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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、连带责任 技术协议的 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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技术协议的正式文本,磋商了一周。
中标之后,联合体要签正式的技术协议。事务所那边拟的稿,两页纸,十九条。附件四单独成册,逐条过。
周一,事务所大会议室,两拨人围着长桌,逐条念。前六条过得快,都是常规:工作界面、提资节点、图纸交付标准、变更流程、验收依据、违约责任。
争议到第七条的时候,卡住了。
第七条:联合体各方对结构安全冗余目标(关键节点K≥2.0)承担连带责任。
事务所的商务把这条划出来:“联合体各方对结构安全冗余目标(关键节点K≥2.0)承担连带责任。这条,建议改成按份责任。”
苏晏辞把笔搁下。
“按什么份?”
“设计主导方主责,结构方次责。比例可以谈,我建议□□,或者七三。”商务把一份草稿推过来,“连带的话,将来任何一方出问题,两家一起赔,商务上风险敞口太大。”
苏晏辞把草稿看了一眼,没碰。
“按份责任的问题在于,”她说,“出事的时候,责任比例是律师算的,不是结构算的。楼不会看比例塌。”
“苏工,我理解,”商务苦笑,“但这是行业惯例——”
“惯例不改,这条我方不签。”苏晏辞说得平静。
会议室的空气凝住了。周凯在桌子那头看了一眼亓烬野。亓烬野翻着第七条,
没抬头。
“那今天就到这儿?”商务试探。
“到这儿。”苏晏辞站起来,收拾东西,“第七条不改,别的过了也没用。等你们回话。”
她走了。设计院的人跟着走了。会议室里剩事务所的人。
周凯把笔一扔:“□□,七三,她都不要,她想要什么?”
亓烬野翻着第七条,手按在那行字上。
“哎,哥。”周凯叫他,“商务上按份确实更稳。她为什么非要连带?”
亓烬野把协议合上。
“她说得对。”
“什么?”
“楼不会看比例塌。”
周二,商务改了。改成按份,七三。发过去。
周三,苏晏辞回:第七条,面谈。
面谈定在周四上午。就两个人。事务所小会议室。
苏晏辞到的时候,亓烬野已经在了。桌上摊着两份协议。他给她倒了杯水,她没喝。
“第七条。”她坐下来,开门见山,“我签,就一个版本。连带。”
“苏工,你为什么要连带?按份七三,对你有利。”亓烬野说,“真出了事,你可以把七成推给我。”
“我知道对我有利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不要。”
她看了他两秒。
“因为按份责任,会让两家在出事之后的第一反应,变成‘证明不是我的那份’。”
“怎么说。”
苏晏辞顿了一下。
她端起水杯,递到嘴边没喝,又放下了。
“我刚进院那年跟过一个项目。”她说,“外墙保温掉了一块,砸了车,没砸人。小事。但两家单位开了三天的会,甲说乙的料不对,乙说甲的工序不对。开了三天,现场就那天动过,第四天去,痕迹全没了。最后各打五十大板,赔钱了事。”
“那三天,没有一个人提那天现场到底发生了什么。连带的意思是:不管谁的份,楼塌了,你我一起赔。这样,我们俩在出事之前,就会互相盯着。”
亓烬野注意到了。
她讲的时候,眼睛没看他。
“行。”他说。
苏晏辞看着他,把最后一句说完:
“我要的不是赔多少。我要的是,你在图纸上做取舍之前,先想到你名下有我一半。”
“第七条连带。”他把协议翻到那一页,“你签,我签。”
苏晏辞拿起笔,在“连带”那行下面补了两条。
“第七条第二款:监测数据双方共享,存档五十年。”
“第七条第三款:任一关键节点技术分歧,任一方有权提请第三方复核。”
她签了字,推回去。
“这两条补上,我就签。”
亓烬野看完,没改,签了。
她站起来,把协议收进包里。
“那,合作愉快。”
“合作愉快。”
她走到门口,停了一下,回头。
“中午了。楼下有个鸡架,我让人买——”
“食堂有锅包肉。”她已经走出去了,“我回去吃。”
门关上之前,她又补了一句:
“鸡架就算了。下回合作成功,你请。”
门关上了。
亓烬野一个人坐在空会议室里,对着第七条那个被划掉的“按份”,忽然低声笑了。
下回。
周五,技术协议正式文本出了。
十九条款,第七条连带,第二款监测共享,第三款第三方复核。两家签字,盖章,各留一份。
签约那天在区里一间会议室。甲方的副主任跟两家各握了一遍手。
亓烬野签完,趁商务交换文本时,往她那边偏了偏头,说:“第三条,第三方复核,你留了活口。”
“什么活口。”
“万一分歧。你留的。”
苏晏辞没接话,签了字。两份协议书各归各家。
回院里,把协议复印件收进文件夹。
打开电脑,桌面上的“对手-01”还在。
她看了一眼,鼠标移了一下。
鼠标在上面浮着,没点。
“不是对手了。”
鼠标移开,关了电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