿,关文档。图标缩下去之前,男主栏那两个字安安静静的,待在自己的格子里。
文档里,男主有了名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