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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、征兆 全网进入大 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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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小樾……该起床了”耳边一直有人在呢喃,林樾张开黏乎的眼皮,视线从模糊变清晰,眼前是正俯身看他的哥哥。他想坐起身,但头像融化粘在枕头上似的。
意识恢复,一股寒流从脚底板涌上大脑,林樾打了个寒颤,他裹紧被子,看着哥哥近在咫尺的脸,哑声开口:“哥哥……我好冷……”
嗓子顿时又干又涩,火辣辣的痛。他抿着唇,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。
林夙拧着眉,摸着林樾发烫的额头,说:“小樾发烧了……”他摸猫似的摸林樾的脸颊,又捏了捏。
“今天哥哥给你请假吧。”
林樾闭上眼,轻声“嗯”了一声。有一瞬,他把哥哥的脸替换成那个没有五官的鬼——
林夙看着弟弟苍白的小脸,缓缓直起身子。厨房里的粥还在煮着,他回了厨房。
林樾缓缓睁开眼,看见哥哥离去的背影,视线扫见放在书桌上的手机。
白纱窗帘遮不住暖阳,模糊的光印在被子上。
林樾动了动胳膊,伸手去拿手机,但够不到,他忍着头疼抬起上半身去拿。按开屏幕,已经7点了。
这个时候早该进学校了。他放下手机,闭眼沉思,庆幸自己发烧上不用上学,但发烧引来的后果,就是卧床。
林樾已经睁不开眼,他用最后的意识去听周围的声响,直到消散。
厨房飘来煮熟的米香和淡淡的槐花香,林夙往煮开花的米粥里放了一把焯过水的槐花和冰糖,大约4分钟,那股清甜的香气更加浓郁。
他盛了一小碗,端着,进了小樾的房间。
林樾静静躺在床上,一动不动。
“小樾?”林夙唤了一声,林樾没反应。他把碗放在书桌上,轻轻地坐到床边。
林樾眼睛乖巧的闭。凑近,还有细碎的酣声。
“小樾,先把粥喝了吧。”林夙捏捏对方的脸蛋。
不知是哥哥手上的冰凉,还是脸蛋上的触感,让林樾身体一颤,他回魂似的哼唧了一声,随后迷迷糊糊睁开眼。
林夙温柔地将他扶起,靠在床头,同时把碗拿了过来。他舀起一勺粥,吹了吹递到林樾嘴边,“乖乖,张嘴。”
嘴边一阵温热,林樾机械地张开嘴,先是甘甜和米粥的糯,随后就是清幽的槐花香,被一股脑的咽进肚子。那股槐花香直冲脑门,瞬间打通了他堵塞的鼻腔。
“喝了哥哥做的槐花粥,就会好的更快呦——”
林樾盯着哥哥那双漆黑如潭的眼眸,霎时间化为漾起的波纹,视线发虚,眼前人的轮廓渐渐雾化。
“……”一阵耳鸣,眼前发虚。
“喝了哥哥做的槐花粥,就会好的更快呦。”那声音由远及近。
林樾睁开眼,是哥哥,是哥哥空白的脸。哥哥把粥递到他嘴边。
“好吃!哥哥做的槐花粥最好吃啦!”林樾捂着脸,一脸餍足的看着哥哥。
“好吃就多吃点——”哥哥将碗递给他。青花瓷碗里温热的粥,上面浮着细碎的淡黄色花瓣。
“我要和哥哥在一起一辈子,吃一辈子哥哥做的槐花粥。”
老院子里,那棵粗壮的老洋槐树,一片片碎的花瓣像柳絮一样被摇下来,旁边站着两位佝偻着腰的老人。
哥哥这时说:“爷爷奶奶回来了,我们去看看——”说着,便拉着林樾往外走。
他端着花碗,猝不及防被人拉出去。
奶奶走过来,温柔的摸了摸哥哥,
“小夙,以后去了城里,记得多回家看看——”
多回家看看——
“小樾——林樾——”哥哥喊他。
眼前模糊了一瞬,爷爷奶奶回了屋,外面只剩下他和哥哥。
哥哥牵着他的手,走到那棵槐花树下。
“小樾…”哥哥嘴里念着他小名。这时,哥哥松开了手,
“是哥哥舍不得你,哥哥最喜欢小樾了……”说着,哥哥的身体渐渐模糊,化成了一片一片细碎的槐花花瓣——
眼前的场景骤然裂开。槐花的香气还萦绕在鼻尖,老院子,槐树,花瓣,哥哥,一并消散——
“小樾……小樾——”
方才梦中人的呼唤还伴在耳畔,只听那声音如同散落的花瓣,随风渐远。一阵白光闪过,眼前顿时归为虚无。
“哥哥……”林樾紧闭着双眼,轻声呢喃。
“小樾……怎么还没醒……”
耳边又响起熟悉的嗓音,林樾缓缓掀开眼皮,一切的虚无好似又归为现实,视线由模糊变得清晰。
“小樾醒啦?”林夙坐在他床边,手指轻轻拨弄他耳垂,又伸向他鼻尖。
熟悉的触感传来,林樾抿着唇,睫毛微微颤动,他偏过脑袋,迷迷糊糊看见哥哥坐在自己身边。
“哥……”林樾声音带着点怨气,他伸出胳膊,抓住那只触碰自己的手。
手指相碰的那一刻,冰凉的触感也随之袭来,像梦中的花瓣,拂过他脸颊的时候。
“你会走吗……”林樾的声音是从嗓子挤出来的,低沉,沙哑。
林夙指尖动作一顿,眼睛闭了一瞬,又睁开。
“当然不会……只要小樾还想和哥哥在一起,那哥哥永远都在——”林夙缠着林樾的手指,神情温和的凝视着他。
“……”林樾使出浑身力气往哥哥那边挪了挪。
林夙指尖收回,看着弟弟像只蚕蛹似的朝自己移过来,搂着自己的腰,他止不住笑,“怎么了……”
林樾侧脸躺在哥哥腰边,手摸着哥哥健硕的腰腹,随即就抬起脑袋枕在哥哥腿上,“哥哥,像我这样你不会烦吗?”他冷不丁开口。
“当然不会了,依赖着哥哥是正常的,粘着哥哥也是正常的,小樾无论什么样子,都是我最疼最爱的弟弟。”林夙将笔记本电脑合上,放在书桌上。
“嗯。”林樾闭着眼,把脸贴在哥哥腰上。
————
再次醒来时,手上残留着槐花香,身边的人离开了。
太阳西落。这一觉直接睡到了下午。林樾稀里糊涂坐起来,揉了揉脑袋。
屋里十分安静,书桌上哥哥的笔记本电脑不见了,他的手机被搁置在书桌上。
哥哥出去了。
林樾感觉自己身体好的差不多,他下床,往客厅里走。偶然瞥见茶几上有张纸条,林樾拿起来。纸上是哥哥的字迹,写着:哥哥在公司。锅里有你喜欢的槐花粥,冰箱里也有菜,记得热一下再吃。如果有什么事就联系哥哥,或者联系我的助理。
下面署名,爱你的哥哥——林樾看到下面那一行字,脸微微发烫,虽然,每次哥哥都会这么写。
槐花粥,梦里的哥哥也舀着槐花粥喂他。林樾的目光瞥向院里的那棵枯死的树,竟发现,那棵枯死的树不见了,取代它的是一棵枝繁叶茂的槐树。他顾不得换鞋,推门走了出去。
春日的风里裹着温暖,林樾走到那棵树下。槐树又高又细,树皮灰褐色,沟壑不太多,看起来刚成年,不像老院子的那棵饱经风霜的老槐树。
枝桠向四周舒展,结着嫩绿的椭圆的叶,下面是几个含苞待放的骨朵,有的开了,有的没开。林樾揪下一串槐花,指尖随意挑拨那未成熟的骨朵,香味蔓延开来,那花瓣不是刺目的白,泛着点淡淡的黄。
有些细碎的花瓣落下来,被翻出的泥土包裹住。林樾蹲下身,发现一条细长黢黑的东西,形状像树根的须根,他探寻地拾。那东西有股铁腥味,表面还附着黑色液体。
远处传来响动,有卸东西的声音,和女人的叫唤声。林樾注意力被吸引过去,他走向院门口,查看周围的情况。就在西边,停了辆面包车,有位穿着花裙子的夫人正从车里出来,手里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,往对面的大门里走。
这时,一只黄白配色的小柴犬从车里跑出来,正往林樾这边跑。
那小狗还没他小腿高,又胖又圆。林樾弯腰,看着那小狗嗅着自己的裤角,突然吠叫起来。他以为是喜欢他,摸了摸小狗毛茸茸的脑袋。
“柴豆,回来!”拎着东西的大姨喊道,她紧忙放下手里的东西,朝林樾这边跑来。
柴豆扬着下巴,湿润的小黑鼻子往林樾手上顶。林樾抬起手腕,捏了捏它尖尖的耳朵。柴豆伸出舌头舔舐他手腕。
“哎呦真不好意思。”大姨喘着粗气,一把抱起小柴豆。
林樾直起腰,才看清那大姨。大姨微胖,笑的时候还有小酒窝,看起来很和蔼。
“没关系,您是……搬到这边了?”林樾扫了眼她身后的东西。
“是的,我们一家从滨州来,因为工作的原因,才搬到了济南,以后,咱们就是邻居了。”大姨笑着,怀里的小狗不停摇尾巴。
大姨笑得格外灿烂,感染了林樾。
“孙艳子,我拖鞋哪儿去了?”后面传来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。男人个子挺高,穿着一身干净的白衬衫,配黑裤子,“咋还跟谁唠嗑儿呢?”男人说话带点大东北的腔调。
“干哈,你等会儿的。”大姨回头骂了两句,然后转头对林樾说:“那啥,小伙子,姨得搬东西去了,一会儿再聊噢。”
眼见大姨要走,林樾急忙开口:“姨,你们还有多少没整完,我帮帮你们吧。”
“哎呀,谢谢小伙子,我们还有挺多没整完……”孙大姨穿着高跟鞋还抱着小狗,但丝毫不影响走路的速度。
她把小狗塞入车里,又打开后备箱。有一个大的行李箱,还有一堆大包小包的东西……
林樾随便拿两个大布袋子,往大院里走。院子很空,那个穿白衬衫的中年男人正拿着个铁锹准备往后院走。这时看见院儿里进了个陌生面孔。
“这孩子是谁家的。”男人站在原地,问道。
“隔壁家的孩子,来帮咱的。”孙大姨拎着东西往屋里走。
“啊。”男人上下打量着他,看得林樾心里发毛。
“叫啥名啊?……看起来像学生,咋没上学呢?这个点儿,孩子应该还没放学。”
林樾尴尬的笑了笑,回道:“叔我叫林樾,我今天身体不太舒服,所以没去成……”
“啊,孩子身体不太舒服咋还让人家帮忙拎东西呢?”男人冲着刚出屋的孙大姨喊着。
“那我不是不知道吗……”眼看两个人要吵起来,林樾赶紧打圆场,
“没事,叔叔阿姨,我身体好的差不多了。”说着,他拿着手里的东西进了屋。
因为多了一个人的加入,东西搬的很快。一眨眼到了四五点,这个时候孩子该放学了。果然,在院外响起一阵铃铛的脆响。
“爸,妈,我回来了——”
林樾放下最后一个包裹,听见动静,他的目光望向门口。只见一个蓝校服的男生扶着自行车进了院。看那身校服,像和他一个高中的。
“老李,你儿子回来了。”孙大姨从车里拿出四盒糕点,小柴豆也被“放生”,跟在大姨脚边。
“李宇文,快帮爸把这个整一下——”男人嚷着。
李宇文?这不是那个新同桌吗?林樾愣了一下,仔细看,那人穿的就是和自己一模一样的校服。
“来了爸。”李宇文安顿好自行车,就急匆匆往父亲那边走。
林樾看着他身影,也跟着出了屋,迎面撞上孙大姨。
“大姨,没有什么事我就先走了。”林樾莞尔一笑。
“等一下,这两盒槐花糕你拿去。”孙大姨豪爽地递给他两大盒糕点。
槐花糕通体奶白泛青,仔细一看,里面还嵌着星星点点的洋槐花瓣。林樾咽了口口水,那股香甜的花香隔着盒子都能闻到,“这怎么好意思呢……”还没来得及反应,那两盒糕点不由分说塞到他手里。
“不用客气,今天得谢谢你帮我们搬东西。”
林樾脸颊一热,心底说不上的舒坦。“举手之劳而已……那就谢谢大姨了。”
“有空常来我家做客。”说话时,孙大姨抱起了柴豆。
“好。”
说罢,两人打完招呼,林樾抱着槐花糕,雀跃地跑出院门。